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无关风月的情事》彼岸荼蘼

4、真相 睡梦中我看

　　睡梦中我看到他，以往模糊的脸庞慢慢的清晰，我从没如此的感到幸福过。是的，以前我梦到过他，总是觉得他离我很远，只能看到身体的大概轮廓。可是现在我看到他在慢慢的走近，一直走到我的面前。我微仰着头，看着他金棕色的发，略带金黄色的瞳仁，以及刻在脸上冷峻的线条，薄薄的唇似乎在说着什么，可是我却听不清，这使我开始焦急，我掂起脚尖向离他更近一点能够听清他说的话，可是我却发现他猛地后退一步，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我，突遇这惊人的变故我惊诧的看向他，恩？为什么呢？我一下子楞了，我看到的是黑色的发，黑色的瞳，以及一脸冰冷的，才认识不到2天的柏光。
　　为什么呢？难道我会蠢到将他们2人认错，或者说我的爱就那么薄，经不起一点波澜？我承认：柏光和他真的很像，都有清冷的表情，说话也很少。是的，连名姓都很相似，在柏光的身上，我找到了太多他的影子。似乎有时候感觉到就在他身边一样。可是，终究一个是我身边真真实实的人，而我爱了4年的他，却是……
　　突然间，刮起一阵大风，使得他的影象开始模糊，我急急得向他跑去，可是却只来得及抓住他最后的幻影。我呆愣了半晌，继而声嘶力竭的开始呐喊。即使连梦，要和你相处都是很奢侈的事情呢。在这愤恨和无奈的惊呼声中我霎时睁开了眼睛，直直的盯着天花板，似乎要把天花板灼出2个洞来。
　　许久之后，我拿起手机，显示6点。他该回来了吧。我起身下楼，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有人开门的声音，然后是他的身影。我下楼走到他面前，不知该说什么好，就静静的站着。他的神情有着些许疲惫，想是工作加上昨晚没有好好休息的缘故吧。想到这里我的心里升腾起一丝内疚，我拿过他手中的购物袋，起身去厨房准备晚餐。他看着我走近厨房后然后回房间去换衣服，等他再次来到厨房的时候，他已经换上了白色的睡袍。这样柔和的色彩使得他的皮肤更加白皙，而他脸上的线条似乎也显得柔和了。我一时竟不知所措，因为我以前，从来没有，做过一顿像样的饭菜。以前的话，都是妈妈做的，后来在上海就买得吃，总之我对做饭是深恶痛绝呢。现在我开始后悔，真的是太窘迫了，我站在一堆颜色瑰丽的蔬菜中间手忙脚乱，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处理，要做什么饭，需要什么食材。
　　终于，在我恶战30分钟仍然没有任何成果之后，而厨房却早已一片狼藉之际，他终于放下了绅士风度毫不犹豫地将我驱逐出厨房。30分钟后，一盘盘做工精致，香气四溢的美食上桌了。我非常不好意思的低着头，脸上红的勘比富士。他在我的对面坐下，开始吃饭，然后我看着那些字眼一个一个的从他那瑰丽的，薄薄的双唇中荡漾而出“不要太勉强自己”。我花了半天的时间来消化这句话，在我反映出来刚准备回击的时候又听到他的声音缓缓飘来“你没有这个天赋”。
　　我一时语塞，就那么直直的瞪着他，好你个柏光，看你很是冷漠很是沉稳很是严肃很是正经的样子，可是没想到你一句话也能噎死人呢。什么叫不要勉强？什么叫没有天赋？我不会做饭却要做饭，减轻你的负担就较勉强，甚至是逞强，而我半天也没有做出来饭就叫没有天赋？哼，我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谁让我现在寄人篱下，我只能愤愤的瞪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看够了的话赶快吃饭吧，凉了就不好吃了”。我这才意识到我还没动筷子呢，然后不甘的拿起碗筷开始吃饭，可是饭菜的味道确实是很好，以致于我忘记了这件事，然后又打算去洗碗，刚迈入厨房的门坎，就看到他站在我面前，伸手接过我手中的餐具，示意我离开。