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不追》墨下天

7、童子无言2 事情似乎有

　　“青崖兄弟，前面就是边关了，我们得下车，容官兵们检查一下。”车外，耿庄宇吆喝了一声。
　　“哦。”青崖应了一声，睡眼惺忪地下了车。
　　耿庄宇瞧了，不由一笑：“青崖兄弟，你这不行啊！年轻人怎么一点都受不得累？这一路上你睡得可不少，这样不成、不成的，那么年轻就这样，老了可怎么办？”
　　青崖像是没有骨头一般倚在车壁，马车缓缓挪动，他也跟着一点点往前走，连眼睛都是半睁不睁的：“管他呢，都不一定有老的时候呢，指不定哪天就见阎王爷了。”
　　“诶，童言无忌童言无忌，”耿庄宇双手合十，朝天拜了拜，“青崖兄弟，以后这种话可不能再说了，不吉利，这万一老天爷当真了可怎么办？”
　　青崖斜着眼看他，似笑非笑：“老天爷？他忙得很呢！黎民百姓那么多，他能管得了谁啊？就他老人家那双招子离瞎不远了。”
　　“哎呦喂我的祖宗诶！”耿庄宇苦着脸，“你可少说几句吧！这好端端的，你咋就说这种话，可别闹了，这、这不好！”
　　“切。”青崖低低哼了一声。
　　耿庄宇无奈，待要劝他两句，却见前头车队不知与人起了争执，众人围在一块，似乎是要动手。他大惊之下，哪还顾得上青崖，连忙带着几个人挤进了人群。
　　青崖愈发不耐。之前还没睡醒就被叫起来了，青崖心里本就是暴躁得很，瞅着这破边关哪哪不顺眼。看这满天风沙不爽，看那边认真执法的士兵不爽，连脚下的路都觉得它坑坑洼洼崎岖不平难以入目――虽然好像确实是这样――简直是难以忍受。
　　如今更好，一堆人围着叫嚷，你推我一下，我动你一把，比那待宰的猪都烦人！
　　突然，青崖感觉到衣袖被人扯了扯。这力道极轻，若不是青崖五感敏锐，恐怕就要忽略过去了。
　　他低头，看见小安双手抓住他的袖子，小脸苍白，大眼睛里满是惶恐。
　　青崖一愣，睡意顿时去了大半，他抬眼四望，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周围的人。可看来看去，也并未见到什么特别的东西。四周除了车队都是普通的百姓，脊背微弯，手指黑黄，脸上皱出一副苦相。再有也就是那几个士兵，披着铠甲，身形高大，脸面粗糙。
　　他看看小安，伸了伸手，又收回去，只弯腰问他：“你见到什么了吗？”
　　小安是只妖，即便再胆小也不至于叫几个普通百姓吓着了，唯一的解释就是小安见到了什么他现在看不到的玩意儿。
　　小安抓着他的袖子，嘴里“啊啊”叫着，见青崖不懂又连手带脚地拼命比划，看他的样子似乎是很要紧的，可奈何青崖看不懂他想表达什么。
　　耐心问了几句，小安还是没有冷静下来，手脚一通乱比，喉咙里迸出几声如同铁器刮蹭的刺耳声音。
　　青崖失去耐心，心想自己在这看他瞎比划也不是个事，还是找个会看他比划的人来好了。
　　可他左右一瞧，却找不着什么人，就那么一会儿时间，一群人已经摩拳擦掌围到前边去了。
　　前边一堆人乌泱泱围着，身旁小安仍在一边“啊啊”乱叫，一边手舞足蹈向他示意着什么。
　　青崖“啧”了一声，道：“你别白费力气了，不用瞎比划，我又看不懂！”
　　小安比划得有些累了，方才才停了一下，可一听青崖这话，他又激动起来。想再比划一次，又记得青崖说自己看不懂，顿时呆在当场，手足无措。半晌后，他嘴巴一扁，眼泪就噼里啪啦地往下滚。
　　青崖顿时头比两个大。
　　他硬着头皮上前一步，生硬地道：“不是！你、你别哭啊！那看不懂……又、又不是我的问题，再说你能有什么要紧事，你就不能一会儿说啊？”
　　“……”小安哭得越发厉害。
　　“不是！你到底想做什么啊？！你别哭了行不行？我真的很烦这个的，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啊！”青崖有些烦。
　　小安被吓到，连忙捂住嘴想停止哭泣，可他之前哭的厉害，猛然间还停不下来。他又着急，结果原本苍白的脸给憋得通红，还不停地打起了嗝。
　　青崖：“……”不知道现在扔他出去会不会叫人发觉呢？
　　小安打着嗝，却仍不忘向青崖比划着，只是为了青崖看得清楚特意放慢了速度。
　　青崖心想我根本不懂这个，你放再慢也没用啊。
　　可小安却很执着，一遍又一遍地比划，青崖只好按捺下急躁，认真地看着小安的动作。
　　一开始青崖还觉得像是鬼画符，可看着看着青崖又好像看出点什么，他不知不觉伸出手学起了小安的手势，本来是无意识的状态，后来意识到了，青崖便有些震惊。比划了几遍之后，青崖直起腰来，面色凝重。
　　一旁的小安见他终于明白的样子，面上现出几分轻松，眼睛里的惊慌稍稍弱了些。可大约还是害怕，他伸手抓住了青崖的袖子，青崖轻轻甩了一下，没甩掉，也没再管他。
　　过了片刻，青崖道：“此事有些棘手，你便当做不知道，也不必惊慌，免得引起注意，至少我还在这，凡事有我呢。”
　　小安点头如捣蒜，仍旧乖巧。
　　青崖看着这座边城，眉头紧皱，只希望能顺利离开，别在这耽搁的好，否则――他看了眼前头的人群――必生祸端……
　　这祸端若不波及自己倒无所谓，只怕被人推波助澜，到那时，怕是想不管都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