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争辩 各抒己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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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啦”
奏折从御案上飞驰而下，砸在温太师脚边。
温太师上前拾起奏折，递给额角冒汗的高阳，直视龙颜，语气平淡：“陛下！为君者为万世表率。戒骄戒躁，收心律己，秉持帝王仪态，是为天子之德。陛下此举不符，应时刻约束，不可过于偏激，如此才可决胜朝事，无一遗漏。”昭帝听温少师念经般规劝，面上和缓实则更加窝火。
“朕想维持，有人偏激怒于朕。滨州乃一国粮仓，水运折转之地。如今三修溃坝还能说暴雨连绵，上天示警？你们个个邀功积极，怎此时这般无用？推诿扯皮，令朕失望至极！现滨州汪洋一片怕是坐船都能出海了！”昭帝怒急，言语犀利，毫不留情。
一班臣子只能下跪请罪，望陛下息怒。昭帝稍复心绪，让众臣起身议事。
户部段尚书陈言：“滨州涝灾，粟米春日存量可解滨州燃眉，然夏播一月有余产量损失过重，此为一。南北漕运皆赖滨州中转，上贡货物延期与定京米帛飞涨俱受此事影响，此为二。国库钱两拨出未入，接北部战局军饷开销硕大。赋税不齐，战事吃紧，董尚书比臣清楚这第三。”段尚书诉结果，言事实，条条有理，不得不服。
“臣奏近日凉关军报。羲国派小股军队多番骚扰滋事，林将军上言为刺探实力。凉关乃北部屏障，若此次处理不当，军队供给不及，若不日交战，战况惊险。还望陛下早做决断。”董尚书不会错过打压太子的机会，这次不为例外。
“滨州水患可有良策解决？”昭帝对两位尚书算是满意，态度温平许多。
济王出声：“滨州水患自开国不下百次，期间不断修复，今年前后拨五十余万两。本该坚固如金可一夕之间垮塌严重，令人生疑，臣以为查明原因为主。”
太子呛声：“若不及时恢复黎民生计，接连祸乱更重，到时如何收拾残局？臣建议安民为主。”
宣政殿分成彻查和安民两派争论不休，昭帝清楚是太子和别家的利益纠缠，一时不好决定，人群中安静垂首的林攸念引起昭帝注意。林攸念少时游山水、知民情、共水患，为此事不二人选。
“我记得林侍郎对治水颇有心得，不知此事可有见解？”昭帝心定，存着期待。
昭帝打的主意，林攸念了了，不愿下派滨州：“臣以为无主次之分。安民宜速解。得安获宁需散白丁、慰人心、防疫病、疏河道、辟水路、重蓄水、固堤坝为长久之策。臣所述粗陋，实行需陛下拟订。”
柳侍中侧身，眼含欢喜：“陛下可记得当年殿试林侍郎所书策论《治水必躬亲》。”
“不错！与段尚书《万民直谏论》同令人印象深刻。”之后昭帝无话，目光辽远。众卿不再议论，等待昭帝决策。太子面上无波，后背发汗，眼神无措，目光撞到中书令，江阁老摇头告诫他稍安勿躁。
大殿由聒噪转为寂静仅由帝王一个暗淡眼光决定。无人之巅的诱惑莫不如是最大范围的敬畏，居高位俯视众生谨小慎微的乐趣，有所欲有所为规定的尊崇。权力冰冻人心，控制行动，抛却礼义廉耻，计较成功得失，常落下个众叛亲离下场。玉基上那把象征权力的龙椅早已染污，仍有汲汲营营者愿奉良心求得。
昭帝拟订决策：“朕下罪己诏，自查自纠。滨州事由英王主查，济王协理，并林侍郎、苏侍郎协同处事，于后日速下滨州，查明缘由，修筑河坝，安抚黎庶。”
江阁老听后起身，形势拖不得：“良才不易得，明君更如是，陛下爱民胜己。可林侍郎素有腿疾，苏侍郎年事已高，都不适远赴滨州。滨州虎狼之地，大王生为贵子也不好……”
弦思院
巳时三刻，沐曦揉眼伸腰，拨开珠帘，不见二婢，心生疑窦。行至外室，打开格扇：“为何无人叫我？可是出事？”
一路过婢女停下回话：“昨夜郎君吩咐不必扰娘子好眠。今至尊下敕，郎君兼河南道巡按使，同济王、英王、苏侍郎后日赴滨州。府中正采买物品，收拾行装。”而后飞快抬眼，打量沐曦神情，揣摩心思，言道：“外间皆言滨州坝体溃毁，是上天预警，是江氏报应。”
“自去领罚，长些教训，切不可乱嚼舌根。”沐曦毫不留情，反身进内。清如跟进，伺候梳洗。
沐曦知清如疑惑，出言解释：“面目陌生且措辞不当，妄议后族，胆大包天。找个由头，发卖出去，以免祸及自身。”
沐曦心忖混入者不止一二，需告知叔父，清理仆婢。何人安插棋子尚不知，本该顺藤摸瓜，寻得幕后之人。可当务之急乃是滨州。至尊用心不纯，一路必然艰辛。赈灾银两，经层层盘剥，到民间不足二成，贸然前往，恐有民乱。若查访实情，追根究底，势必牵扯甚广。林氏如雨打浮萍，受不得群起而攻之。经此事，至尊倒可坐山观虎，真是好主意。
沐曦独去书房，经花廊。恭叔父禀告司祇平求见。沐曦无奈叹息，吩咐恭叔父推辞。
影从一侧月洞门闪出，笼在熟悉气息里，沐曦了然，挥退众人。热气蒸腾，惹人厌烦，藤蔓蜷缩枝叶，空气凝滞，万物不动。面前猛然出现一食盒，沐曦眼巴巴盯着，鼻尖萦绕透花糍的清甜。司祇平嘴角含笑，拿出三足盘放于沐曦手边。沐曦毫无骨气的伸手，忽的想起安国公，手生生僵在半空。
沐曦无力垂下手，冷冷开口：“算了，我并不想……”
“我可以等，无论多久。”司祇平首次截断沐曦说话。
沐曦由震惊到心疼，打算再言。
“阿耶处已说明，成埃落定之前，任何事都不会发生。”司祇平再次开口。
致远大可不必如此。沐曦颔首，默默递糕给司祇平。热风竟能冷却感情。天地万物回归本元，远处湖水锦鲤跃出，惊起圈圈涟漪。
司祇平与林攸念于书房商议南下之事。沐曦无意再于司祇平共处一室，先行离去。
翾飞楼
沐曦欲挑选机敏暗卫前行滨州，其余则暗中护大哥周全。不幸遇济王，沐曦行礼问安后直接扶梯而上。济王邪魅勾唇，身旁护卫飞身一跃，挡住沐曦去路。
博士见气氛不妙，放下手中活计，立于一旁赔笑道：“大王与小娘子间应以和为贵。鄙店菜品今后仍需仰仗小娘子品鉴。”
济王深知沐曦喜食，沐曦出现并未引起怀疑。不理博士，盯着沐曦琥珀水眸，几入眼底。又陡然朝沐曦揖礼，言语暧昧：“与五娘数年未见，甚是想念。今日有缘，不知五娘赏脸否？”
思量敌众我寡，沐曦顺从地跟着济王。沐曦嗜甜，美味置于条案令人食指大动，可略微细想翾飞楼并无酪樱桃与樱桃毕罗。济王诡计多端，不得不防。沐曦屏气凝神，一动不动。
济王端的温柔：“一如既往对我有偏见。”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争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