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菜》帝谛

30、第 30 章 「

　　「喂！你们放开他！」

　　菜小妹喊了几句，没有效果。

　　她举起手机，大声喊道：「放开他！我要报警了！」

　　胖子转身走向菜小妹，「报警？!」

　　「你说报警？！」胖子笑得面目狰狞，一巴掌挥向菜小妹。

　　菜小妹下意识捂住头。

　　却听到「嘭」地一声响。

　　胖子整个人摔得四仰八叉。

　　「你先进屋。」

　　陆崇远把菜小妹推进屋里，关上网吧的门。

　　菜小妹站在门里，看着外面模糊的四个人影。

　　她跑进收银台里，盯着监视画面。

　　由于是夜晚，监视器的画面缺少色度，画质比较差。

　　陆崇远勉强应付两个人，还不算吃亏。

　　胖子从地上爬起来，抄起一个酒瓶子，轮向陆崇远。

　　陆崇远稍稍一闪身，避开了。

　　三个人个个儿酒精上头，脚步虚浮，但以三角方式，把陆崇远围在中间。

　　菜小妹紧张地压住了呼吸。

　　怎么办？

　　怎么办？！

　　「外面什么声音？」有客人问了一句。

　　有人看向窗外，「卧槽！网管跟人打起来了！我去看看！」

　　一个常客走到网吧门口，「怎么还把门关了？」

　　菜小妹想，好了，这下有人拉架了。

　　常客推开门，并没有出去，只是站在门口看。

　　又过来几个客人，也是站在门口看，边看边说，就是没有一个上前去拉架的。

　　菜小妹明白了，没有人愿意掺合这种事情。

　　她攥着手机，犹豫是不是该报警。

　　「谁挑得事儿？」有人问菜小妹。

　　「那……那三个人……喝多了……他们把……把陆崇远拉出去就打……」

　　菜小妹全身发抖，舌头打结。

　　「打电话叫保卫队的人吧。」有人说了一句。

　　菜小妹始终盯着监控器，手机拨号键按下了「1-1-0」三个数字，手指移向呼叫按钮。

　　「卧槽！那不是书记的小儿子吗？！」

　　菜小妹的手指硬生生从屏幕的呼叫键移开。

　　书记的小儿子？!

　　如果报警，警察会怎么处理？

　　菜小妹的脑子里瞬间想起来，菜老爹刑事拘留十五天。

　　这时，一辆轿车缓缓开到网吧门口。

　　副驾驶的人探出头，大喊一声：「干什么呢？！都住手！」

　　车子停稳后，下来两个人，把打成一团的四个人强制分开。

　　菜小妹立刻出去，认出来，这是镇上保卫队的人。

　　陆崇远抬起胳膊，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指着三个人，「他们喝多了，来网吧闹事。」

