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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你很久没 ...

  •   第三章
      你很久没来听我的相声了吧,今天我只说给你一个人听
      12.4
      (1)
      早晨八点的时候,手机的闹钟铃声响了,我很不情愿地从温暖的被窝里钻出来,有些微微泛红的脸蛋和寒风来了一个亲密接触,又忍不住钻进被窝。
      我从来没有起过那么早,这大概是今年第一次几乎和太阳同时苏醒。
      少爷家的家教很严,其中之一名言规定的就是早上要八点钟起床,不能恋床不起。我曾经见识过不遵守规矩的各种惩罚,光是看着就惊心胆颤。老爷的家里常常要住着很多十一二岁的男孩子,大多是在相声社里学习基本相声技巧的老爷的徒弟们,其中也就包括了少爷。男孩子呢,老是不乖,所以就指定那么多的家规,只要是进了这个家,就要遵守这里的规矩。即使是像我这样的客人,也不能轻易饶恕,虽然有时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记得小时候男孩子们犯错受罚的时候,只有我一个女生站在旁边,边吃着棒棒糖边用上帝视角俯视着他们,那种仿佛让人置身于最高点的感觉,常常让我误以为自己是那个独特的,老爷也说,是因为我可爱机灵,他不舍得整我。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因为我不是他的徒弟,他不好对我下手,老爷的相声社是不收女徒弟的,否则现在,我大概也是能和少爷平起平坐的著名相声演员了。
      正当我准备放弃被窝,再次尝试着起来的时候,少爷又出现在了门口。以前我起不来的时候,都是老爷让少爷来我房间喊我的,少爷有时也有怨言: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必须早起,而她可以避免,父亲还要差遣自己去喊她。也许那时他就以为我是个走后门的吧。
      我第一次演出的时候,他也坐在第一排看我,就像以前我老是坐在第一排看他一样,他看了我的表演之后,就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就你这种水平,走的后门吧?当时我还生气了好久,不过最后他还是给我买了好多衣服礼物什么的哄我,也说了无数好话我才原谅他。后来仔细想想这个人脑袋是不是有问题?自己怼了一个人,还花那么多的心力安慰讨好她,倒还不如当初就不要怼她。
      少爷来到我的床边,我很警觉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他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然后看着我的眼睛,在我耳边小声地说:“你也长大了,可以嫁了。”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一直认认真真地听着,没想到又是在调侃我。我二话没说拿着旁边的枕头就甩了他一脸。
      来到餐厅的时候,眼前的两个老人用慈爱和欣赏的目光看着我,和少爷。看着我们一起从房里走出来,他搭着我的肩膀,紧紧地靠着我,看着我们坐在一起吃早餐,他给我拉出了椅子让我坐,他自己坐在旁边,看着我们平淡而自然的聊天,像看着自家的儿子和儿媳妇。
      这种目光从我14岁的时候就有了,那时候少爷还没有减肥成功。但已经有些成效了。老爷看着我们俩,突然嘴里冒出一句:“瘦了之后的我们儿子和小重更有夫妻相了。”当时我心思在别的事情上,只听到老爷喊了我是名字,没有听清问的是什么,随口就回了一句“恩。”因为没有听清问题所以回答得没有底气,听起来甚至是有些娇羞的意味。老爷那时笑得很开心,少爷坐在我的旁边一直偷偷看着我。
      饭桌上也有老爷定的规矩,食不言寝不语,所以一直都很沉寂,除了偶尔对上老爷和太太的目光感觉有些尴尬之外,都很平静。饭后老爷叫少爷到书房交代了些事情,太太给我切了水果顺便和我唠嗑。少爷的家庭幸福美满,但我每次都感受到一种强烈的压迫感,那种仿佛让你关在牢笼里孤独而寂寞的感觉,对于少爷来说,老爷很大一部分时间充当的角色是老师而不是父亲。少爷以前也埋怨过,但在他选择相声之后,他把之前的埋怨都吞到了肚子里,而且背上了更重的负担。
      小时候家里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东西,都必须让给别人先吃先玩,往往剩到最后就没有少爷的份了。少爷会打他会骂他而很少关心他,他无论做都活在阴影之下,参加节目的时候,别人会因为他父亲的身份而各位捧他,讲相声的时候,别人也会因为他父亲的身份而过多的要求他。就连小时候生日别人送的礼物,都是看在父亲的面子上。当少爷收到巧克力的时候,他兴高采烈地跑去找妈妈;
      “妈妈,你看别人都觉得我可爱,送了我巧克力!”
