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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寻人不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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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呀!”双清的屁股,脊背一齐摔倒了地上,又冷又疼,她本能地叫了一声。与此同时,也想起了自己的境遇。
“难道我刚刚是回光返照了,就是传说中的。。。。那什么。。。啊。。。”,她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那个词。
“跑~马~灯~”她耳边传来一个男子低沉的声响,如鬼魅一般。双清脖子一颤,顾不得疼痛,一下子蹦了三尺高,起身已经在几米开外的地方。
“哟!没有想到你这丫头功夫不错么?”还是那个男子的声音,这次倒是正常了许多,还带了点戏谑的笑意。
双清心中稍稍有点儿放松,这声音听起来应该不是鬼。她向刚才站着的那片地方看过去,依旧是那片漆黑的山林,青白的月光透过密密麻麻的树荫所剩无几。就着这点微弱惨淡的月光,双清辨别出,刚才自己所在的地方站着一个身着劲装,瘦削挺拔的男子。男子背靠在树上,两手插在胸前,环抱着一把剑,头微微偏向她的方向。是在看自己么?虽然看不大真切,但双清感觉男子的脸上是带着笑的,或者更准确的说,是嘲笑的。
耳边传来几声乌鸦的叫声,让这夜黑风高的树林又凭添了几分凄冷可怖。双清不由打了个寒战,嘴里不自觉发出滋的声响。
那人轻笑一声,道:“既然这么害怕,一个姑娘家,大晚上跑这荒山野岭作甚?”
双清裹了裹自己的衣衫,还是觉得冷。想起自己这几天的遭遇,一时间也不知道从何说起。不对,她转念一想,干嘛这人问什么自己就要回答呀,而且这么晚出现在这里,这人才有古怪。她仰了仰脖子,不答反问道:“阁下也是大晚上的在吴山,您又是来干什么的?”
“嗯~”那人拉长了音调,道:“没想到吴山现在已经落得这样凄凉。我说我是来看日出的,小妹妹你信么?”
“看日出?呵!青云锋都倒了,你这是要去阴曹地府看日出么?”双清想起那天在画坊里,芯姨对邀请娉婷看日出的公子哥儿如是说。后来证实那人果然不是个好东西,娉婷才不在恼芯姨破坏了自己的姻缘。
但那句青云锋,却引起了双清的兴趣。向芯姨询问时她也不隐瞒,随口便说起了吴山二十多年的盛况,时移势易,多少令人唏嘘。
二十多年前吴山还是一座名山,那个时候,如果半夜有人登山告诉你去看日出,那必定是去吴山的青云峰,而这也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吴山本地处东南,素有钟灵毓秀之美。其间层林叠嶂,雾霭重重,又有涓涓细流在山中曲折蜿蜒,时而带着落花的香气,伴着鸟叫蝉鸣,可谓是一草一木皆是情,一山一韵在其中。人们夏日在其间郊游避暑,清谈宴饮,又或是踏春踏秋,赏蝶扑萤,白昼黑夜,皆无停歇。那时候可不用担心什么野兽害人,也不必担心人会害人,因为吴山是青云门开山立派的地方,青云门百年驻守于此,保吴山以及周边的一方平安。
青云门立在青云峰上,青云锋是吴山的主峰,也是最高点。站在上面下可俯瞰群上,上可直击云霄,而这里也是明水镇周边人郊游时看日出的必去。甚至很多人都是慕名而来,只为了在这天地的制高点看太阳升起或者落下。青云门与别家门派不同,它更为包容和博大,山门为所有需要的人打开。那些来青云峰赏景需要借宿,膳食,或者其它帮助的人,来青云门几乎都会被满足。于是,上山的人更加络绎不绝了。
然而就是二十年前的某天傍晚,电闪雷鸣,风雨大作,青云锋愕然间拦腰折断,就连在明水镇睡熟的人都被那断峰的巨响惊醒。至此之后,青云门幻灭,整个青云门的人也都埋骨于吴山之上。开始还有人去吴山烧纸悼念,到后来,听说是吴山里怨气太重,时常迷雾弥漫,几个人上去后都接连失了心智,就再也没有人去吴山了。久而久之,吴山便也变成了一座无人问津的荒山。
这年头,别说是晚上,就是白天都不会有人出现。
“看日出,看鬼的吧!”双清咕哝道。
她虽声音不答,树下的人却耳力极好,似乎听到了她的咕哝,又笑着道:“那你猜猜我是来干什么的?”
“我猜,你迷路了。”双清缓缓地说。
“嗯~。”那人正起身,似乎有了点兴趣:“倒让你说对了,不过我要是不迷路,怎么能碰巧把你救下来,你可是差点中了烟瘴。”
双清俯身道了个谢,继续说道:“我猜你迷路是因为吴山没有人居住,而你不可能专门挑半夜上山,所以一定是白天就上来了,只不过一直在这个地方绕不出去。”
那人没有接话,双清接着说:“你来这里是来寻人的。”她这不是问句,而是简单地陈述。
“你找的人,姓谢!”双清看着他的方向,一字一句地说。
那人突然一凛,提气飞身过来,立在双清面前。他们离得极近,他那一袭黑衣散发着肃杀的气息,双清感觉自己的周边一时间温度骤降,寒气逼人。耳边却响起一个低沉的男声,竟还带着点轻蔑的笑:“你是谁的人?”
