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以气运压气运 气运之祸 ...
-
君和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逼问弄得紧张，犹豫道：“其，其实也没什么，都，都是小事，何足挂齿，何足挂齿……”
穆一轲盯了她良久，才将手挪开，淡淡道：“别再做荒唐事。”
穆一轲从怀中掏出一粒红色小药丸递给君和，道：“避水丹，服下吧。”
君和照做，心中却是在思索他方才那举动是何意，莫不成他已知道自己撮合他与苏绡的事？可那又如何？她的苏姐姐有多少人排着队想攀上关系，怎的到了他穆一轲这就成“荒唐事”了？虽不得不承认这穆一轲的确有过人之姿，但苏绡又哪里配不上他？
君和闷闷不乐随穆一轲跳入湖中，那避水丹果真神奇，服下后在水中也能呼吸自如，并无不适之感。
湖中应是被水魅怨气侵扰，虽然水质清澈，阳光却不得透入，昏暗得如同日暮时分。穆一轲察觉到君和的紧张，便握住她的手，带其游到湖底。
不远处有悠悠蓝光，二人脚踏湖底淤泥向其靠近，这才得以看清，湛蓝水魅原是被困于红线与金铃交织而成的锁妖阵中。
“姜昕？！”君和再顾不得许多，直朝那奄奄一息的水魅奔去。
“别过来。”君和被她这一声呵斥吓得停在阵外，“听说，你是君天师之女，自然该认得这是锁妖阵，被其困住妖物三日之内必然灰飞烟灭，如今，正好是第三日……”
君和握住拳头，并未出声。
姜昕惨然一笑：“你自然也知道，倘若中途破坏锁妖阵，妖物必然死得更快……”
君和皱眉道：“我会救你出去的。”
“不用了，前日我已然见过他，这么多年，他虽被我散了一魂一魄，却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对他，本就不该再抱期望……那执念，了了也罢，不了也罢，都不重要了……”
“闭嘴。”君和道，“本小姐说让你超度，就绝不会让你灰飞烟灭于这锁妖阵中。我哥找你那老情人找得受一肚子气，如今带来，你见也得见，不见也得见。”
穆一轲感受到君和目光转向，淡淡道：“爱莫能助。”
并非他与她赌气，只是这锁妖阵还真就如同那水魅所言，若有蛮力强行破阵，只会让妖物魂飞魄散得更快，虽有另一法子，此时此地，却是完全行不通的……
“还有办法。”君和言罢，就要跨入那阵中。
穆一轲拉住她：“你干什么？“
“一个锁妖阵只能锁一只妖物，倘若有人能够代替姜昕，那她便可以出来了，我只需饮下她的血待在那阵中便……“
“你莫不是得了失心疯？！”穆一轲咬牙切齿道，“她已然在阵中待了三天，现在出来又能活多久？你本就是要将她送去超度，她横竖都是死，何必再搭上你一条性命？再说，你怎知这是不是圈套？”
“那又怎样？我已然答应她了！”君和甩开他道。
穆一轲面若冰霜，道：“我若不许你救她呢？”
君和直视他，一字一句道：“你管不着。”
无心的赌气言语从君和口中说出自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然而听者有心，却是联想到了十分久远的往事，一时失神，便让那刁蛮丫头有了可乘之机，一步跨入阵中。
“姜昕，我来……”
话未说完，那奄奄一息的水魅在一息之间换了副面孔，拼尽全力箭步上前扼住君和脖颈，以手作刀，道：“抱歉，我也是逼不得已。他再差劲，却仍是我的软肋……“
说着，那可刃磐石的湛蓝软荑就要劈向君和颈间，穆一轲及时回神，动用气机隔空一推，将君和推出阵心，水魅手刀未劈中要害，但仍在背上留下了一道猩红伤口。
穆一轲一步跨到水魅面前，扼住喉咙将其抬离地面，目光如严寒厚冰，五指越来越用力，水魅周身魂魄一点一点散出，肉眼可见。
君和忍痛站起，艰难开口道：“放，放了她。”
穆一轲手上力道未减半分，在水魅即将昏死过去时才冷静了些，将手腕一松，任由其如同无骨之鱼一般掉下，他也顺势转头，负手而立，强行忍住才没有去看受伤之人。
君和来到水魅身前，环视已被破坏的锁妖阵，轻叹了口气道：“李屹朝现下就在湖边，你可要去看他一眼。”
水魅此刻，当真是奄奄一息了。锁妖阵被破，只会加速搅碎她的魂魄，此时的她，身形已是变得晶莹透明。
既然灰飞烟灭已成定局，便更要将心愿了却。
“好。”姜昕笑着点头。
三人浮出水面立于岸边，那李癞子正在马上睡得香甜，鼾声震天。
“前日他来，怕我怕得要死，四处乱窜，我都未能看清他长什么样子。此刻看他，到还真有那么几分书生醉卧碧湖畔的意味。”姜昕淡淡笑道。
君和不屑一笑，毫不留情道：“还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也就你欣赏得来他这模样了。”
水魅笑笑，凝视那树下马儿良久，洒泪转身道：“伤了你，绝非我本意。如今我既不能替那道士取你性命，他们必然要对屹朝不利，还烦请你护好他。这也是我最后的心愿了”
“不护。”君和拒绝得干脆，”你欠我的人情，还有给我买药治伤的钱还了再说。“