我这才记起适才的“嘲讽”，然后坐在沙发上开始看电视，不停的换台，什么电视都吸引不了我的注意力，我的眼光只是在那个厨房忙碌的身影身上。似乎在这一刻，我感到一丝温暖，一缕淡淡的幸福感觉涌上心头。我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然后看到他走到我面前对我说“有事找我的话我在书房”。我木然的点点头。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二楼提到的拐角处，心里升腾起一种奇异的感觉。是的，我又把他们在那一处重合了，真的很糟糕呢，再这么下去，我怕是又要陷入另外一个怪圈呢。我看了一个小时也没有看到任何有意义的电视之后，我决定去书房找他“借书”。名义上是借书，实际上我是想看看他的书房，我还没有进去过呢。然后我很有礼貌的敲门，然后得到他的允许后进入，我环视了一下四周，有很大的四个书柜环绕在在书桌四周，上面满满的都是书籍。他看着我，刚想开口询问我却提前打断了他“我想借书看，因为很无聊呐”，他诧异的打量了我一番，似乎觉得我这样的人实在和书籍扯不上任何关系。我很清晰的看到了他思考的全部过程，然后只是不动生色的等着他回答。继而听到他的低沉而具有磁性的声音在书房中想起“想看什么书？”我思考了1分钟之后，坚定地开口“小王子”
　　他似乎有点讶异于我的答案，可是还是起身准备拿给我，突然他问我，要哪个版本的，我说要中文版的，可以的话我还想要法文版的。他走到其中一个书柜前，打开一个精致的小抽屉，拿出2本装订非常精致的书，视如珍宝般的递给我。我想他也是很喜欢这本书的吧。我拿着那2个版本的小王子，缓缓地抚摸过装订优良的封页，爱不释手。我想我爱的那个人看到的话一定也会很开心的吧，他一直就想找法文版的小王子，现在这本书就躺在我的手里，我感觉到就像是他就站在我面前，轻轻地抚摸着它一样。
　　“你学过法文？”他的声音穿破层层空气飘进我的耳朵，我轻轻地开口，却并没有抬头看他“没有，我看不懂法文的”似乎感受到他诧异的目光般，我抬起头，我想这个时候我的脸上一定带着幸福的笑容，因为我听到自己的声音都是从未有过的柔和“因为我看着他就像是看见我的王子一样呐”。他不再理会我，可能觉得和我说话实在是没有任何意义吧。然后我转身道了晚安离开了他的书房。
　　这样安定的日子就这样过了三个月，我还是没有工作，我不想去上班，不想去面对外面的人，在这样的环境里让我觉得安全和安心。而他也从来不对我的生活方式说什么，一如既往地用他的方式照顾着我的生活。有时候我觉得他经常看着我失神，继而会很快的恢复正常，可是我还是感觉到了。我想他是在透过我看着另外一个人，可是我不想去问，也没有资格去问。或者确切的说我不敢去问，我怕破坏现在的这个和谐的气氛，怕失去现在拥有的这一切。
　　在一个秋雨淅沥的傍晚，我一如既往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等待他归来。记得《小王子》中的狐狸说过：你四点钟要来，我从三点就开始感到幸福，随着时间的推进我会越来越觉得幸福，而到四点的时候，我会变得忐忑不安。于是我就明白了幸福的代价。
　　我每天的这个时候，不，甚至是从他早上去上班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在这里等他，在这个属于我和他的空间里。这三个月，或许是我来到上海之后最慰藉的日子吧，或许也是以后支撑我走下去的动力。随着时间的推移，我觉得他和他似乎在满满的重叠，他们真的很像，而我真的很幸运，竟然可以在我生活的空间里遇到和他那么相似的人，所以我觉得自己，或许真的能够幸福。
　　然后我听到开门的声音，我转过头看着门开的方向，然后不出所料的看到他进门的身影，我这时都能感觉到自己脸上挂着的笑。可是，笑容在下一个僵住。我看到他侧身让另外一个身影进入，然后看到他们向我走来，氤氲的水汽模糊了我的双眼，可是我还是很努力的挣扎着想要看清她的样子，对，是她。或许是他以前所说的故人呢。我仰面看天，绝对不能让自己流泪。
