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满宫墙》野草芊芊

11、刘郎已恨蓬山远 回宫后，谨

　　回宫后，谨妃仍在高烧昏迷中，皇上立即宣布立谨妃为后，不论生死。他想着皇恩浩荡，也许能助她一把。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谨妃在南巡途中舍身救驾，忠义足以母仪天下，兹立为后，钦此。”
　　圣恩之下，谨妃果然好转，几日后已神志清楚，谈吐自若。但身负重伤的她，仍无法下床。
　　太后来感谢她救了自己儿子的命，抱了孙儿不停地夸。皇上还允许学士夫人进宫来探望‘女儿’。
　　“春儿，你这一死一生的，真要把我和你娘吓死啦！你要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我可怎么担待得起啊！”
　　“都是我撺掇着把你送进了宫，若是枉送了性命，别说做皇后，即便是做王母也不值啊！”姨娘絮絮叨叨地说。
　　“只是你姨丈最近却好过些了，阎国舅彻底没了势力，再没人敢作威作福了。连宰相也在朝中夸你呢，说你以身挡刀，有女中豪杰气概，是国母之材啊！”
　　“爹和娘好不好？”春儿只记挂着他们。“你爹他．．．”姨娘吞吞吐吐。
　　“怎么了？”春儿急了。“他听说你命悬一线，旧疾复发，就这样去啦．．．”姨娘悲伤地说。
　　春儿只觉得世界忽然安静了，一点声音都没有，只剩下爹背着幼小的她走在雪地里的身影。忽然爹不见了，她望望四周，只有白茫茫一片．．．
　　“爹！”她叫道，“你在哪儿？你不要扔下春儿好不好？不要一个人走啊，爹．．．”她泪如雨下，母仪天下有何用，换不回至亲之人一个爱的眼神。

　　痊愈之后，春儿开始学着当一个皇后，神色庄重，仪态万方――这实在有些难。不过朝中重臣都并未轻视或排挤她，一来她有救驾之功，不容小觑；二来她的父亲在朝中势力不大，难以为敌；三来她只掌管后宫，并不问国事，与他们无关。
　　那日辽国王子觐见，为将美貌无双舞艺超凡的公主献给圣上。春儿也端坐在皇上之侧，以国母身份迎接远道而来的客人。
　　“辽王次子耶律辽沙叩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快快请起。”
　　“谢主隆恩！”那王子抬起头刚欲退下，却与皇后四目相对，两人一时都怔住。似曾相识的容颜。
　　春儿练习多日，已不难掩饰自己的情绪，但那王子却极易被看出神色有异。他不自然地退到一旁，眼睛却还望着前方。
　　不错，是他，春儿很肯定，他就是金辽沙。原来他不姓金，姓耶律，还是辽国的王子！
　　不错，是她，王子也很肯定，她就是他认识的那个春儿。她是嫁人了，不过嫁的是大宋皇帝！

　　春儿为维持表情不变一直僵着脸笑，此刻实在受不了，便称病先告退，皇上也应允了。
　　谁知那辽国王子也跟了她出来，她走得快，他也快步走；她放慢脚步，他也慢下来。
　　她终于忍不住停下，“金辽沙，你怎么一直跟着我？这里可是大宋皇宫！”
　　“春儿，你还记得我，真好。”他并不答话，自顾自地说，“这些年，你找得我好苦。”
　　“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我已为人妻。”“可我还没有忘记你！我一直在等你！”王子激动地说。春儿不语。
　　“春儿，你不是说喜欢我么？为什么还要另嫁他人？因为他是皇帝么？我大哥死了，我总有一天也可以做皇帝的！”
　　春儿不理他，径自往前走。“春儿，你跟我走吧，大宋皇帝能给你的，我都能给！我们大辽很富有！”
　　“我不会跟你走的，这里有我的丈夫和我的孩子。”春儿头也不回。
　　王子愣住了，“春儿，他们对你好么？”“很好。”她回答。
　　“那好，”他迟疑地说，“你真不后悔？”“不后悔。”
　　“倘若大宋皇帝对你不好，我不会饶他。”

　　第二天耶律王子便带部下离开了，天仙般的公主被留下，跳西域舞蹈给皇上看。
　　皇上一直偏爱异域风情，对她的舞艺赞叹不已，“果然楚楚动人，就封为楚妃吧！”
　　由来只有新人笑，有谁听到旧人哭。灵妃芸儿生产那夜，皇上也在楚妃宫中欢娱，无暇探视。
　　灵妃生了个小公主，虽然可爱，做娘的却很不喜欢，“你若是个男娃该多好！”
　　皇后过去看望她，她侧目而视，口中却还客气：“多谢姐姐关心。”
　　那日春儿回凤藻宫，却见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出来，有些像坤宁宫的丫鬟，她不免心生疑虑。
　　走进房中，看到锦儿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奶娘抱着孩子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锦儿！锦儿！来人啊，快叫太医！”她慌忙喊道。“没用了，小姐，”锦儿虚弱地说，“我中了毒，怕是要死了。”
　　她哭了起来，“锦儿，你别吓我，你这是怎么了啊？怎么突然就．．．”
　　“我喂昭儿吃牛乳，忽然听到外面有声音，就去看了看，却并没有人。陶姑姑找我说了两句话，我就回来了。直觉那牛乳好像有问题，我就先尝了一口，谁知道．．．”锦儿又吐出一口白沫。春儿痛哭失声。
　　“小姐，锦儿走了，你要好好保重自己，锦儿只想，来世还与你做主仆．．．”她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