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菜》帝谛

29、第 29 章 菜

　　菜小妹把那身五百多的衣服，叠得板板正正，和陆崇远帮她选的那套放在一起。

　　她依旧穿着日常的旧衣服出门。

　　「丫头，你咋没给自己置办一身新衣服？」菜老爹问。

　　「姐买了！」菜小弟抢着说，「但是，没有上次的好看。」

　　菜小妹瞪了小弟一眼，「爸，我去上班了。」

　　几天之后，卫老板进了一堆货，多交代两人几句，开着车离开了。

　　虽然卫老板为人和善，但毕竟是老板。

　　菜小妹始终有压力。

　　现在，确切知道卫老板不会突然来查岗，菜小妹心里从未有过的轻松。

　　然而，陆崇远毫不客气地给她施加压力。

　　即使是过年，该做的卷子也是要做，该讲得错题也是要讲，该背的单词也是要背……

　　菜小妹发觉，自从得知陆崇远是鹿府毕业的，似乎就对这个人有一种莫名的崇拜。

　　连带着看陆崇远的眼神里，都带着仰慕。

　　曾经，她偶尔会按照自己的理解，说出来与陆崇远讨论。

　　现在，她只会说：「学霸说得对！」

　　陆崇远无奈地摇摇头。

　　眨眼来到年三十，菜小妹早上带着菜小弟来到网吧。

　　陆崇远没有睡觉，给菜小弟找出来游戏。

　　俩人玩儿得嘻嘻哈哈。

　　菜小妹低声问：「你不去睡觉吗？」

　　「不困。」

　　「我下午可能要早走一会儿。」菜小妹说。

　　「猜到了。回去做年夜饭。」

　　「你留着肚子，我晚上过来。」菜小妹说。

　　陆崇远停下了动作，看向菜小妹，笑着说：「好哇。」

　　菜小妹把楼上楼下收拾一遍，领着菜小弟回家了。

　　到家之后，她一头扎进厨房。

　　往年，只有她、小弟和老爹，三个人过年。

　　家里生活拮据，即使是过年，也只是多了一条鱼、多了一点小弟爱吃的卤牛肉，多了一些老爹的下酒菜。

　　而今年，菜小妹早就分批买好了年货。

　　列出了年夜饭清单。

　　桌上有荤有素，鸡鸭鱼、猪牛羊、四凉四热，外加一份炖大炖菜。

　　菜老爹没再念叨菜小妹乱花钱，反倒是接着酒意，说了点掏心窝子的话。

　　最起码，菜小妹认为是掏心窝子的。

　　她一边听着，一边坐在旁边包饺子。

　　菜小弟也坐在案板前，非要上手帮忙。

　　菜小妹知道，小弟就是想找理由玩面团子。

　　她切下来一点，「给，拿着，一边玩去。」

　　「我不！我要给陆哥哥包饺子！」

　　菜小妹倒吸一口气，狠狠瞪了菜小弟一眼，「瞎说什么？！」

　　「我要给陆哥哥包饺子！」菜小弟说得更坚定，「等一会儿给他送过去！」

　　「那小子，没回家过年啊？」菜老爹问了一句。

　　「昂。卫老板一家旅游去了，交代我俩帮他开着网吧。」

　　「生意那么好吗？过年都不关门？」

　　「就是过年人都闲着，去玩的人才多呢。」

　　菜老爹咂了一口老酒，「那小子的家人，不喊他回家过年吗？」

　　菜小妹没接话。

　　她仔细想了想，似乎从未听陆崇远提起过家人。

　　「那你给他拿点菜，一会儿煮完了饺子，一起给他送去点儿。」

　　菜小妹转头看向菜老爹。

　　菜老爹一个人坐在小饭桌，一只手拿着酒瓶子，正往酒盅里倒酒。

　　倒满之后，轻轻晃一晃，仰头一饮而尽。

　　「他喝酒不？」菜老爹说，「要是喝的话，给他带点酒。」

　　「他不喝酒。」菜小妹说。

　　「你没见他喝过？」菜老爹追问。

　　「没有。」

　　「烟呢？」

　　「也不抽烟。」

　　「昂。是这么个小孩儿啊。」

　　菜小妹感觉老爹的语气里透着一点儿赞赏的意味。

　　「姐，你看我包的饺子！」菜小弟擎着小胳膊，送到菜小妹面前。

　　「馅放太多啦。」菜小妹说。

　　「馅多，陆哥哥才能吃饱。」菜小弟天真地说。

　　菜小妹没接话茬。

　　「小弟跟那小子处得不错。」菜老爹说。

　　「嗯。总带着小弟玩，给他买吃的。」

　　「那小子倒是挺会来事儿。」

　　菜小弟包了几个，玩够了，跑院子里看别人家放蹿天猴。

　　菜小妹本想一个个拆开重新包。

　　想了想，没有拆，而是把小弟的那几个单独煮了捞出来。

　　饺子煮好，一盘盘端上桌。

　　最后一盘是菜小弟包出来的四个胖娃娃。

　　菜小弟给老爹分一个，给菜小妹分一个，又往他自己的碗里放了一个。

　　「最后这个是给陆哥哥的。」

　　菜小妹不禁笑了。

　　原来，包四个是这样分的。

　　菜小弟很快吃完了，催着要去网吧给陆崇远送饺子。

　　菜小妹早已心急如焚。

　　毕竟，她交代了陆崇远留肚子。

　　毕竟，陆崇远还在等着她投喂。

　　希望陆崇远不是空着肚子干等。

　　菜小妹真正的忙完所有事情，看了一眼时间。

　　十点半了。

