《朝雨暮逢》风晚亭

40、第三十九章 十里红妆一身缟素（2） “为什么不

　　“为什么不可以！”阿钦脚下生风，跟在也脚下生风的桓玖身后，满面怒容，看样子，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当然白帝觉得错在桓玖。
　　刚听到这个消息，白帝其实并不反对。云照一表人才，阿钦花容月貌，两个人站在一起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是桓玖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恨不得当场杀了他最信任的属下。如果不是阿钦拼死拼活拦住了，白帝真怕桓玖会一剑砍了云照。好好地觐见也搞砸了，一班人不欢而散。
　　桓玖走得很快，把白帝颠的快吐了，迷迷糊糊之间，白帝觉得好像到了桓玖的寝殿。
　　门在身后关上，白帝心猛地一跳。
　　“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白帝看不见桓玖的脸色，却可以想象得到。另一方面，白帝觉得桓玖这么生气也可以原谅，毕竟是从小当妹妹养大的，突然就要属于另一个男人，心里不舒服也是应该的。
　　“你凭什么把他关起来，他做错什么了吗？我和他都是妖，你不在的时候，他是我最好的依靠，我和他是真正相爱的！”眼前的阿钦气的眼眶一片红，不说别人，白帝也觉得她说的挺对的。
　　“你是什么时候和他勾搭上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个日理万机的妖王大人怎么会知道！”阿钦在“日理万机”上加重了语气，“你说自己是妖王，其实你做了什么有用的事吗？没有！所有的事你都吩咐云照去做，就连陪在我身边的这种事，你都全部交给云照！”阿钦的声音带上了哭腔，而白帝也觉得一阵悲哀，更不提桓玖了。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被选为妖王，就因为你长得好看吗？天界白帝大人是保卫天界的功臣，不知道有多少赫赫战功；鬼界只伤情，身为厉鬼不知和鬼王大人合作拦下了多少次魔族入侵，你呢，你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吗？”白帝脸上一阵发烫，却只能继续听下去。
　　阿钦抹了一把眼睛：“云照是个好人，他有责任心，他也知道怎么逗我开心，最重要的是，他是真的爱我。”
　　“那这么说，你觉得我不爱你？”桓玖的声音在发抖。
　　“呵，”阿钦嗤笑一声，“或许你爱，但那也是过去的事了。你马上就要成亲了，你会有另一个女人去疼去爱，而我也需要另一个男人疼我爱我，这样对我们俩都好。怎么，我说错了？”
　　安静了许久，桓玖才回答：“这是不一样的。对你，我是对妹妹，对环旭，短时间内我也难以做到像对待爱人一样对待她，所以，我对待他也是对妹妹。我抵触你和他在一起，不是因为你们的家室，或者你们是不是真爱，就是因为，你们注定不能相爱。”
　　“为什么，我才不相信什么狗屁注定！”阿钦大吼。
　　“你听说过有任何一代妖姬成过亲吗？”桓玖问道。在阿钦回答之前，白帝就已经有了答案，没有。从创世之战以后，每一代妖姬都肩负着保护和协助妖王处理政事的职责，她们的全部都属于妖王。妖姬不可成亲更多时候是为了稳固妖王的统治，毕竟一旦妖姬成亲，那么她的丈夫那一族就会成为皇亲国戚，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那就绝对是一发不可收拾了。
　　“我知道，我知道没有这个先例，那又怎样？没有先例就可以创造这个先例，在以前，跨界联姻难道就有吗？”阿钦一点也不畏惧，直盯着桓玖的双眼。
　　“你对我的婚姻到底有什么意见！张口是这个，闭口也是这个！”桓玖也来了脾气。
　　“我没意见，我怎么敢有意见。我就是心里不舒服，我就是想有个人陪，我就是害怕寂寞，怎么了，碍着你的事啦！”阿钦说的话越发无理。白帝设身处地地想，桓玖也确实难做，苦了他了。
　　“我不是陪着你吗？”
