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菜》帝谛

31、第 31 章 但

　　但是，菜小妹每天都在焦虑这个事情。

　　生怕哪一天，网吧突然就换了一个陌生人做老板。

　　将她和陆崇远辞退。

　　一周之后，菜小妹刚刚从焦虑的情绪里走出来一步。

　　「我跟你俩说个事儿。」卫老板说，「言言要在鹿垣开店，我把网吧盘出去了。」

　　消息来得猝不及防。

　　菜小妹霎时觉得浑身发冷，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的血液。

　　陆崇远则是淡淡地应一声，「就是前几天那俩人？」

　　「不是。他们是狗腿子，来替小赵看网吧客流量的。」

　　「小赵？」陆崇远问，「来过吗？」

　　卫老板迟疑了几秒钟，「赵书记的小儿子。」

　　菜小妹猛然看向陆崇远。

　　「哦。那个酒蒙子。」陆崇远笑着说，「老大，这你不往死里宰他？」

　　卫老板笑了笑。

　　「我和小赵说，你们俩每人的月薪是三千五。」

　　「他信了？」陆崇远问。

　　「我说因为不包吃住，全年无休，而且网吧里全靠你俩。」

　　「老大，你应该再说高点儿。」陆崇远笑着说。

　　卫老板笑着瞥了陆崇远一眼，「他又不是冤大头，再高就不信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小赵什么都不懂。他接手之后，肯定还要倚仗你俩。尤其是小陆。」

　　卫老板的视线落在陆崇远身上，「我跟他说，网吧里电脑、系统，全是你一手整的。」

　　「至于小妹……」

　　菜小妹揪着衣角，微微低头。

　　「你的情况镇上基本知根知底，没什么美化空间。我说你这小姑娘特别勤快、爱干净、对客人态度特别好。」

　　菜小妹脑子里嗡嗡响，毫无头绪，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

　　「你们俩该怎么干，就怎么干，不用有太大压力。」

　　「老大，你没了网吧束缚，岂不是天天泡牌局去？」陆崇远调侃着。

　　「哪儿啊，我女儿叫我去鹿垣，给她新店监工。」

　　菜小妹没再听陆崇远和卫老板的聊天。

　　她一边发愁自己，一边羡慕陆崇远的心态。

　　凭良心论，卫老板真的是一个非常好的老板。

　　她不由得想起来，年三十晚上，小赵那副嘴脸，那只试图猥亵的手。

　　她想，事情似乎不是卫老板说得这样简单。

　　先是小赵醉酒来网吧闹事，和陆崇远打了起来，被保安队拉走了。

　　接着是卫老板去赵书记家拜年。

　　然后就是网吧要盘给小赵。

　　菜小妹心头有一种直觉，但又觉得小说与现实不同。

　　一个镇上书记的儿子，不至于盘下来一个网吧，就为了逼两个网管走投无路。

　　当天下午，小赵开着车来到网吧，穿得人模人样，与上次酒蒙子形象完全不同。

　　他的身后，照例跟着上次的两个。

　　小赵一走进来，冲着收银台旁边的菜小妹笑了笑，「上次喝多了，不好意思哈。」

　　菜小妹没说话，象征性点了点头。

　　她暗自嘀咕：「你还把陆崇远打了呢，难道不应该向陆崇远道歉吗？」

　　卫老板趁机介绍，「这是菜小妹，咱们镇上的菜老爹的女儿，负责白班。」

　　他又指着菜小妹身边，「这是小陆，陆崇远，负责夜班。网吧里的事儿都是他负责。」

　　小赵看向陆崇远，一副老熟人地模样，一只手想要搭在陆崇远的肩头，伸到半程，又放了下来。

　　他咳嗽一声，「小陆是吧。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了。都是大老爷们儿，喝多了干出什么事儿都不奇怪，你肯定懂。」

