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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木鬼 一 月明星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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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星稀,已经将近十点了,大学的校园只有零星的几个人。
李世桀走的很匆忙,今天是周五,周末两天他都可以和于言笑学习捉鬼之术。今天本来就有晚课,教授还非留他下来开小灶,他得赶紧赶到于老师那里去。
李世桀原本匆忙的脚步放缓了些,迷上眼睛默默屏息,果然听到了一阵不属于他的脚步声,李世桀走的是近道,比较偏僻,连盏灯都没有,白天就很少人走,更别提晚上黑灯瞎火的。
他听道那阵脚步声因为他放慢了速度也慢了下来,小心翼翼几乎听不到,只有衣物摩擦的细微声音能判断那人还在他身后。
最近附近几所大学都流传着这样一个鬼故事,半真半假——说是经常晚归的人经过空无人烟的小路都会听到有窸窣的脚步声,忽近忽远,一些胆小的女孩子被吓得跑起来,脚步声也跟着跑起来跟在身后,大家都说要么是鬼,要么是变态。
还传说有人见到了那个人的真面目,据说满脸泥土,衣服邋遢,脸上的皮肤像是树皮一样皱,还有蠕动的虫子从皮肤的小坑里爬出来,传着传着就成了真的“鬼”。也据说那个见过鬼真面目的人当晚就吓疯了,现在还在精神病院。
但传说就是传说,没有人无聊到去考证,大多是寂寞无聊的大学生编造出来哄骗女孩子的。
李世桀对这种传说也是听听就算了,哪所大学没有这样的传说,这种传说还数他们医学院最多最传奇呢,他每天和尸体打交道,他还有个捉鬼师老师,他自己也能画几张效力不怎么样的符纸,这种低级的鬼故事怎么能吓到他
就算那真的有人经历了这种事,那也多半是人故意装扮的,鬼,是不可见的。
李世桀想到这个传说,脑子里是否认的,手却不自觉的摸出一张黄符,符纸上龙飞凤舞的字迹那么熟悉,那是李世桀又向靳原讨来保平安的。至于为什么说又,是因为上次在医院里讨的那张在鬼魅冲向他企图伤害他的时候,心口的黄符救了他一命,事后他掏出那张符,已经变成一团灰了。没想到竟这么神,便又讨了一张,靳原也一向温和大方。
突然又一个念头冒出——鬼是不可见的,那万一是个抢劫犯怎么办?夜深人静黑灯瞎火,很有可能啊……
李世桀又伸手从包里拿出钱包,一手黄符一手钱包,如果是鬼,他一贴便是,万一是抢劫的,他还是主动上交,免得误伤无辜。
李世桀缓缓一步一步悄悄的走,尽量不发出声音,身后的脚步声也放得很缓很慢,像是在刻意的学他。
如此走了一段,李世桀又拐了个弯,脚步声依然紧跟着他,不紧不缓,李世桀却紧张的手心出汗,鬼他倒不怎么害怕,他还会念经,念死那非在人间作乱的鬼,但如果是人……
早死早超生!
李世桀猛得一回头,那跟踪他的人恐怕没想到这一出,他看到一个黑影顿了一下,慌忙往旁边闪去,在月光下,李世桀看到了,有影子……
完了完了,遇上抢劫的了,也可能是绑架,万一是个变态杀人法呢……
李世桀迈着打抖发软的双腿,玩命的跑,什么也不敢想,找个安全的地方要紧。
李世桀慌里忙慌一拐。
完了,死胡同。
这时他看见胡同尽头挂着一面旗,凭借微弱的月光和被激发出潜能此刻视力2.0的李世桀看到了救命的一个字——“烬”。
靳老师,靳老师……
李世桀晃着打颤的腿冲过去,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死命拍门。
靳原此时正喝了杯牛奶要睡了,外面响起敲门声,他没什么朋友,想着可能是敲错了。
拍门声越来越大,越发急促,靳原只好又从床上爬下去开门。
“李世桀?”一开门是慌里慌张被汗浸湿的李世桀。
“靳老师……靳老师救命,有变态杀人犯跟踪我……”
“杀人犯?”靳原往外看了看,黑灯瞎火的街道空无一人,“没有人啊……你别怕,先进来吧。”
李世桀坐在沙发上瑟瑟发抖,好一会才回过神结果靳原递来的水,哭丧着脸,“靳老师……我、我今晚能不能借你家沙发一晚上?”
“呃……可以,不过你要不要先洗个澡?”
李世桀这才注意到自己全身像浸在水里一样汗透了,现在天又热,确实很想洗个澡,但是……
“我那套新衣服给你,我的尺码可能比较大,你不介意吧?”
“谢、谢谢靳老师。”
“那你先去洗,我一会给你放门口。”
李世桀洗完果然清爽很多,也没那么害怕了,靳原的衣服比较大,上衣都快盖过他屁股了,下身的短裤也到膝盖了,湿漉漉的他像只被淋了雨的小兔子。
靳原还很贴心地给他温了杯牛奶,知道他还没吃完饭又给他煮了面,还拿了一套被褥枕头给他。
夏天的太阳升的格外早,清晨的涯石路微带昨夜夜露的湿重,微亮的街道透着温柔的舒适。
“砰砰砰……”
“靳原,快给老子开门,吃早饭啦,热死老子了。”
靳原一个鲤鱼打挺只坐了起来,这个月不知道第几次了,每次都六点半一刻不多一刻不少,靳原原本开店时间自由,现在居然有了每日定时打卡上班的感觉。
又是这家伙!又是这么一大早!