　　“你陪着我？别搞笑了，你自己数一数，你到底有多少天没回王都了，你数德清吗？也不知道你一天天的往人间跑干什么，怎么了，在人间找着相好的了？”阿钦戏谑的话语让白帝一阵阵发晕。原来自己的存在让桓玖这么难做吗？不知不觉间，白帝把桓玖陪在身边当成了桓玖的义务，却忘记了桓玖身为妖王，最该做的就是待在妖都，陪伴他的亲人。
　　“阿钦，我警告你，把嘴巴放干净点！”话一出口，桓玖有些发愣，白帝更是觉得不妥。桓玖宠妹妹四界出了名，像这样的骂，阿钦也许是第一次见识。
　　“哈哈哈，戳到痛处了！被我说准了！你居然在成亲前夕还去找你的小情人！哈哈哈！”阿钦在笑，但是听在白帝耳朵里，她在哭，她哭得太过悲伤，悲伤地让白帝怀疑。
　　阿钦是喜欢桓玖的吧。
　　那种超越了亲情的，隶属于爱情的喜欢。
　　别人都说白帝是个爱情的呆子，其实并不是。白帝自己知道，他只是对爱情不上心，并不是真的意识不到爱情的存在。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对于那些在爱情中麻木的人们，白帝总是选择旁观。
　　“阿钦……”桓玖走过去，温柔地拍了拍女孩子的头，毫不躲闪的看向那双含着泪水的眼睛，“我虽然不是个模范的妖王，如你所说，我的贡献并不比任何人多，但是我有信心做一个好哥哥好爱人，相信我。”
　　“桓玖你怎么这么谦虚呢？”白帝自言自语着。
　　“啊，谁，谁在说话？”桓玖突然跳了起来，吓得面前的阿钦后退了一步，大大的眼里还有没褪去的委屈。
　　“我刚刚听见有人在说话，真的，不骗你！”桓玖脸都白了，转着圈眼睛都不知道该看哪里，手不自觉的拉住了身边的阿钦，明明害怕的要死，却还把人往身后藏。
　　白帝被转的头晕，不耐烦的抱怨：“自己幻听还怪别人，羞不羞。”
　　“啊！他又说话了，又说话了。他还在嘲笑我，真的，他说我羞不羞！”桓玖捂着耳朵，恨不得钻到地底下去。
　　阿钦也看不下去了，蹲下来也认真地听了一会儿，摇摇头：“没有啊，你是不是幻听了？”
　　白帝这会儿倒是听出个门道了，自己说什么，桓玖可以听到，但是别人不可以。白帝心里冒出一股子想法，嘴角不自觉的咧开了。
　　“桓玖，别耍宝了，是我，白帝。”
　　果然，桓玖立刻停止了颤抖，十分尴尬的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泥。润了润嗓子：“大混蛋，你这样是会吓死人的！你有没有道德良心，我恨你你你！！”白帝实在憋不住了，抱着肚子笑得出了眼泪。
　　“没事吧，醒醒，小玖，没事吧，疯啦？！”一边的阿钦也是吓得六神无主，连人生大事都忘了。
　　桓玖气的脸通红，强按暴怒，从腰下取出令牌赛在阿钦的手里：“阿钦，现在我有重要的事要做，你去把云照放出来，这事以后再说，我会考虑的。”然后立刻把呆愣的阿钦推出了寝宫，极其生气地把门拍上。
　　白帝正笑得酣畅，突然就头重脚轻天旋地转，正对着桓玖一双灿金色的双眸，里面的羞愤和尴尬都快淹没了白帝。
　　“桓玖，你…你冷静…”白帝用空余的手推拒着桓玖，强行在不断逼近的桓玖和自己之间隔出一道缝隙。
　　“冷静！你居然还要我冷静！你这么耍我，我可就不客气了！”桓玖勾起了一抹笑容，白帝暗叫不好，转身想逃。却没想到桓玖这厮正是抓住了这个转身的机会，推着白帝正面摁倒在书桌上。白帝真是后悔死了自己转身的决定，现在自己自由的一只手被身体压在了下面，动弹不得。白帝背对着桓玖，看不见桓玖，却可以想象桓玖的表情。
　　“等一下，你想干什么！”白帝觉得腰上一热，柔软又滚烫的东西贴在了自己腰上。
　　“桓玖…桓…你……我去你…停下……”白帝控制不住地想喊，却没想到出了口的都是断断续续不成调的词语。桓玖这个小兔崽子就是忘不掉自己怕痒这件很丢脸的事。
　　“你不是想笑吗，那就笑个够！”桓玖说着上下其手，绝不留给白帝一点喘息的空隙。
　　“桓玖……哈哈哈…我…不想笑…哈哈……你……”白帝笑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偏偏那只手还在自己腰上又挠又抓，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你怎么没告诉我你说话我能听见啊？说啊，你说啊。”桓玖死死压着白帝，鼻尖上冒出的汗珠顺着鼻翼落进白帝的衣领子里。白帝浑身一震，强压笑声：“你多大人了……哈哈……居然还流口水…你…小屁孩……啊……别闹了……”
