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屠门（转）》天亮说晚安Ling

6、——第四章—— 樱桃一样红

　　——第四章——

　　“漫长八年追凶路，凶犯落网却难定罪，唐姓女子饮恨自杀身亡。”

　　这是一宗一度引起社会关注的案件。八年前一对十六岁的学生情侣深夜在校园约会时遭两名歹徒袭击，男生反抗被杀，歹徒□□女生后逃遁。过后女生发现怀孕，为追查凶手替男友报仇，这个姓唐的十六岁女生坚持生下孩子。经过八年不懈追查，嫌犯终于曝光——两名有家庭背景的同校男生当年追求校花唐姓女生不果，怀恨在心酿造出这一校园血案。案情似乎简单明了，只欠一纸证据，凶犯便该伏法，正义就得到伸张，唐姓女生八年来的血泪交流就会有所回报。

　　可是八年过去，所有痕迹已经湮灭，只有那个作为罪证被生下来的孩子能证明那一场罪恶。然而DNA检验结果却令所有人大吃一惊，那个孩子与两名嫌犯基因不符。所有舆论指责由两名凶犯身上转移到唐姓女子的节操问题上，同情的目光转为怀疑，怜悯变成不屑。因证据不足两名嫌犯当庭释放，当天，不堪刺激的唐姓女子精神崩溃，从十八层高楼一跃而下。

　　为什么两张基因检验书结果不符？为什么坚称遭□□时仍是处子身的女子要选择“死”这一刚烈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清白？……一定有人在说谎，只不过在这个金钱可以掩盖罪恶，罪恶可以掩盖事实的社会里，真相如何已经无关紧要了。我们只看得到电视画面上唐家双亲苍老悲愤的面容，字字血泪的控诉，以及被无罪释放的青年趾高气昂的嘴脸。

　　但无人深究，无人记得——

　　那个被作为罪证而存在的孩子，在失去了其存在价值之后，面临的是什么样的人生？！

　　上帝怜悯迷途的羔羊
　　所以付出比别的羔羊更多一百倍的爱
　　来拯救他
　　——圣经上说得多么动听，可是从来没有人告诉我，上帝究竟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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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斯）

　　不知道这小孩是上帝的宠儿抑或是弃儿，明明被悲愤交加的唐家老人残忍地抛弃在孤儿院，明明是一个没有父亲也没有名字的野种，明明和我一样都是罪恶诞下的畸形怪胎，但他怎么还可以漂亮得如此洁净，如此无暇，如此……令人嫉妒？

　　可想而知，他毫无疑问地得到了全部老师阿姨的宠爱，同时也收获了全体问题儿童们同仇敌忾的嫉恨。不要怪偏心的老师，他们只是一群世俗而庸碌的成年人，习惯了以貌取人，由外表判断一个孩子的好坏；也不要怪单纯的孩子，没有人教会他们如何生存或什么是仁慈友爱，他们只是凭本能地在这个物竞天择的世界里拼命为自己寻求哪怕一点点的存在感。

　　我每天冷眼旁观地看着阿皱他们把曾经使用在我身上的招式重复施展在那个漂亮的小孩身上，他也像当初的我一样奋力反抗，一样被揍得鼻青脸肿。所不同的是，老师和阿姨对这张漂亮小脸上的伤痕表现出异乎寻常的愤怒，阿皱因而狠狠地吃了好几顿藤鞭。只是老师们不知道，他们一转身，阿皱便会把所受到的惩罚连本带利一股脑地报复在那个漂亮小孩身上，阿皱被罚得越惨，第二天那个小孩身上的伤痕也就越多，如是日复一日地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我当然不会告诉老师我所看到的一切。原则上来说我和阿皱是站在同一个立场上的，虽然他们很吵，但正因为这样，日子才显得不那么无聊。有时我甚至会给阿皱一些建议，告诉他用课本垫在上面用锤子敲，那个小孩会很痛但老师验不出伤痕；或者偷偷塞他吃死蟑螂要比直接揍他的肚子更让他痛得满地打滚而且还让老师抓不到证据。才八岁的我所表现出来的恶毒与冷酷无形中增加了阿皱对我的畏惧，但他十分乐意听取我的意见并且将之付诸实际，而我则像个局外人一样饶有兴趣地看着那个漂亮的孩子在我策划的罪恶底下痛苦挣扎。

　　一切改变，由一场荒诞的游戏开始。

　　不知道那天阿皱为什么异想天开，居然玩起了新郎新娘的游戏。当我从一群哄笑的孩子间看到那个被强迫穿上花裙子被阿皱抱在怀里亲得满身都是臭哄哄的口水的孩子时，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地击中，这种感觉与某种东西进入你的眼帘，再经过大脑进行信息处理不同，直接地，重重的就有一种东西敲打我的心脏，令我难受得无法呼吸,令我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而这种东西究竟是什么，我无法说得清楚。

　　是嫉妒吗？为什么？为什么这一刻我嫉妒的不再是赢尽所有老师呵护的小天使，而是阿皱这个尽情蹂躏着天使的恶魔？……我不是明明想拔光那个小孩又长又翘的睫毛的吗？不是明明想咬破他樱桃一样红艳欲滴的嘴唇的吗？不是明明想像摔一个洋娃娃一样把他娇小柔弱的身体摔得支离破碎吗？可是为什么？为什么，看到美丽得如此可恨的他在阿皱肮脏的身体下挣扎，我的心却痛得仿佛要撕裂开来，我的拳头愤怒得恨不得立刻把阿皱那张在他身上乱亲的嘴脸砸个稀巴烂？

　　被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折磨得快要发狂的我拨开拍手嬉笑的人群，推倒阿皱，在众目睽睽之下，抓住那个衣裳不整却比世界上任何新娘子都要漂亮的小男孩，重重地，深深地一口咬在他裸露的小小的锁骨上。

　　“我有一个谁也不让的东西
　　绝对的唯一的最重要最重要的东西
　　我为了这个而呼吸为了这个而流血
　　我哭喊 痛苦 受伤
　　我被自己撕碎我狂乱
　　但不管我如何狂乱这个唯一的东西不曾改变
　　只要你哪怕能感受到我的这种心情的
　　只是百万分之一 ”
　　——《绝爱》

　　所有喧闹的一切因为我突兀的举动静止下来，静默中，只有他因疼痛而轻微地吸着气。

　　“这是烙印。”我嘴角挂着血丝，一个字一个字地宣布。向他，向阿皱，向所有的孩子，也向我自己。“他是我的。唐妞，我给他的名字，只有我能叫，他的嘴唇只有我能亲，他的身体只有我能碰，以后谁碰，谁死。”

　　不理会别人的反应，我把他拖进教室，按倒在课桌上，拿出尖利的圆规和红色墨水，在他血迹殷然的锁骨，两排清晰的牙印间，一针一针地刺下去。

　　他皱着眉，紧抿着嘴唇，倔强的不让眼泪掉下来。我知道他很痛，但相对于平常被阿皱欺负时的嘶喊踢打，我身下的他显得异常安静和顺从。

　　“我知道，你只是想保护我吧？”他突然开口。这是他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有点隐忍，有点期待，还有一点点自以为是的狡黠。

　　我没有回答。一行带血的英文字母浮现在他白皙的锁骨上——

　　M-A-R-S。

　　我的名字，我的标识。我的物品。

　　我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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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年孤儿院里两个小孩迅速长大，一个学会了屈从与妥协，另一个学会了用拳头索取整个世界。

　　——《浮屠门•第四章》——
　　（年少的相爱过的人们啊——那格VS.马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