靳原顶着睡乱的鸡窝头,脚步虚浮着下楼,看到沙发坐着个人,吓了一跳,才想起昨夜收留李世桀的事。
李世桀同样顶着鸡窝头,显然也是被吓醒,坐在沙发上,脑袋一点一点的好像随时要躺回去一样。
“靳、老、板~接客啦~快开门啊,磨蹭啥呢,不会金屋藏了娇不好意思吧哈哈……”
李世桀被吓得一激灵,现在听清楚了,好像是于老师的声音,李世桀抬眼看到飘下来的靳老师,忽然有种即将要被捉奸在床的慌乱,收拾被褥想找个地方藏好。
靳原再一次被吵醒,起床气正浓,温和不起来,但也不会乱冲无辜的人发泄就是了。向李世桀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被褥放到二楼即可。
靳原打开门瞄了嬉皮笑脸的于言笑一眼转身回去,考虑着要不要装个电子门算了,这样他在二楼一按就可以开门了。
于言笑完全一副到自己家的样子,熟练的从厨房取了碗碟装上他买来的早饭,还不忘调侃靳原,“你今天可晚了半分钟才开门呢,打炮呢?”
你才打炮只用半分钟呢!
靳原瞪了他一眼,径直进了洗手间洗漱。
洗漱完都不见李世桀下楼,放个被褥放到太平洋去了?
“楼上没有洗手间,下楼洗漱吃饭。”
卧槽?金屋藏娇?让他说中了?
“不是吧老靳,行啊,什么时候的事啊?”
“什么什么时候,就昨晚啊。”
于言笑惊讶不已,他几乎天天来,这都能让他得空带人回家过夜?看不出来呀,平日里一副禁欲相,私生活如此放荡,得是什么样美若天仙的姑娘才能见识到这位禁欲系美男床上的表情啊?
于言笑伸长脖子期待这位姑娘到底是有多与众不同,瞬间冒出一肚子词准备要好好羞一羞这对狗男女。
当看到自己的徒儿穿着一身明显不合身的衣服从楼上缓缓走下来还一脸羞赧的表情时,于言笑一脸错愕,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看。你能想象你的儿子“嫁”给自己的兄弟的场景吗?于言笑甚至看到了靳原开口喊他“爸”的场景,脑子里“卧槽卧槽卧槽”。
“你……你们……”于言笑觉得世界观彻底崩塌了,“等、等会我消化一下……”
“于、于老师……”
“洗手间在那,柜子里有新牙刷,洗漱完吃饭。”靳原打断他,嘴里还吃着馄饨,于言笑没能从他脸上看出任何特别的情绪,好像一切都很正常,原本就是这样平常的生活着的一样。于言笑对同、从来不会持反对意见,但男男主变成这两个人……是有点……
他们……他们这样多久了?什么时候开始的?到底还背着他干了哪些他不知道的事?
你能想象一个父亲嫁“儿子”时的心情吗?于言笑现在就是,心里很操蛋。
李世桀看到于言笑狠狠瞪着靳原,后者一脸淡定的拿起一个包子咬了半个,然后那凶狠的眼神又瞪向他,他像是被原配捉了奸的小三一样慌乱地躲进洗手间。
李世桀终于结结巴巴的在奇怪的氛围中讲述了昨夜的事,同时特别强调他睡沙发的事。
于言笑听完脸色好了些,眼神还是在两人身上跳来跳去,没好气地说:“吃饭。”
李世桀唯唯诺诺地拿了个肉包吃。
靳原起身倒了杯牛奶放微波炉叮好放到李世桀面前。
“谢、谢谢靳老师。”
“为什么我没有!”于言笑不满地将手里的一次性勺子一扔。
“什么没有?”
“牛奶啊。”
“你不是有馄饨了么?”
于言笑买的早饭是两人份的,分量多,有几个包子和一些点心,但只有两份馄饨,靳原便热了杯牛奶给唯一没有馄饨的李世桀。
李世桀仿佛看到了一对吃醋吵架的两口子,埋头吃饭不敢说话,生怕引火上身。
“要喝自己倒。”
于言笑气呼呼地舀着馄饨,只吃馅,把皮都扔掉。
靳原感觉自己在照看一个半大的熊孩子,于言笑名义上虽说是李世桀的老师,其实也不过比他大4岁,也是博士在读。无奈地叹口气,给他也倒了一杯。
“冷的怎么喝!”于言笑发现他的那杯没有叮,冒着冷气,仍是不满,“我现在吃热的,又喝冷的,你要拉死我啊!”
“拉死你算了。”靳原瞪了他一眼,又给他叮热牛奶。
三人吃完早饭,靳原打着呵欠回去补觉,于言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李世桀自觉洗起碗。
……多么和谐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