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菜》帝谛

21、第 21 章 屏

　　屏幕显示出来身份证信息，以及三十多块钱的余额。

　　「好了。」她双手拿着卡，态度客气地递给客人。

　　客人愣了一下，笑了笑，「陆，你看看人家！你再看看你。」

　　「谢谢啊。」客人冲菜小妹笑了笑。

　　菜小妹偷偷看一眼陆崇远，低声问：「你得罪过他？」

　　「是你的态度吓到了他。」陆崇远笑着说，「放松一点儿，不用那么刻板。就像你在摊位上那种状态就行。来网吧的都是大老粗，不用那么客气。」

　　「哦。」

　　菜小妹坐回椅子，观察屏幕。

　　系统跳了一下，刚才的客人已经上机。

　　「不过，」陆崇远说，「卫老大看到，一定会夸奖你。」

　　「为什么？」菜小妹问。

　　「因为，放个女生在这里，给人的感觉就很不一样。」

　　菜小妹不太能理解陆崇远的话。

　　但她确实也发现了不一样。

　　整个网吧里，就她一个女生。

　　陆崇远又站了一会儿，「你看着吧，我去眯一会儿，有事儿叫我。」

　　「好。」菜小妹不由得紧张起来。

　　陆崇远没去最里面拼椅子，而是坐在距离收银台最近的位置，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菜小妹一个人在收银台里，好奇地点点这里，看看那里。