　　事情来得太突然，我一时真的不知该怎么去面对。即使我十分努力的去抑制泪水的流出，可是我还是感觉的自己的脸颊有温热的液体缓缓而下。还好他们是才进门，正在整理外套的空隙我冲进厨房，许久之后我端了2杯咖啡出来放到他们面前。我刚准备转身离开，却听到那个漂亮的女人温柔的声音传开来“真的和阳阳很像呢，柏光也真是的，是不是就打算这么雪藏着，要不是我今天执意要来你家，你还是不会告诉我吧。呵，还好事先知道，不然我真以为阳阳了呢”
　　我转过身，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这么清楚的打量这个女人。虽然她的语气一直很温柔，可是在我听起来却是冰冷的。这个女人张的非常的漂亮，皮肤白皙似雪，大大的双眸，一双艳红的性感双唇，有一种魅惑诱人的气质，如果可以忽略她眼里大大的不屑和嘲讽的话。我在心里对自己说，我和这个女人没有办法成为朋友，我们不是一类人，可能确实彼此最讨厌的那种类型吧。然后我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对他们说“你们慢慢聊，我出去散散步”，然后穿上自己的外套就出门了。忽略背后2双意义不明的眼神。
　　不知道走了多久，只是这边是在没有什么风景可看。一成不变的树，一成不变的一幢幢小别墅，以及路边不时呼啸而过的车。我一直漫无目的的朝前走，大脑里一直回响着刚才那个女人的话，阳阳？是对柏光很重要的人吗？而我，和阳阳长的非常相似，所以才会经常觉得柏光看着我时怪怪的？难道他看着我，却是透过我看着阳阳？这一连串的问题压得我喘不过气，好像有很多东西呼之欲出，而这一切，可能正是我一直以来所逃避的，或者会颠覆我现在的生活也说不定呢。
　　我等到天完全黑了财开始往回家的方向走，快走到家的时候看到离家不远处站着一个人：难道是柏光，他在担心我吗？
　　刚才阴郁的心情有一点好转，我开始加快步伐，却在看清那人的瞬间表情更加冰冷。眼前这位美丽冻人的女人不正是刚才那位语出惊人的人吗？我看着她，很快恢复一贯的笑容，直直的看着她也不说话。
　　还是她露出一丝“温暖”的笑容，柔和的对我说“我是明妍，你是葛兰吧。我从柏光那里听过你的故事了呢。”即使在这个看不到她表情的黑幕里，我仍然觉察的出她的不屑和讥笑，或许她已经知道了我是如何狼狈的被柏光捡回来，以及如何不顾一切的要留在这里的一切了吧。我只是沉默，等待着她的下文。她轻笑一声，继而开口“柏光一直不敢开口告诉你，其实你和阳阳真的很像。阳阳，是柏光唯一的妹妹，也是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人。可是，却在5年前离开了人世。”我听着从她那纤薄的红唇吐出来的话语，顿时大脑当机，我不知我能对这些话做出什么样的反应，甚至来体会它的含义都不能，只是死死的盯着她。
　　“已经很久没有在一天之内提到阳阳这么多次了呢，自从阳阳走后，我们都不再提起阳阳，因为，柏光再也经不起这段记忆。那时的阳阳，我，还有柏光，季吾我们四个是最好的朋友，而阳阳是比我们小3岁，我们都当她是自己的妹妹一样，阳阳真的很可爱，那时候大家都非常的开心幸福。可是，我们的幸福似乎遭到上天的嫉妒了呢，在柏光20岁生日那天，阳阳说要给柏光一份难忘的生日礼物，很早就出了门，可是到中午竟然电闪雷鸣开始下了暴雨，大家都很焦急的看着窗外，阳阳一直没有回来，大家都想她可能是看雨太大在外面躲雨的吧，因为阳阳最怕打雷了。直道傍晚阳阳仍然没有回来，柏光撑着伞就冲进了雨雾中，而我们也在后跟随。我们一直沿路走到闹市，仍然没有阳阳的踪迹。”
　　她微微停顿了一下，我感觉的到她在极力压制的悲伤，她应该也是非常喜欢阳阳的吧，继而她的声音又缓缓传来，我感觉的到她以恢复了平静“当我们找寻了3个小时而毫无结果之际，我们看到有人匆匆忙忙的飞奔而来，是我们的邻居呢。他看见柏光，二话不说只是拉着柏光往他来时的方向飞奔而去，我们不明所以只得紧紧跟上，跑了不远就看到阳阳，她安静的靠着树，好像睡着了一样，浑身都湿透了，可是她的嘴角，却挂着淡淡的笑容。我看到她的手里紧紧地握着一只水晶苹果，上面的水珠闪闪发光。我们一时都不知所措，只是那么呆呆的看着她。