　　保安队的人抬手扒拉扒拉另外三个，「这是喝多少啊？」

　　三人里面，另外两个早已安静如鸡。

　　只有胖子一边挣扎，一边破口大骂，一边亮出自己的身份。

　　保安队的人打了个电话，「你过来，我一车拉不了……对，在网吧……」

　　他又问了陆崇远几个问题，嘱咐了一句，「把监控数据留好。」

　　看热闹的人都散了。

　　该上网的上网，该带走的被两车拉走。

　　陆崇远抬眸看向菜小妹，嘴角微微上扬，笑容里尽是无奈。

　　菜小妹翻箱倒柜，找出酒精、棉签和创可贴。

　　这还是她某次打扫时候被刮伤，陆崇远跑去附近药店买的。

　　剩下的就一直放在了抽屉里。

　　她小心翼翼地给陆崇远处理脸上的伤，贴了两个创可贴。

　　一个在颧骨，一个在眼角旁边。

　　陆崇远舔了舔渗血珠的嘴角，一声没吭，一副无所谓地模样。

　　菜小妹忍不住掉下眼泪。

　　她悄悄抹了一把眼角。

　　还是被陆崇远看到。

　　「你咋了？吓到了？」陆崇远低声问。

　　菜小妹摇摇头，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她怕一说话，暴露自己哽咽地声音。

　　她也不明白，怎么就难过地哭起来了？

　　陆崇远也没再追问，重新拿了双筷子，继续吃着年夜饭。

　　大过年的，经过这一番折腾，不但没了心情，饭菜也都凉透了。

　　「对了。把那几段监控备份下来，免得后面那仨人一口咬定是我挑事儿。」

　　「你吃吧。我来。」菜小妹稍微转过身，拿起监控电脑的鼠标，听着陆崇远的指示操作。

　　从三个人进来，到最后保安队的人开车离开，全部视频都做了备份。

　　菜小妹回看视频的时候,才发现是那个胖子拿着钱作势要往她衣服里塞。

　　难怪陆崇远直接上手了。

　　菜小妹把所有餐具收拾进袋子里，「我该回去了。」

　　「快十二点了，我送你回去。」陆崇远说。

　　「不用。这会儿，正是放炮下饺子的时间，我自己回去就行。」

　　陆崇远想了想，「还是我送你吧。大过年的，路上指不定有多少酒蒙子。」

　　菜小妹心里还真就怕遇上那种喝多的在街上晃，她没再坚持。

　　回家的路上，她走得很快，一路上一句话都没有说。

　　她只想快点到家门口，陆崇远快点回到网吧。

　　两人即将走到菜小妹家的时候，鞭炮声达到了最高频率，似乎家家都在放。

　　菜小妹家的院子，没有一点声音。

　　「这是过十二点了。」陆崇远说。

　　「嗯。初一了。」菜小妹说。

　　「小妹，新的一年，继续努力。」

　　菜小妹愣了几秒钟，笑着点点头，「新年快乐。」

　　她推开大门，院里亮着一盏小灯。

　　这是过年的习俗，一定要留一盏灯到天亮。

　　天亮之后，就要起来包初一早上的饺子。

　　这，也是习俗。

　　菜小妹感觉自己才躺下闭上眼睛，就被一阵鞭炮声轰起来了。

　　菜小弟穿着一身新衣服，跑出去看别人家放炮。

　　菜老爹也披上了新外套。

　　菜小妹拉则根本没来得及换新衣服，一头扎进厨房，忙着包饺子。

　　吃完了饺子，她犹豫再三，换上了那身五百多的运动服。

　　里面穿了保暖的秋衣秋裤，外面套了一件御寒的棉衣。

　　赶到网吧的时候，陆崇远正靠着椅子打盹儿。

　　菜小妹轻手轻脚地进去，放下饭盒。

　　陆崇远嘴角的伤口结出一层带血的薄痂，脸上和手上皆有几处明显的淤青。

　　网吧里一个客人都没有。

　　她拿上工具，到二楼去打扫。

　　她忽然想起来，陆崇远昨天上午陪小弟玩游戏，下午替她的班，根本没时间睡觉。

　　而晚上，又跟三个醉汉打了一架。

　　「嘀！」

　　楼下的读卡器响了一声。

　　菜小妹噔噔噔跑下楼。

　　陆崇远已经醒了，正一手拿着饭盒，一边四处张望。

　　他看到菜小妹，脸上的困倦里带着笑意，「这么早就来了？」

　　菜小妹走到收银台跟前，「初一的饺子，快吃吧。吃完你就去睡觉，我来看。」

　　陆崇远掀开盒盖，「哇，香。」

　　菜小妹赶着陆崇远吃饺子的时间，已经把楼上彻底打扫干净了。

　　她坚决地推陆崇远去睡觉。

　　把一楼收拾干净了。

　　初一早上，来上网的人比平常日的早上多。

　　白天更是早早的爆满，好几个排队等着的。

　　这样的情况，一只持续到初六，才有所下降。

　　说好初十才回来的卫老板，初八上午就出现在了网吧。

　　他一回来，首先关心的是年三十晚上的事儿。

　　陆崇远说清楚事情经过，末了说了一句，「老大，监控的备份都在。」

　　卫老板笑了笑，「没事儿。我下午去赵书记家一趟。」

　　他拿出个塑料袋，「言言给你俩带的，市面上没得卖。」

　　陆崇远拉开里侧的抽屉，里面是一沓一沓的钱，有零有整。

　　「老大，其余的都在这儿。」

　　卫老板笑得合不拢嘴，「买卖不错啊。」

　　「天天爆满。」菜小妹说。

　　由于卫老板刚回来，整天坐在收银台里。

　　菜小妹的数学进度搁置了，她只能听英语。

　　有时候，也会听一下高中语文题解。

　　每次听都是一头雾水，感觉比陆崇远讲得数学题难懂多了。

　　她其实已经不对语文抱有什么希望了，主要是练练作文，能得一分是一分。

　　重点是英语和数学。

　　在陆崇远的每日辅导下，菜小妹的数学进步很快。

　　高一期末卷子做了几套，分数都在六七十之间。

　　她和陆崇远计划好，等到卫老板牌瘾犯了，就继续数学的下一个阶段。

　　然而，卫老板勤奋上岗一个月有余。

　　这天傍晚，网吧门口停了一辆轿车。

　　车上下来两个人男人，皆是三四十岁的模样。

　　卫老板起身出门，满面笑容，「你们过来啦，进里面看看。」

　　卫老板率先走在前面。

　　两个人前后脚进入网吧。

　　先是在一楼看了一圈儿，又上了二楼。

　　菜小妹和陆崇远面面相觑。

　　一个用眼神询问：「什么人物？」

　　另一个用微动作回答，「不知道。」

　　不一会儿，卫老板引着两人下来了。

　　三个人站在外面交谈。

　　菜小妹偷偷瞄过去，竖着耳朵听。

　　「目前镇上就我这一家，客流量什么情况，你也看到了。我没有必要说假话。你要是还有疑虑，可以换个时间再来看……」

　　「我们回去商量商量，毕竟我们也是帮着跑腿儿的。」

　　后面，菜小妹没有再听清楚。

　　可就这几句，已经足够她推测出来。

　　卫老板好像是要盘出去网吧！

　　菜小妹把这个猜测低声告诉陆崇远。

　　陆崇远的反应非常平淡，「哦。」

　　哦？!

　　如果是真的，意味着工作就要没了！

　　陆崇远怎么那么淡定！

　　她的学习、她的成考、她的人生计划，将全部被打乱。

　　卫老板回来，看了看菜小妹和陆崇远，什么都没说。

　　两人谁也没主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