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满宫墙》野草芊芊

12、风刀霜剑严相逼 春儿在锦儿

　　春儿在锦儿灵前回忆起往日的点点滴滴。身怀六甲时，锦儿跑前跑后地为她奔忙，有时她不愿吃东西，锦儿便挖空心思变着法子做好吃的哄她吃；重病在床时，锦儿衣不解带地服侍，甚至奔走到坤宁宫和慈宁宫请命，为救她的命不顾一切；生下昭儿后，锦儿更是被活活累垮．．．她这一辈子，为了主人鞠躬尽瘁。锦儿，我欠你太多．．．
　　甚至连死，锦儿也是代昭儿死的――那毒分明下在昭儿碗里。春儿眼前闪过坤宁宫那奴才的身影．．．当时她鬼鬼祟祟出来，撞见我也不问安，肯定有鬼！锦儿，我一定替你报仇！
　　“春儿，节哀吧。”皇上走过来，沉浸在温柔乡中的他已多日未来过。
　　“皇上，是坤宁宫的人干的。”春儿擦干眼泪说。她平视着皇上，目光灼灼。
　　“你说什么？”皇上很吃惊，“春儿，你悲伤过度了．．．”
　　“不，我很清醒。坤宁宫的人要害昭儿，锦儿吃了他的牛乳才中毒致死的．．．”
　　“我改日再来看你。”皇上厌倦了这些疯言疯语。

　　“皇上怎么又回来了？”楚妃娇声问。“皇后死了个丫鬟，正满心仇恨。”皇上叹口气说。
　　“真是主仆情深啊！”那辽国女子柔声说。“珂儿，还是你好，”皇上抱住她，“这女子一旦沾上仇恨，便陷进了泥沼。”
　　“珂儿在辽国，还听说过皇后娘娘的一点秘密，皇上要不要听？”楚妃眨着眼问皇上，秋波醉人。
　　“说来听听。”“我哥哥辽沙，前两年在大宋被人追杀，在汴京遇一美貌女子相救。两人互生情愫，至今不能忘怀。”
　　“果然是他！当时他觐见我已察觉他神色有异，却不知这段故事与他有关！”故事前半段皇上已听春儿讲过，故此深信不疑。
　　“我哥为那女子多年未娶，来中土面圣才发现她已做了皇后，重逢之日他们旧情难忘，在御花园里偷偷相会．．．”
　　“什么？”皇上龙颜大怒，他想起那一日春儿称病告退，耶律辽沙似乎也不见了踪影。
　　“的确如此，皇上，那天老奴刚好从花园经过，听到皇后娘娘正与辽国王子谈话。”一个嬷嬷说。
　　“他们说了什么？”天子气得声音都微微发颤。
　　“那王子说，春儿，你跟我走吧，大宋皇帝能给你的，我都能给，我们大辽很富有。”嬷嬷回忆说。
　　“够了！”皇上拍案而起，怫然离去。

　　次日早朝后，姜宰相在偏殿向皇上汇报南方治水的举措，皇上似乎神游天外。“皇上，皇上？”
　　“啊，宰相刚说什么？”皇上如梦初醒。宰相心下了然，“皇上，可是这几日后宫有事？”
　　皇上年幼时姜让之曾做太子太傅，与他感情甚笃，如今名为君臣，实则亦师亦友。
　　“是皇后有些事。”皇上并不瞒着这昔日太傅。“哦，往日的谨妃也会有不当之举么？”宰相微微一惊。
　　“何止不当，简直是大逆不道！”“皇后娘娘做了什么？”宰相不可置信地问。
　　“在御花园私会辽国王子！他们是旧识。”皇上仍不能平息怒火。
　　“娘娘不像这种人，私会未免太严重吧，许是商谈国事也未必。”宰相宽慰道。
　　“哼，国事！跟我走吧，大宋皇帝能给你的，我都能给！我们大辽很富有！还真是国事呢！”皇上冷笑道。
　　宰相沉思片刻，“皇上，请你想想，若娘娘应允，第二日她已随他去了辽国，怎还会在此？定是她一口拒绝，那辽国王子次日才匆匆回国。”皇上稍稍息怒了，但仍说，“或许他们约了日后还要在中土见面。”
　　“这微臣便不知了，”宰相老实说，“要看皇上与皇后娘娘感情有多深。”

　　“灵妃，你为何害我昭儿？”春儿站在储秀宫里，灵妃仍不紧不慢地含饴弄女。
　　“皇后娘娘这样怒气冲冲地来见芸儿，就是为了这空穴来风的事么？”她不屑地斜睨了一眼。
　　“不是空穴来风，我亲眼见到你们坤宁宫的人进出凤藻宫，行迹诡异，你还要否认？！”
　　“我们坤宁宫奴才多了去了，难不成我还个个缚住手脚，不许他们走动么？”芸儿反问。
　　“你！”一山还有一山高，一向伶牙俐齿的春儿也一时语塞，斗不过眼前这蛇蝎女子。
　　“一个丫头死了就算了，娘娘还是管管自己吧，这宫里近日的传言多难听！” “什么传言？”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皇后娘娘，是要与辽国王子私奔吧？或者是吐蕃？” 芸儿怪腔怪调地说。
　　春儿气得脸色煞白，那日花园里并没见到其他人，莫非有谁派了人躲在暗处？这宫里真是杀机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