      “孩子,不是你可爱别人才送你这些,而是你的爸爸可爱。”
      少爷说,这句话,他会一辈子记得。总有一天,当别人介绍我的时候,不会再加上儿子的这个头衔,他会证明,当初靠着他父亲才走红,现在他父亲因为他而骄傲。
      (2)
      上午十点左右的时候,我打算去公司看一下其他人,顺便初步确定一下第一场比赛的主题,少爷说他要陪我去,他说他不忙,即使忙也一定要跟着我。
      在排练厅里看见九日和阿龙正坐在地上吃盒饭,身边是散落一地的稿子和道具,身后其他演员也坐在一排凳子上吃东西。九日和阿龙正在聊着什么,聊得正欢,我们进来的时候,还没有发现我们的存在。
      是九日先看见的我,在我正打算再上前打招呼的时候。他带着明媚的笑容和一双永远发着光的眼睛,他的眼睛很大,看久了觉得特别可爱,九日这人也特别可爱。他和我说,三丛,你来了?之后阿龙才抬头看了我一眼,不过好像他的目光都聚集在我旁边那个人的身上。少爷朝他们招了招手,阿龙立即站起身来紧紧握住了少爷的手,阿龙带着娇羞以及惊讶的表情和少爷表达着自己对他的喜爱。
      \"吼!这不是XXX的儿子,XX社的少爷吗?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少爷转过头来在我耳边悄悄地和我说:“果然又是因为我的父亲可爱吗?”不知从什么时候,好像就是在一次不经意的错过间,少爷喜欢在我耳边悄悄地说这句话,反复反复地说,从最开始的讽刺到后来的淡然,他还是一如既往地说没有关系,他不在意。不在意,只是在每次遇到的时候都用这个事实让自己清醒。
      阿龙的体重是一个大秘密,不是因为他不想说,而是这个数字实在太过庞大。他曾经和我说很羡慕少爷,羡慕他想要减肥就能减掉,而他,既不能坚持也没有这个运气。在小品的舞台上,常常有许多为了逗笑观众而安排的大动作表演和跑动,每到这个时候,阿龙脸上的汗就会有很多,一般演出完毕,衣服也是湿了一大圈。现在的趋势是越走越低了,即便没有动作戏,随便走走也会满头大汗,我看着的时候常常很心疼,所以在写剧本的时候会尽量安排一下腿断了必须坐着的角色,虽然不能每次都这样,但是能为别人减去一份痛苦也挺好的。
      阿龙问了少爷很多关于减肥方面的问题,少爷也都一一耐心的解答了。少爷其实一直觉得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减肥也过去了,曾经的肥胖也过去了,而每次被媒体或者朋友提及这件事情,就等于再揭了一次伤疤,少爷有时很不想说。但是因为种种不可抗力的因素,他必须说,必须自己再揭一次伤疤,就比如现在,阿龙眼里满是期盼的眼神,就无法让他轻易拒绝。少爷在总结自己减肥方法的时候,只说了三个字。自残呗。那种语气比平时更洒脱,但心里更低落。
      和九日商量了一下接下来关于比赛的主题,他说还不急呢不急。节目组的安排是首发阵容一共5个团队,上次饭局去了7组人马,其中我们公司和另一个公司是作为第一轮比赛淘汰之后的替补,节目会在一个月之后进行第一期的录制,两期淘汰一个人,每周只有一期,也就是说,还有一个月加上14天的准备时间。九日说,目前主要排练的是各大卫视的跨年和春晚小品,当然是没有机会去中央卫视表演,不过其他几个电视台的邀请也很多。
      九日和阿龙的组合在喜剧圈闯了好几年,也算是元老级的人物,重要的是拥有着众多的粉丝和群众基础,最近几次在综艺节目上的表演都发挥很淋漓尽致,甚至上了一次热搜。他们本来是另一个公司的团队,不过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当时他们老板云老板选择和叶导一起再进行一次实验,关于小品和脱口秀的完美结合。
      少爷说,他很羡慕我们这一帮本来天差地别天南地北的人可以聚在一块儿。无论曾经是否相识,是否做着同样的工作享受着同样的幸福,也无论是否喜欢和厌恶,在抛弃所有的曾经之后,和一群陌生人拥有更加美好的未来。而他,从小就待在那一个地方,左边是自己的父亲,右边是自己的师傅,站在台上的时候,连眼前听相声的观众都是那么熟悉,在后台,所有人都认识他,都知道他的父亲。他从来没有体会过被冷落和被抛弃的感觉,从来没有尝试过在外面以一种不正经的方式生活着。他说如果有机会,他很愿意尝试这样的生活。可是他没有机会。
      (3)