　　陆崇远脸上没什么表情，「我没放在心上。」

　　小赵冲着陆崇远竖起大拇指，「爷们儿！难怪老卫说，网吧有你，尽管放心。」

　　卫老板请小赵坐在收银台里，教他如何操作交接班，如何查看后台营业收入等。

　　菜小妹悄悄给陆崇远递个眼色。

　　陆崇远给她一个安慰地笑容。

　　卫老板讲着讲着，到了差不多交班的时间。

　　菜小妹熟练地盘货。

　　陆崇远上楼收拾卫生。

　　两人非常默契。

　　既然卫老板已经尽量给他们争取利益了，他们也要给足卫老板面子。

　　「网吧有他俩在，基本不用操心。」卫老板说这句话的时候，带着几分骄傲。

　　菜小妹拿着盘货清单走到收银台。

　　卫老板给她使了个眼色。

　　菜小妹心领神会，把盘货清单交到小赵面前，「赵老板，这是当前货品清单。」

　　找老板脸上挂着笑，「哦。谢谢。」

　　菜小妹听着一点儿不受用，反而胃里有点儿难受。

　　她把一楼的桌面收拾一遍，站在一旁，等着下班。

　　正如卫老板所说，小赵真的是什么都不懂。

　　原本十来分钟就能完成的交班，愣是被小赵磨唧了大半个小时。

　　卫老板功成身退，先走了。

　　菜小妹正想走，却被赵老板叫住了。

　　赵老板一副新官上任的架势，看着菜小妹和陆崇远，「刚才老卫在这儿，有些话我没说。」

　　菜小妹心一沉。

　　难道这就要赶人？！

　　「老卫说，他每个月给你们开三千五。说实话，我不信。但我知道，他只是想给你俩争取利益。」

　　赵老板顿了顿，「现在，我给你俩每人开四千的月薪。我只有一个要求，你们俩在这儿，帮我把网吧顾好。我刚接手，很多事情还不了解，需要你们的帮助。」

　　两人应和着、配合着。

　　等到赵老板发表完，菜小妹借着要去接小弟放学，溜出了网吧。

　　一个月四千的工资，基本上是原来的二倍。

　　单从收入的角度来说，菜小妹认为挺不错。

　　只是，她内心里十分不喜欢赵老板这个人。

　　当晚，菜小妹躺在床上，点开陆崇远的聊天框。

　　陆崇远发来消息：「他应该不会天天待在网吧里。你的学习进度要加快了。」

　　菜小妹：「希望是这样吧。打乱了我的一切计划。」

　　陆崇远：「别担心，有我呢。」

　　菜小妹选了一个「拜托」的表情发过去。

　　第二天一早，赵老板早早的来到网吧，楼上楼下巡视了一圈儿。

　　下来之后，对着菜小妹说：「小妹真能干。」

　　菜小妹想说，「我也就比你早来五分钟，还什么都没干。」

　　不一会儿，网吧里来了四五个人，每一个人的身份证都没有激活过。

　　从这些人的聊天中，菜小妹得知，都是来给梧桐镇赵书记的小儿子赵老板捧场的。

　　她熟练地给每一个身份证激活、充钱。

　　一个比一个有钱，说出来的数额没有低于一万的。

　　每一次输入后面的零，菜小妹都仔仔细细，反复确认。

　　她心想，这就是官家子弟的狐朋狗友吗？

　　一充就是几万块上网费。

　　也不知道是谁，忽然来了一句，「这怎么还睡着一个？不影响生意吗？」

　　菜小妹看向一楼最深处。

　　陆崇远躺在拼接的三张椅子上，外套反穿，双手抱胸，闭着眼睛。

　　菜小妹知道，就冲这几个人的喳喳呼呼地动静，陆崇远一定没睡着。

　　赵老板看了看，说了一句，「老卫说小陆睡在网吧，就是睡这儿？！」

　　菜小妹没应声，察觉赵老板的目光，她点了点头。

　　「这哪行？小陆没租房子吗？」赵老板问。

　　菜小妹摇摇头。

　　她想了想，连忙对赵老板说：「因为网吧里随时可能有事情，需要他第一时间解决，所以他直接睡在这里。」

　　这个理由是她临时想的。

　　也是事实。

　　赵老板一副关心员工的模样，「这样啊。等我看看楼上能不能隔出来个隔断间，也比睡着三把椅子强。」

　　菜小妹想了想二楼的布局。

　　除了楼梯口之外，一面是窗，三面是墙，摆了满满的电脑。

　　赵老板的几个朋友，全坐在一楼，而且越来越多。

　　到了晌午，已经占了一层过半的电脑。

　　陆崇远不知什么时候戴上了最近一台电脑的头戴耳机，整个人侧向墙的一面，蜷着腿。

　　菜小妹暗自叹气，这个噪杂环境，睡得着才有鬼。

　　到了饭点儿，这些来撑场面的人，三五成群的离开了。

　　走时还不忘说一句，「二少，天天发财。」

　　赵老板笑着说：「帮我多宣传宣传，都来我这儿上网，我给优惠。」

　　菜小妹等着赵老板出去吃饭。

　　赵老板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问她，「小妹，中午想吃什么？我请。」

　　菜小妹一愣，「谢谢老板，我带饭了。」

　　「哟！自己带饭来的？」赵老板脸上带着笑，「等哪天我买个微波炉过来。」

　　菜小妹没说话，把一楼的椅子一个个归位，桌子擦一遍，烟灰缸也一个个倒空。

　　末了，又把地扫了扫。

　　「老卫这点倒是没撒谎，小妹果然很能干。」赵老板说。

　　菜小妹并不太想搭理赵老板。

　　可偏偏那是给她发工资的老板。

　　她微微动了动嘴角，算是回应赵老板的废话。

　　「我去吃饭了。你看着吧。」

　　赵老板离开了收银台，开着他那据说上百万的车，一脚油门闪了。

　　下一秒，陆崇远坐起来了，摘掉耳机，挂回显示器一角。

　　他打着哈欠，走到收银台，朝外面看了一眼，「摆了一上午他老板的谱，可算是走了。」

　　菜小妹冲陆崇远笑了笑，「我就知道你没睡着。洗脸吃饭吧。我今天带了小炒肉。」

　　她打开袋子，又打开保温层，拿出两个饭盒，摸了摸温度，想起赵老板说要放个微波炉。

　　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就算是放了，也和菜小妹没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