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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六) 所谓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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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京城,那自然集全国之财富,钟灵毓秀,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
今天那也不是个一般的日子,原因无他,金科状元李莫池将在今日午时同青璃公主喜结良缘,这可是御赐的良缘。
传言说李状元生的是芝兰玉树,而且不仅貌比潘安,更是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真真的人中龙凤。而那位青璃公主也是四海闻名的外慧内舒,气质高华,深得圣宠。皇城根儿的百姓们都说,这二位啊,那妥妥的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说不定还是前世修来的缘分呢。
这天,十里红锦从状元楼铺到了公主府,即使是白天,沿途也扎起了纸灯彩带,锣鼓喧嚣,人人穿起新衣裳,隆重热闹像过年。状元楼的门槛儿大概都要被踩破了,早闻状元郎才智双全,颇得圣上青睐,此番成为驸马,日后必定平步青云,各位大人混迹官场玲珑剔透,此时不结交,将来可别后悔莫及。
状元楼正厅里,宾客推杯换盏,喜气洋洋,李莫池一身正红喜服,原是喝了酒,微醺,双颊微红,竟是难得一见的姝色无双。他彬彬有礼风度绝佳,与人交际看似熟络内里又透着疏离。
同样一身红衣的新娘,青璃公主端庄娴静,眉眼含春带笑,静立上首接受众人的祝贺,话不多,总是抿唇笑,带着新嫁娘的娇羞愉悦。
“有客到!”
李莫池似是无意地向外张望,一抬眼,就见到一抹熟悉的身影缓缓走来。白染一身烟水红色的广袖长裙,面容沉静,莲步轻移,精致的眉眼中看不出喜怒,仿佛她自在一方世界,静谧无声。
他不自觉地手握成拳。
不期然间,白染抬头,一眼望进了他的眼底,无悲无喜。她唇角微勾,似笑非笑,让李莫池心中一阵抽痛,几乎想要不管不顾地走到她的面前。
可是她没有允许他这样做。
白染走到大厅中央,优雅行礼,声音清亮语调平静,“各位贵人,小女子白染今日前来愿为公主与状元大婚献舞,祝两位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允”首位上公主淡淡应允。
白染深看了僵立着的李莫池一眼,脚尖轻旋,旁若无人的舞了起来。她的腰肢纤细柔软,身姿玲珑美好,三千青丝随着她的摆动从肩头如瀑倾泻,她红衣轻纱,每一次旋转都衣袂飘飘,宽大的裙摆似火熊熊燃烧,一股神圣的气息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她忘情的舞着,每一次旋转都似要转到地老天荒,她不像是在庆贺新婚,倒像是在,送别远去的恋人,无端的让人心生悲凉。
李莫池心头一阵阵钝痛,他第一次质疑自己的决定,也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痛恨那些人……可他又能如何?他想让她停下来,永远都不要再跳这样一支舞,但现在的他,还没有这个资格。
恍然间,白染一舞已终,她的脸色透着异样的苍白,像血液消耗殆尽,也像苍山之巅最高的那一抹雪。她脊背笔直,没有行礼,也没有看任何人,转身缓步离去。
她舞惊四座,这时,厅中竟无人出声阻止。因此可能也没人注意到状元郎微微颤抖的身子,他悄然俯身,从地上捡起了什么,牢牢地攥到手心。
是夜,良辰美景,洞房花烛。
洞房里,青璃公主与李莫池相对而坐,两人却都一声不吭,屋外呼声震天,屋内气氛莫名清冷。
半晌,李莫池打破了沉默,“我们有约,现在是履约的时候了。”青璃公主悲喜莫测,目光在窗外能将人吞噬的夜色里流连----窗外月似钩,冷光如练----良久,她才幽幽地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个掌心大小的玲珑八宝匣,递给了他,“你走吧,我留不住你。”
李莫池打开看了一眼,不语,从袖中掏出一个信封,放到案上,“多谢。”便头也不回地开了门,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坊间百姓永远也不会知道,新婚的状元郎洞房当夜留下一纸休书不知去向,只留下状元楼内那惟愿此生长伴青灯古佛的公主青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