      之后少爷带我去相声社,他说今天有一次他的表演,让我一定要陪他去。不知不觉,听他的相声默默成为我的一种习惯。下车的时候才发现外面下了微微细雨,在古朴的北京街道,细雨滋润了大片的绿色植物,街边的人们都不约而同撑起了伞,在许许多多花花绿绿的塑料伞中,一位少女悠悠撑起了油纸伞。
      我想到少爷送我的第一个礼物,也是一把油纸伞,蓝色的伞面,上面有君子兰的图案,是我最喜欢的花。如今那伞已经被我摧残得不成样子了,但我还是一直保留着,放在床头的木箱子里,那里面装载了我少女时代最美好的回忆。少爷当时和我说,我希望,以后有雨的时候,如果我不在你身边,你也不要被雨淋。
      我转头看向身边的少爷,车里没有伞,他拿出座位上搭着的外套,罩在我的头顶,自己一大部分的身体暴露在雨中。我望着他,他感受到我奇怪的眼神,回头冲我笑了笑,左手将我往自己胸膛拉近了些。他在我耳边轻轻地说:“以后有雨的时候,我都在你身边,你一定不会被雨淋。”
      来到场子里的时候,周围没有一个观众,台上也没有一个人在。之前少爷说要去厕所,让一个师兄陪我一起进来,可是进门之后那位师兄就走出去了,还关紧了门。我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动,隐隐觉得有些害怕。
      突然台上的幕布升起,舞台上的灯光打起,少爷从后台缓步走到台子上。他笔直站在台中央,用手打开了身前的话筒,冲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脸颊边的两个梨涡很浅很浅,眼睛和眉毛一样笑成了弯月牙一样的形状。少爷不像别的男孩子那么美丽,那么有特点,他没有很长的眼睫毛,没有一笑就凹进去的酒窝,没有丰富饱满的唇瓣。唯一值得一提可能就是,左脸颊上有一颗很小的痣,以前我强迫症发作的时候,经常要追问他为什么右脸颊没有,甚至还有抓着他用圆珠笔点上痣。他从来没有拒绝过我,也许言语上很强烈地拒绝,但身体还是默默接受,我说他老是惯着我,他说是啊,没办法。
      今天少爷换上了粉红色的大褂。这是我最喜欢的颜色,也是我最喜欢少爷穿的一件大褂。在我16岁的时候,少爷第一次穿上了这件粉红色大褂表演,他之前一直不敢接受这样的颜色,不过在多次的强烈要求下,他最终还是妥协。那天,我请了我很多好闺蜜一起去看,她们都一致认为这身很可爱,甚至有女孩想当场扑上去,我们都很兴奋,拍了很多照片。演出结束之后,少爷悄悄和我说:“以后不要带那么多人来了,我怪害臊的,这身粉色,我只想穿给你一个人看,只许你一个人喜欢。”
      自那之后,很久没有看见少爷穿粉色了。
      少爷邀我坐在我的老位置,一排最中央。他在台上朝我鞠了一躬,挽起了袖子,为我唱了一首《挡谅》。我第一次听少爷唱的曲就是《挡谅》,那时少爷只有13岁,和小自己一岁的阿陶一起唱了这支曲。当时正好是某视频网站的人过来老爷家采访,老爷引荐让两个小孩表演一通,少爷第一次接受采访很紧张,看着镜头不敢说话,唱曲的时候眼睛还一直盯着地面,完全不敢抬头。之后少爷和我说,幸亏当时有阿陶。阿陶比少爷矮很多瘦很多,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只相差一岁的人,而且阿陶比少爷成熟稳重多了,长大之后,阿陶还是那般沉稳大气,少爷则更加顽皮了。
      我很喜欢这支曲。每次听到的时候,我都觉得往日那般温暖美好的岁月都悉数回来了,曾经的那些人,现在也还在我的身边,从来都没有远去。九年之后,当阿陶再次被要求唱《挡谅》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少爷,当他们两个人再次站在台前唱起这支曲,少爷的声音更加高亢,没有幼时糯糯的奶音,也敢于在现场和众人开玩笑,阿陶,还是当年的那个阿陶,总是站得笔直,在舞台中央无比耀眼。在后台的时候,少爷再次和我说了那句:“幸亏当时有阿陶。”

      悔不该辕门来发笑
      悔不该与贼把香烧
      关公犯罪刘备保
      豪杰犯罪怎能够饶
      小校回营速去报
      就说老爷放了故交
      七星剑
      把头削 一腔热血洒征袍
      好汉英雄辜负了
      汗马功劳一旦抛
      江东桥前恩重义好
      留下了美名在万古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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