　　时不时来一个客人。

　　她还是不假思索地站了起来。

　　就像她出摊时，摊位上来了客人，她是一定会站起来的。

　　渐渐地，人越来越多，坐满了一楼。

　　她看了看监控器，二楼也快坐满了。

　　原来，网吧生意这么火爆。

　　原来，还是有女生来网吧玩的。

　　几个小时下来，菜小妹熟练地掌握了最基本的激活和充值。

　　只是，一旦有人买东西，她就要打开价目表，一样一样计算。

　　卫老大进来，「哟！小妹，这就上手了？」

　　菜小妹站起身，「卫老板，我想着多练练。」

　　「嗯，挺好。小陆呢？」

　　「老大，我在你旁边呢。」陆崇远说着，挥了挥手，「啧，你眼里只看见小妹。」

　　卫老板坐在收银台，「小陆，去稍微收拾一下。」

　　「我去吧。」菜小妹说。

　　「你帮我盘点一下货。」陆崇远拿出纸笔，「每样货剩多少，都记下来。除了货架，还有拐角和楼梯下面。」

　　菜小妹接过去，仰着头，数一样，记下来一样。

　　遇到不确定的，就问卫老板一句。

　　陆崇远楼上楼下地跑了好几趟，又是收拾垃圾，又是清扫地面。

　　菜小妹暗暗记下来，这也是工作内容的一部分。

　　只是，陆崇远没提。

　　菜小妹点完了所有货，站在收银台旁边，看着卫老板操作。

　　不一会儿，陆崇远也忙完过来了。

　　「小陆，怎么少了一块钱？」

　　菜小妹心里瞬间慌了，怀疑是不是操作把东西算错帐了。

　　「一块钱，应该是差在东西上。」卫老大说。

　　「或许，是我算错了。我补上吧。」菜小妹说。

　　「别着急，也可能是数错了。」卫老大点开库存清单，「今天一共也没卖出去几样东西，再对一遍。」

　　菜小妹主动拿起纸笔，想要再点一遍。

　　「只点一块钱的东西就行。」陆崇远说。

　　「好。」

　　菜小妹把最下一排的几样货，每一种都重新点一遍。

　　结果和上一次一模一样。

　　陆崇远站在货架前，伸手翻了翻。

　　突然，他停住了。从面包下面拿起一个小包装辣条。

　　菜小妹松了一口气，又暗自埋怨自己太马虎了。

　　卫老大更改了库存，「好了。对上了。我走了。交给你们了。」

　　菜小妹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七点多了。

　　她该回家了，不然没办法解释。

　　「你晚上吃什么？」她问陆崇远。

　　陆崇远抬手一指，「宋大姐熟食店。」

　　「你要回去了？」陆崇远问。

　　「嗯。你先去买饭吧。」

　　陆崇远出去了几分钟，拎着东西回来了。

　　「我就不留你吃饭了。免得你回家挨骂。」

　　菜小妹笑得无奈，「再见。」

　　陆崇远追出门口，「明天不用太早。」

　　菜小妹朝陆崇远挥挥手，「好。再见。」

　　回家的路上，她心中忐忑不安，预想了一堆菜老爹可能问的问题。

　　果不其然，她才一只脚迈进家门，菜老爹和菜小弟都在院子里。

　　这个时候，天气有些热了，家里只有一台坏掉多年的老破风扇。

　　菜小妹闻到了饭菜的香气。

　　她没想到，老爹已经把饭做好了。

　　「怎么才回来？第一天就这么忙？」

　　菜小妹含糊地答应着。

　　她想，这不算撒谎，今天确实忙了一天。

　　只不过，地点不是工厂，是网吧。

　　「活儿怎么样？一个月能拿多少钱？」

　　菜小妹想了想，「听别人说，一个月两三千吧。」

　　菜老爹又问了几个问题。

　　全都在菜小妹的预设之内。

　　她真假参半地回答了。

　　第二天一早，菜小妹没再穿那身新衣服，而是洗干净晾起来了。

　　她换了一身不太旧的衣服，从家里出来，七绕八绕，最后拐去网吧。

　　卫老大一个人在收银台里坐着，看到她，笑着点点头，「来啦。你陆哥等你半天，刚去睡觉。」

　　菜小妹朝着一楼最深处看过去，陆崇远窝在椅子上睡觉。

　　他，在等她？

　　等她来？

　　他不是说，不用太早吗？

　　「上午一般没有什么客。」卫老大说。

　　菜小妹觉得干站着也不是个事儿，想起昨天陆崇远交代她，要勤快些。

　　「我在家也是闲着，就过来了，多看看，多学学，争取早日上手。」她说。

　　「行。等你上手了，就跟我说，给你记工资。」

　　「谢谢老板。」

　　菜小妹想起昨天点货的时候，货架子上的灰有点儿重。

　　她拿起抹布，把货架子一格一格擦了个遍。

　　又擦了桌子、椅子、楼梯扶手，连网吧大门的玻璃都擦干净了。

　　时不时来一个客人。

　　菜小妹听到「嘀」地一声，就小跑过来，熟练地操作。

　　透过屏幕，她看到卫老大脸上露出颇为满意地笑。

　　全部忙完，已是晌午。

　　「小妹，你回家吃饭吗？」卫老板问。

　　菜小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宋大姐熟食店」。

　　「我出来时候才吃，还不饿。」她说。

　　「那我回家吃饭了，一会儿回来。」

　　等到卫老板走后，菜小妹坐在收银台的椅子上，长舒一口气。

　　整个上午没有闲着，她累出一身汗。

　　她原本想下午来。

　　可是，实在是没有地方可去消磨。

　　若不是看透了书老板，她倒是可以在书有益看书，度过一个上午。

　　菜小妹缓过劲儿来，揉了柔肚子。

　　她既不想去光顾宋大姐，也不想去市场买吃的。

　　思前想后，她从货架上拿了个面包，把钱放进抽屉，盯着屏幕，啃起来。

　　下午，陆崇远起来了，照例出去买了饭回来。

　　又给菜小妹讲了一些网管的工作内容。

　　菜小妹重新调整了时间，每天上午去网吧，主动承担工作，直到晚上六七点才回家。

　　她逐渐掌握了网管的所有工作内容，对一切，游刃有余。

　　除了，修电脑。

　　陆崇远说：「如果遇到这种情况，你就劝客人换一台机器，然后记录下来机器号，我晚上当班时候修。」

　　「我能学着修吗？」菜小妹问。

　　「嗐，没必要。我也是攒到周五后半夜才修。」

　　菜小妹没见过陆崇远修电脑，但她知道，周六日网吧爆满，甚至有排队的，必须保证所有电脑能正常使用。

　　「你是怎么会的？」她问。

　　「会什么？」

　　「修电脑。你是怎么学会修电脑的？」

　　「以前喜欢瞎鼓捣，慢慢就会了。」

　　菜小妹没再继续追问，和陆崇远说了再见，低着头往家走。

　　包含今天在内，她已经在网吧里跟着陆崇远学七天了。

　　卫老板还没有发话。

　　她想，明天要不要鼓起勇气，和卫老板说，正式做网管这份工作。

　　还没有走到家，就看到菜小弟在大门外，踢着石子儿。

　　菜小弟看到她，快速跑过来。

　　「姐！你去打游戏不带我！」菜小弟说。

　　菜小妹心里一沉，「我没去打游戏。」

　　「你骗人！有人告诉咱爸，你天天去网吧。」

　　菜小妹停下脚步，俯身问：「谁说的？说什么了？」

　　菜小弟指着巷子其中一家，「李二伯跟咱爸说的。」

　　他伸出手，做出一个弧形，捂着半个嘴巴，「咱爸气得骂人。」

　　菜小妹不禁打了个寒颤，挪不动脚步。

　　「你姐回来了吗？」菜老爹在院子里喊了一嗓子。

　　菜小妹从这一声里听出老爹的一肚子火气。

　　「回来了！」菜小弟应了一声。

　　菜小妹硬着头皮往家走。

　　「爸。」她喊了一声。

　　菜老爹没出声。

　　菜小妹低头着，瞟了一眼，忽然发现，晾衣绳上空了。

　　「爸！我衣服呢？」

　　「我扔了！」菜老爹说，「什么土不土，洋不洋的东西。」

　　「爸！」菜小妹的声音有点抖，「那是钱买的！你怎么给扔了？！」

　　「又不是你的钱买的？扔了就扔了！」

　　「我跟人家承诺了，要把钱还给人家的。」

　　菜老爹瞪着她，「你拿什么还？你连个工作都没有。你是准备去偷啊，还是准备去抢啊？！」

　　菜小妹也急了，「谁说我没有工作？!」

　　「你现在撒谎是一个顶俩。人家李老二都看见你了，说你天天往网吧里钻。从早上到晚上。你有个屁的工作？你工作到网吧里去了？！你还不是去找那小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