双清抬起眼看着他,他有这是一双狭长的桃花眼,黑白分明,眼尾向上扬起,生的极为漂亮,眼中也带着笑意,但那种笑,却没有一点让人放松的意味,反而让双清汗毛一立。
自从谢奕在吴山隐居以后,不知道是哪里传出的消息,来拜访他的人络绎不绝。这些人来自各门各派,各家各户,各种势力集团,所以他们之间的羁绊估计也错综复杂。曾经就有两队人直接在谢奕的白水居门口大打出手,还得谢奕亲自调解。不过据说他们当下停止了纷争,下山以后却又干了几架,还闹出了人命官司。这才是明面上的,暗地里还不知道有些什么其它纠葛。
后来谢奕干脆在白水居周边布了阵法。他的奇门八卦很是精妙,上山的人后来再也没法到白水居跟前,只能造吴山上徘徊几日,把带的干粮吃完了就打道回府。不过即便如此,也依旧有那些不信邪的,一个接一个来吴山想试试运气,然后,无功而返。
双清料到一定是自己刚才判断那人是来寻谢奕的,让他认为自己也有相同的目的才份外警觉了起来。只见她嘴角一弯,颇有些无畏地道:“我说出来可怕吓到你。”
那人的气息似乎更森寒了一分。
双清才觉得自己在这样的关头不该拿自己的安危卖关子,咽了口唾沫,道:“我就是你要找的人,的家人。”
那人愣了一下,似乎不可置信,道:“呵呵,家人?小姑娘,造谣前要打个草稿呀,谁不知道谢奕钟情庄敏皇后,皇后过世后他悲痛不已,也对皇帝失望,才辞官到此,你能是他什么家人?是他的私生女,还是他的小妾?”
“龌龊!”双清啐了一口道,他是我大伯。
她并没有说谎,谢奕算得上是庄敏皇后的兄长,自幼教导她,她也一直称呼谢奕为谢伯伯或者伯父。
“没听说谢奕有什么兄弟姊妹。”那人自然自语道,不过他的气息不自觉放松了一些。虽说没有完全相信,但比把双清当作仇敌要好一些。
双清松了口气,接着说:“我知道你不相信,但我可以带你去白水居。你也知道,如果不是大伯亲自传授,没有人能破的了他做的阵法的。”
她说的没错,自从在白水居前布了阵,除了双清之外,便再没人进的了白水居。
那人听她这样说,倒是向后退了一步,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感觉也不复存在。想来他大抵已经在吴山上转了许久,知道若非有高人,估计再转十天半月也未必找的到去白水居的路。现在听到双清能带他去白水居,自然添了对双清身份的几分信任。
他说:“在下风无期,那烦请姑娘带路。”
双清带着风无期爬山,爬了一会儿便不往上走了,而是时而向上山,时而向下山行,走的都是曲里拐弯的路。风无期在转到第六十四个湾时,终于忍不住说:“姑娘,你不能走个直线么,两个地点之间走直线最省时省力你晓得么?还是你故意耍我?”
双清道:“到白水居就得这么走。”
白水居其实一点都不白,不过是一间砖砌的瓦舍,最早不过是青云门弟子下山采买时的歇脚之地。谢奕回来后稍加修缮了一番,也不过是将漏风漏雨的地方补上,加了一个种菜的院子,其它并未作大的改动。
双清带风无期绕进白水居,里面的陈设也很简单。一张书桌,一片茶几,茶几旁是一个小火炉,应该是用来煮茶的。火炉里有烧过的碳,大约已经灭了许久。风无期揭开茶几上放的茶壶,里面却实还有没有喝完的陈茶。他在白水居里上下求索了一番,找到谢奕平日的墨宝比对了一番,确认这确实是谢奕的居所。对于其它,却是一无所获。
此时的双清正站在窗前,悠悠然看着远山。现在谢奕和梁萧默应该已经在路上了,既然赶不及了,倒不如既来之则安之。
“人呢?”风无期问双清。
“下山了。”双清头也不回地说:“我只说带你来白水居,也没说能找到大伯。”
“你是在耍我么?”
“非也非也。”双清回过头,皎然一笑,道:“风公子,带你来不过是想向你证明我的身份,我并有骗你。毕竟,刚才那样的场景,我觉得保命才是第一位。而且,你好歹也到过了白水居,也算是对来吴山有了一个交代嘛。”
风无期看双清这幅样子,现在也是料定了自己不会对她怎么样才这样嚣张起来。不过,既然是谢奕的侄女,横竖他却是也不能怎样,只能耐着性子问:“什么时候下山的。”
双清道:“不知道,估计两天前,或者三天前?。”
风无期觉得,这丫头一定是故意再逗他,却听她又说:“我想阻止他下山,却被他迷晕了,醒来的时候下山却被补狩网拦住了,后来就遇见你了。芯姨知道我是什么时候上山的,下山后问问她就知道他走了多久。”
风无期没空关心芯姨是谁,追问道:“那你知道他为什么下山,去了哪里?”
“我知道”,双清这次倒是很干脆,但转瞬又道:“不过,我暂时不能告诉你,除非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风无期问。
“我要你带我去找他。” 双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