　　桓玖下巴抵在白帝肩上，喘着气看着白帝笑得发红的眼眶，心一软，拉着白帝转了个身，看着白帝泛着水光的眼睛，桓玖手指一动，解除了易容。
　　“你又作什么妖啊？”白帝伸出酸麻的手揉了揉脸，平复着自己的气息。
　　“你不觉得你这张脸看起来更好看更顺眼吗？你生气了吗？”桓玖没头脑的加了后一句，因为上一次他这么做，白帝几个月没理他。
　　白帝剜了桓玖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桓玖一把拉起了白帝，却没想到白帝一个趔趄，挂在了桓玖身上。桓玖问：“怎么，腿软了？”白帝搂着桓玖的肩，点点头。
　　“我就是有点生气，你居然不告诉我你说话我可以听见。我特别害怕别人在我看不见的地方说话，我总觉得他们要害我，或者害我的朋友家人。以前我就是被一个藏在黑暗里的人暗算，差点就翘辫子。”
　　白帝感觉得到桓玖的手心在冒汗，看来确实是吓得不轻。白帝安抚性的拍了拍桓玖的背：“好好好，是我不对。我没想到你可以听见，我也确实不知道这事。下次再有这事，我一定告诉你，行了吧。”
　　白帝觉得腿的知觉恢复，站直了身体理了理衣服，看着眼前的笨蛋还一脸傻兮兮的笑容。果然，桓玖这种性格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妖王大人，不准备想想正事？明天是你的婚礼，你还要处理阿钦和云照的事情，最重要的是，你还要把我们俩分开。”
　　桓玖的脸立刻演绎了一场由晴转阴再转大雨的表演。
　　“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怎么把我们俩分开，我不知道怎么处理阿钦和云照的事，我也不知道怎么结这个婚。”桓玖苦恼地坐在了椅子上，粗暴的拔下头上的发钗，把那个沉甸甸的银冠从脑袋上摘下去。水一般的发披在肩上，像一匹火红的绸缎缠住了桓玖的身体。
　　“我给你个建议，要不要？”
　　“你？”
　　“我比你多活了那么多年，你该听听过来人的话。”白帝靠在了扶手上，“首先，我觉得我们可以找颐轲帮忙，你要知道，天书里的记载只记录了三界，只有鬼界不在范围之内，问问他可能有突破。再来，阿钦和云照。无论你信不信，我觉得你还是别让他们正式结亲的好，他们可以同居，可以行房，但是不可以有夫妻之名。第三，你的婚事。我也想过了，环旭还小，她一厢情愿的喜欢你，而你，很明显不是很喜欢她。但是喜欢不喜欢都可以成为夫妻。你完全可以等时机成熟，再与她成为一对真正的夫妻。而且以我对她的了解，她除了有一点小任性之外，其他还是很好的。婚后，你也可以来找我，我马上就要住在弄月山庄了，安全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也尽量不把你打出去。”白帝说完长出了一口气。
　　桓玖则是大张着嘴，好像要把这么多话嚼碎了吞下去一样：“你……你居然也可以说这么多话！”
　　“我只是不习惯说很多话，不是不可以。”
　　桓玖一拍手：“我现在就来找颐轲。”白帝正想说现在别麻烦，桓玖已经很麻利的开启了阵法，白帝眉头一跳，这也太熟练了，这是找过颐轲多少次啊？
　　“有事？”白帝还没回神，那边冷冷的声音已经传过来了。
　　“呦，不忙？”桓玖对着幻境那边的颐轲打了个招呼。白帝打赌颐轲的心情和自己一定是一样的。黑衣的青年无奈的揉了揉眉心，目光比年轻时更加凌厉，棱角也更加分明，白帝差点认不出来。
　　“参见鬼王大人。”白帝拱手行礼。颐轲身体一震：“免礼。怎么，白帝大人也在？”
　　“颐轲，你听我和你说啊……”桓玖抹了把并不存在的泪水，在添油加醋和并不恶意的歪曲的言辞下，桓玖完成了一篇长篇大论。听得白帝在一边一愣一愣的，这家伙巧言令色的能力果然不是盖的。
　　出乎意料的，颐轲没多大反应，眼神只是盯着白帝，盯得白帝脊骨发凉。
　　“所以，想个办法？”
　　“……内力互抵。”颐轲的声音很是平静，下一刻，幻境就消失了。颐轲自行取消了幻境。
　　“啊？就这样？什么互抵？不卖关子会死吗！”桓玖挠头。
　　白帝难以描述自己的心情。“别抱怨了，鬼王大人已经告诉我们方法了。”白帝用眼神制止了桓玖继续追问。他不想告诉桓玖这个方法其实很残忍，世上道路千千万，还是选择了白帝最不想走的那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