　　然后我就看到柏光疯了似的抱起阳阳在雨中开始奔跑，然后我们才反应过来最终将阳阳送到医院。可是，太迟了呢，阳阳还是离我们而去。医生检验说明：如果你们早些带她来的话可能还有救，可是你们为什么能在打雷下雨的天气，让一个有心脏病的人外出呢？医生的话如五雷轰顶，我们一直都不知道阳阳有心脏病，那么开朗快乐的人怎么会承受这种病痛呢，而且阳阳在打雷的时候一定是怕极了吧，她那么怕打雷呢。”我看着她的神情似乎有一丝恍惚，有点开始自言自语的样子，想必他们当时必定是痛苦万分的。可是我现在却说不出任何安慰的字眼，我只能静静的等她平静。
　　“等阳阳盖上白色的幕布推出手术室的时候，我还是觉得一切和做梦一样，怎么可能，我今天早上还看见阳阳温暖的笑容，还听到她兴奋得对我们说要给哥哥一个惊喜，还清晰的看到她向我们挥手离开的样子，为什么现在她就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了呢？柏光扯掉了那块扎眼的白色，然后我就看到阳阳苍白的脸，看到她紧紧握在手中的水晶苹果，然后大家都哭了，声嘶力竭的呼喊，直到再也喊不出一个字眼，从此柏光更加的沉默，虽然那之后再也没有看见他哭，可是我们都明白，他的心里比谁都苦，可是他就是那样的人，有什么都自己一个人背着，我看着他那么难过，可是却没有办法帮他分担，我真的很痛苦。”
　　说道这里，她已经泣不成声了，想来当时是十分惨烈的吧，即使现在听到这件事情的我，也已经开始流泪，我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了什么而哭，为了阳阳？柏光？还是我自己？我不明白，我只是知道自己非常的悲伤。
　　“知道有一天，季吾和柏光去喝酒，柏光那次喝的很醉，然后他哭了，既那次事件后第一次哭，他一直非常的自责，虽然大家都明白那不是他的责任。可是他是那么的爱护阳阳，所以他责怪自己，因为生日害的阳阳外出才出事，他也责怪自己为什么下雨的时候没有立即出去找阳阳，那时阳阳该是多么的害怕和需要他啊，也许早一点找到，阳阳应该就不会死，而阳阳手中紧紧握着的苹果就是给柏光的礼物，因为柏光最喜欢的就是苹果，所以阳阳买了水晶苹果送他，这使得他非常自责，而他最自责的是他居然一直不知道阳阳的病。他那天在醉酒之后说的话，我们都决口没有再提过，我们知道他是不想让人知道的。其实阳阳的病，后来听叔叔阿姨说他们一直都没有告诉过别人，因为他们不想给柏光还有阳阳造成心理压力，他们一直小心的观察的阳阳的身体状况，而且阳阳这１８年来身体一直没有什么问题，所以他们也就渐渐放心了，甚至觉得阳阳的病只是他们一时的幻觉而已，后来才慢慢放松了警惕。后来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叔叔阿姨一下子好像老了１０岁一样。后来柏光离开了我们生活了２０年的城市只身来到这里，时间一晃就过去了５年。可是我知道在柏光的心理还是很自责的，因为这些年来，他一直过得不快乐，尽管叔叔阿姨一直叫他回家去，可是他仍然执意一个人呆在这里，象他这样孝顺的人让父母在那边孤独终老想必是非常内疚的吧，可是，他还是没有办法面对，那里有着太多关于阳阳的记忆，只要看见就会想起。”
　　我看着她慢慢的平复心情，然后定定的看着我，似乎也在我的身上找寻别人的影子。“看到你，真的很惊讶。你和阳阳真的很像。或许看着你，柏光就能觉得阳阳还在身边吧。”然后她就意味深长的看着我，许久沉默之后，我只听到她幽幽的说了一句“他很疼爱妹妹的，应该也会很关心你的，不过，你终究不是阳阳呢，你不能一直留在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