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满楼》长安司命

46、梁将军 “名剑冢？

　　“名剑冢？”鸣忘显然惊了一下：“听说过。你是剑冢的人吗？”
　　“渊源颇深。”
　　“那剑冢执剑人谢天易是你……？”
　　“那是家父。”谢逸颔首道。
　　鸣忘诧异：“你是剑冢的少主？”
　　“……正是。”谢逸点头，只不过现在这个位置应是已经被裴宁占去了。
　　逢香一直听着他俩说话，此时忽然攥住谢逸的手腕：“你看不见，所以你当时去照雪山庄，都是华如练查阅再说给你听对不对？”
　　“对，是她念给我听。”
　　“那当时，她一定是还看到了什么，这一部分同时牵扯到你和我哥哥，但她来不及告诉你，所以她才会把你带到我这儿来……她让我救你。”
　　谢逸还想说什么，最后欲言又止，皱起了眉。
　　他们当时忙着活命，后来自己又重伤昏迷，逢香说的有道理。
　　“我要去一次那个地方。”逢香站起来看着鸣忘。
　　鸣忘听他俩说话觉得不对：“华如练去哪儿了？”
　　“死了。”逢香轻声说，“送他到我府上那天夜里。”
　　鸣忘又多看谢逸两眼。
　　好像已经是死局了，他们想要知道这其中有什么关联，就要再去一次照雪山庄，但现在那个能去的人也死了。
　　“……也许还有一个人。”鸣忘忽然直起了腰，眼神里都多了几分希冀来：“如果……如果你们能找到梁溯梁将军的话。”
　　逢香听说过这个名字：“他不是……被凌迟了吗？虽说当时有个戏子去把他救了，但两人都是重伤，说是……必死无疑了吗？”
　　“你查到的东西想必不少。”
　　“我……这件事在长安并不难查，市井小巷里多有流传。”
　　“可是一个戏子就能把法场劫了，你不觉得奇怪吗？”
　　“……”
　　“算了，这些事的来龙去脉你知道太多也没有意义，梁溯没死——是我在照雪山庄时他还没死。如果你们找得到他，他能带你们进去。”鸣忘对于和梁溯有关的事似乎不想多说，打开药炉看看，又去旁边拿干柴去了。
　　逢香看了谢逸一眼，看他点了头。要想知道那里还有什么，再去一次势在必行了。
　　等他们休整一下，就起程去找梁溯。
　　他们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的。逢香看着鸣忘忙碌的背影，他觉得鸣忘肯定感觉得到，但他不想回头。因为自己现在只剩一件事没有说了。
　　谢逸在这片诡异的安静中做了片刻，想到逢香也许还有事要说，起身先回去了。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你们叙旧。我自己回去就行。”谢逸按住逢香要去扶他的手，轻轻拍了一下。
　　逢香愣了，回过神时，谢逸已经摸着墙拐进屋子了。
　　他回过头，鸣忘还背对着他，整理了干柴，又去翻曝晒的草药。
　　逢香走到他身后，想起从简哥哥带着鸣忘哥去看他，有时候哥哥休息，逢香就拽着鸣忘去城里逛，西市有很多好吃的和小玩意儿，昂首挺胸地走在前头，碰见想拿的东西，鸣忘就跟在他身后付钱，西市里还有个老乞丐，全身都脏的不行，穿着一个破旧的大袄，他是四处乱走的，但巧的是逢香也四处乱走，碰上了会跟他一起吃刚买的点心，鸣忘哥就一直站在他旁边，也不吃东西，维持着一张剑拔弩张的脸，所以逢香也听不见什么不好听的闲话。
　　那老乞丐的脚是用来丈量这人间的，他经过，但从不留下。只是那时他并不明白。就像从前他认为，哥哥和鸣忘哥一定是在他这辈子里“留下”的人，直到他被接到王府，才明白不管看起来有多靠得住，也没有人是“留下”的人，他们只是经过，像那个老乞丐经过长安城，他们总会去别的地方，但等他发现的时候，已经被落下了半生。
　　“鸣忘哥。”逢香不声不响地走到他身后拽住他的袖子：“让他……入土为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