姜昕释然一笑，手护在丹田处，瞬息间，蓝萤流转的内丹便被祭出，她就这样将轻轻一捏便能了解她性命的内丹递给君和，道：“若有来世，我希望与你一样命好，一样做个富贵人家的小姐，也遇这般护我的良人，一世无忧。哦，我忘了，如今，我可是要灰飞烟灭的人呐……”
说完，她把住君和握内丹的那只手，用力一捏，内丹尽碎，化作一道晶蓝流光直冲天际，随即，点点荧光撒下，所落之处，草木欣荣，而落到不远处那睡得正酣的男子头上时，却是让他疤痕痊愈，重新长出了浓密黑发。
在君和不见，穆一轲也不见的树丛后，一玄衣小道目睹一切，啧了一声，扭头而去。
水魅那夺命招式留下的伤口不轻，君和之所以看样子无甚大碍，不过一直在强撑着，此刻心下一松，也就没了再撑下去的韧劲儿，身子一歪，靠在了伸手接她的穆一轲怀中。
二人刚才的恶语相向还映在脑海，气氛未免有些尴尬，君和轻声道：“把我放在马上就行。”
“知道。”穆一轲道。
回去的路上，那李癞子似是恢复了些神智，又或是想起了往事，哭笑不定，像是得了失心疯一般，嘴里喃喃念着什么“我没输”、“我还要赌下去”之类的言语，被穆一轲一记手刀打晕老实趴在马上。
背上伤口简单处理了一下，仍是疼痛难忍，穆一轲让她独骑一马，自己则牵马步行。
才行进没多久，君和吐出一口淤血，差点体力不支翻到下马。
他将她抱到路旁靠在树下，冷冷开口道：“为何你从不把危险放在心上？为何你从来都要在有可能对自己不利的情况下置身事外？”
君和满不在乎的一笑，有气无力道：“既然危险是冲我来的，我又如何有本事置身事外？所以，既知逃不掉也躲不过，我便只能正面迎敌。我没有你那么聪明，没你那么会谋划全局，盘算利弊，可我知道哪些人是真心想害我，哪些人是被拿捏了软肋逼不得已。真心害我者，我自会记仇，来日再报也不晚；若是逼不得已，我又如何能怪他？我只能走一步是一步，陪着他们玩儿，用最笨的法子引出幕后黑手罢了。”
“知道自己笨，也承认我比你聪明，以后便让我来想办法，让我来帮你筹谋就是了。”穆一轲淡淡道。
君和不知是何意味地咧嘴一笑，昏睡了过去。
穆一轲微叹口气，手贴到她身后，竟有层层灵光透进其肌肤中，霎时那伤口血便被止住。
“为何你总是要将自己的安危放在最后一位……你历来如此，可曾想过我……”
大岚皇城近郊的九仙云观之中，在镜湖畔守了两天两夜的小道士此刻跪在一间净房内，对面是一个巨大青铜鼎炉，鼎炉面前那手持拂尘鼓鼓捣捣的老道听完他所言，仍是不甚在意的样子，只背对他说了句“知道了”，便让其退下。
炼丹老头正是有着“玄门国师”俗称的郭御风。一个钻研长生和玄说的道士，能够获得“国师”这样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称号，虽是浑称，却也足以见得他在皇家得势之盛。
待小道走开，房门处又走进另一位与郭御风同样衣着的道士，不同的是，郭御风头上戴的是元始冠，而进来那位老道戴得则是略次一级的五岳冠。
“师兄还真是泰然自若啊。”悠悠走近的郭泠然全然没有了当日面对君朔那般和蔼面善，不过本就是装出来的样子，在自己人面前自然不必费心假装。
郭御风插袖俯身，脸直要贴到那丹炉上去，炉中火光透过孔洞亮的晃眼，良久，老道才堆起满脸褶皱，笑道：“成了。”
待取出炉中金丹左看右看，满意收进袖中后，郭御风才咂咂嘴对自家师弟道：“师弟成日在此山中修炼，性子怎得反不如贫道一个在朝堂混迹的俗人了？贫道好不容易回观中一次，需得好好琢磨琢磨丹药事宜才是。”
郭泠然也微定了定神，道：“后山的紫玉壶卢今晨又掉了三个，师兄还该为后辈，为咱们九仙山考虑考虑。”
郭御风踏出房门，站在整座九仙山最高的宫殿前眺望，常人眼中自然只见云海翻腾，各宫房顶若隐若现，来往道人们面目祥和，无人不想叹一句道家最是清净无是非。
但在郭御风的眼中，却可见那云海之上，是九仙山日渐稀疏的气运，而桃花峰方向北城门外，却另有两柱气运十分强盛，其中一注煞是明显，江湖上的练气士毫不费劲便能得知是高人，但另一柱气运，却是有些晦涩难辨。
“气运能危及九仙山的人，本就没那么容易被灭。更何况如今她又另有高人相助。此事急不得，咱们修道之人不宜手染杀孽，还需抓住另外的时机行事。”
“可需将那另一人也一起解决？免得徒增麻烦。”郭泠然低声道。
郭御风眯眼道：“不必。祸福无门，惟人自召。那身负气运之子既是她那边的，我们无法利用，就尽量不要招惹。且我看此子非凡，望其气略带青金气泽，是你我所不及之人，能避则避。再说，与九仙山气运犯冲的，只有那女子一人，咱们除了定会拼死护她的君家不得不除，其他的，还是少惹为妙。”
郭泠然赞同点头，又听郭御风道：“宫中那小儿近来也有些动作，我在宫内盯着，找准时机借刀宰牛，介时以天子气运将其压下，吾等又未直接沾手，祖师爷必会保佑九仙山长生不衰。”
“师兄英明。”郭泠然作揖道。
郭御风长叹一声，道：“若非你进了那家门，贫道又何必赶尽杀绝……”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以气运压气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