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不追》墨下天

8、童子无言3 “所求何事

　　归燕城只是边关的一座普通小城，不说富裕，在这里，百姓只求能得活久一点，一切越平静越好。然而世间事向来事与愿违，最近一段时间以来，这座小城却暗潮涌动。

　　“啪！”破旧的小茶楼里，台上白胡子的说书先生把那惊堂木一落，语气一沉：“话说这三百年前……”
　　“呸！行了吧老爷子，您老每次说书都讲三百年前，还能不能有点新鲜的了！”
　　“就是就是，来点新鲜的成不？”
　　台下的听客闹着。
　　老先生一瞪眼，指着他们道：“嘿！你们这群泼皮，有的书听就好好听着！成日里不做正事，就知道在这围着，蹭了老夫的茶水点心，还敢嫌弃老夫的说书，真是不知好歹！”
　　“老爷子你这话说的，咱在这待着，不还是怕您老人家自个儿待着无趣嘛！咱这是特意来陪陪您啊！”
　　“尽扯，你们肚子里想什么，老夫能不懂？哼，一个个的不务正业，难怪都娶不到媳妇儿！”
　　“老爷子，我们也不是不想成家立业，可您瞧瞧这地方，穷山僻壤的，能有正事给咱啊？再说这人能嫁出去的都走了，旁的人也不愿意嫁进来，哪还有媳妇给我们找去啊？”
　　“对啊对啊！”“就是。”
　　“咱要是能娶到媳妇儿，那谁还围着这啊！”
　　“是是是，是这个理儿。”“那可不？有了媳妇，谁还没事出来跟你们这群大老爷们儿混，天天待在家里都成！”
　　“得了吧，一个个的想的挺好，要老夫说你们想找媳妇儿，难！”
　　“嘿，老爷子你这话说的……”
　　破旧的小茶楼热闹起来，一群人肆无忌惮的开着玩笑。正值此时，外面街道行过一队车队，街道顿时也热闹起来，路人的眼光不时扫过，既好奇又畏怯。
　　车队在外头停下，片刻后一大群人鱼贯而入，为首之人是个面色和善的胖子，笑容可掬，进来便先拱手行礼，笑道：“诸位安好，在下这车队今日从这经过，在这稍歇片刻便走，还请诸位兄弟做个看护，在下感激不尽。”
　　茶楼里有人认出他来：“哟！这不是耿兄吗？怎么？又到行商的日子了？”
　　“是的是的，烦请兄弟们看顾看顾。”
　　“好说好说，不知道耿兄这次做的什么大买卖？可能给兄弟们说说？”
　　“大买卖谈不上，养家糊口的东西罢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耿兄这话说的，真是叫我们自惭形愧啊！”
　　两边人又相互客套了一番，你夸我一句，，我回你一句，茶楼里一片热烈。一时说到高兴，两边人纷纷摆桌吃喝，席间也是吹捧不断，看着热闹。
　　说书的老先生见状，也知道今日他们怕是不想听书了，也就摇了摇头，自己先走了，想着躲个清静也好。
　　不料老先生前脚刚走，后脚就跟上了一个小小的身影。而这小身影不是别人，正是小安――那只不会说话的小妖。
　　小安鬼鬼祟祟地跟着，却见原本身形佝偻步履蹒跚的老先生越走越快，不由得也加快了脚步，生怕跟丢了人。可是老先生竟步履轻快，三转两转就不见了人影。小安四处张望，可什么也没看到，他急得乱跳，到处走动，手里拿着一根羽毛死命挥动，仿佛这样就会见到那个人“砰”的一声出现在眼前。
　　可他什么也没有看见，眼前什么也没有。
　　他沮丧地蹲下，把羽毛抱在怀里，头埋在腿上，看不清脸，只看到他颤抖的肩膀，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哭。
　　明明、明明已经这么乖了，虽然不想离开他身边，可因为他希望自己能替他找到那个很重要的人，还是愿意忍痛离开。即使很害怕也努力地在人间生活，每天每天都在找那个人。唯一算得上任性的事情也不过是执意追随着商队，不停地往返于西域和关中，为得也不过是想在路途上同他见一面，偶尔运气好了还能住上一宿。可是现在连这样都不可以了吗？只是想要见一面而已，这样都不可以吗？！是为什么呢？是因为自己找了三年还没有找到那个人吗？可是我会努力找的啊……
　　小小的身影团成一团，消失的老先生躲在暗处观望，摸着胡子暗自叹息：“蠢货，怎么还是这么傻，该忘记的记得清楚，该上心的反而置之脑后。唉，你以后可怎么办啊！”
　　老先生一直看着他，即使他哭累了睡倒在地然后被车队的人发现带了回去也没有动作。
　　直到在他们离开后许久，老先生才抚平袖袍，慢悠悠地离开。
　　“此地已经不够安全了，何苦要再回来，都这么大了还不懂保护自己，危险的地方就该离远一点。没事就往这里跑，平白地叫人担心。不过也罢了，临死前能见上一面也是好的，好歹也叫我知道你在人间过得还好。不过这样也还不够，待我去见见那位除妖师大人吧，去见见他，求个庇护也好过如今这般于人间躲藏颠沛流离。”
　　“想找我？那多容易啊，随叫随到。”身后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叫老先生惊出冷汗，回头却见身着黑衣的除妖师从拐角走出来，笑意盈盈，也不知道在这待了多久。
　　老先生心生惧意，忙恭敬答到：“小妖燕久，见过除妖师大人。”
　　青崖笑笑：“嗯，你还挺懂事的嘛！我还以为你这妖怪见了我要么避之不及要么不屑一顾呢。”
　　“小妖岂敢冒犯大人，今日欲寻大人，乃是为了请求大人庇护。”
　　“哈，我知道，我刚刚看到了。”青崖道，“你是想求我保护那只小麻雀对吗？不过你可想好了，想要请我出手就一定要有让我觉得满意的报酬，否则我可是什么都不会管的。”
　　燕久恭敬弯腰：“愿为大人所求尽心竭力赴汤蹈火！”
　　青崖也不让他起来，维持着这样的状态同他讲话：“听说你是只寓鸟？那应当知晓许多事情吧？我所求的非人非物，而是消息，关于一只妖的消息。凡是你知道的，我通通都要。然后以此为交换，我会尽力庇护那只小妖，绝不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