　　菜老爹还在桌前喝酒，脸上已经喝得通红，红到了脖子根。

　　一双泛红的眼睛，看着菜小妹，「忙完了？」

　　菜小妹点点头，「都拾掇好了。」

　　「那你去吧。给那小子送点饺子。早去早回昂。」

　　菜小妹松了一口气，答应一声，拎着袋子出门。

　　她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网吧。

　　到达的时候，累得有些喘。

　　「有鬼追你啊？」陆崇远调侃一句。

　　「大过年的，你不要乱说话！」菜小妹不由得提高声音，「我一会儿还要回家！」

　　陆崇远耸耸肩，一副做错事地模样，「我忘了。」

　　「我看你是饿得头脑发晕了。」

　　菜小妹从袋子里先拿出两个瓷碗，又拿出两个饭盒，最后是一盘饺子。

　　陆崇远张了张嘴，「你这是把年夜饭搬来了？」

　　「等比一人份。」菜小妹说，「放心，不是吃剩的，是我做饭时候留出来的。」

　　陆崇远拿了双一次性筷子，舔了舔嘴唇，「那我不客气了。」

　　菜小妹偷偷看着陆崇远吃饭，发觉刚刚平复的心跳又莫名高了起来。

　　「你要不再吃点儿？」陆崇远问。

　　菜小妹摇摇头，「我吃完就过来了。」

　　她指着盘子里一个「胖娃娃」，「这是你小老弟亲手包的，说什么也要给你一个。原本闹着亲自给你送来，等睡着了。」

　　陆崇远夹起饺子，转圈看了看，咬了一口，笑着说，「肉挺多。」

　　「那可不，对你可好了。」

　　菜小妹划拉几下鼠标。

　　还真被她说中了，大年三十晚上，闲人还挺多。

　　楼上楼下加起来，约莫十来个人。

　　菜小妹从监控器里看了看，多数是熟客。

　　这些人里面，也是在外不回家过年的打工人吗？

　　忽然，她看到有三个人，勾肩搭背，晃晃悠悠朝着边走。

　　她正想叫陆崇远看。

　　三个人里面为首的胖子，一头撞了进来。

　　撞得网吧的塑钢门哗啦啦响。

　　另外两个人也跟着进来。

　　陆崇远放下了筷子。

　　菜小妹站起身。

　　为首的胖子个子不高，往收银台面上一靠，胳膊肘刚刚好杵在台上，「来！来开……开三台电脑……」

　　胖子一开口，酒气熏天。

　　菜小妹下意识向后闪了闪。

　　「请出示身份证。」她说。

　　「身……身份证？」胖子睁着充血的眼睛，一把抓了身边的人，「身份证，你俩谁带了？」

　　两个人看起来也没少喝，身形晃晃悠悠，皆是一手扶着台沿，一手摸着身上口袋，摇了摇头，「没带。」

　　胖子扯出个难看的笑脸，「都没带。美女，你就给直接开三台。」

　　他说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百元，一巴掌拍在台面上。

　　菜小妹没去碰钱。

　　且不说她和陆崇远都没有权利，就算是有，喝成这样来网吧，对其他人也是一种危险。

　　这是陆崇远曾经教她的。

　　只是，她一直都是白班，第一次见到，深夜里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

　　也或许，因为今天是年三十，酒蒙子特别多。

　　正因为今天是年三十，卫老板早就交代过，可能有警察来巡察，一定不要放未成年上网，必须是一人一证，人证一致。

　　菜小妹正想解释。

　　「没有身份证，我们没办法给你开电脑。」陆崇远说。

　　胖子的目光转到陆崇远身上，「有什么开不了的？！输入个密码就行了，你以为我不懂啊？！」

　　他摆摆手，「我不跟你个小网管说。老卫呢？叫老卫过来，你看他是不是乐不颠儿地给我开电脑！」

　　陆崇远对胖子身边的两人说：「他都喝成这样了，你们带他回去吧。」

　　两人虽然看起来也是脸红脖子粗，但明显比胖子意识清醒。

　　可根本不屑听陆崇远说话，「你赶紧给我们开电脑！」

　　说着，用力砸了收银台的案子两拳。

　　菜小妹发现，有客人朝这边看过来了。

　　就在这一瞬间，眼角察觉有一只手伸过来，还没等她确认，又一只胳膊伸过来，从她面前一挥。

　　陆崇远抓住胖子伸向菜小妹的手，使劲儿向外一翻，重重扣在台面上。

　　「啊！卧槽！」

　　胖子痛呼一声，手里的百元也跟着飘飘然落在收银台里。

　　陆崇远拾起百元，塞进胖子手里，「大过年的，你们别在这里找事儿！」

　　他说完，绕出收银台，把人往外推。

　　「你们在这里会打扰到其他客人，请离开……」

　　「草！弄他！」胖子喊了一句。

　　两个人四只手，连拖带拽，把陆崇远拉出了网吧。

　　胖子也跟着出去。

　　菜小妹吓得不知道怎么办，站在门口，看着陆崇远和三个人打成一团。

　　「喂！你们别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