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似远山在梦里》掬月鲸落

5、第一卷 那些年

　　苏沫一直到傍晚的时候才离开。
　　米粉店这个时候已经很忙了，没有空调，只有墙壁上挂着的一台电风扇，呼呼地竭尽全力地转着，却丝毫没有带来凉气，整个店就像个蒸笼，叔叔打着赤膊只挂了件围裙，满脸都是汗。
　　母亲在麻利地收拾，将那些一次性的餐盒就着汤汤水水和一团团纸巾一股脑地倒进盆子里，有几滴溅到身上也浑然不觉，她用抹布在桌上擦几下，见到进来的苏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说道：“怎么才回来？这里忙都忙不过来。”
　　苏沫低声地说：“去看了一会儿书。”
　　她们根本没有聊天的时间，隔壁桌已经喊着买单，母亲把手里的盆子递给苏沫收拾，自己赶紧过去收钱。就那么一会儿的时间，苏沫已经觉得背上都汗湿了，她穿梭在拥挤的店里，应着一声又一声的“粉妹”。来这里吃米粉的多是街坊邻居 ，赤着膀子的，穿着低胸吊带的……这里本就是社会底层 ，三教九流的人物，有时候也会拿苏沫开开粗鄙的玩笑。
　　“粉妹读几年纪了？哦，初中刚毕业。我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吗，就粉妹这长相，国几年就是咱们槐树街的一枝花了，怎么也能嫁个大款。”
　　有人附和着：“老林你好福气哦，才养几年，等嫁出去怎么也捞得回一大笔聘礼来，不算白养！”
　　叔叔陪着笑脸，呵呵地应回去。平心而论，叔叔对她也不算亏待，他是那种忠厚老实的男人，瘦瘦巴巴的身材，为人处世都有些畏畏缩缩。平日里跟苏沫也没有多言多语，不说她不管她，也从来 没有对她动过粗。
　　每每听到米粉店的客人肆无忌禅地拿她开玩笑，苏沫心里就对他们充满了鄙夷。她从未想过留在槐树街，更别说找一个槐树街的男人，她对这里的一切都隐藏着深深的抵触和厌恶，她只想快点儿长大，可以离开这里。
　　米粉店到九点钟的时候才打烊。中途没什么客人的时候母亲炒了个青菜，他们一人一碗米粉也就是晚餐了。林雨就是回来吃个饭，然后又出去玩了。叔叔带着林勤先回家了。苏沫帮着母亲收拾店里的锅碗瓢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