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满楼》长安司命

43、解十七的师父 “毒？”顾

　　“毒？”顾时雪忽然笑了一声，“真是巧了，我认识个老毒物。虫毒，很少有这人不认识的。”
　　“这人现在在哪？能请到吗？”
　　“看运气。”顾时雪实话实说，“我有好长时间没见过他了。之前应该是在扬州待过。”
　　“扬州不小。”晏舟皱了皱眉。广撒网找个人？有点费劲。
　　“我知道他在扬州的住处。”顾时雪道，“交给我。”
　　“怜风。”晏舟想了想，还是决定委托一下李怜风，毕竟这事别人来办，也办不明白。“我现在的打算是，我跟着寒初去找一找那位高人，剑的事，还要劳你多费心，毕竟这事交给我的人去办，也没有你清楚。”
　　李怜风这次好像忽然就变成那个“江南第一剑”了，做什么决定想说什么话也不会再看顾时雪了，他干脆地答应下来，又去仔细的查看尸体。如果他去负责调查这一块的话，他本人能掌握的信息当然是越多越好。

　　逢香在十七家门口打了个盹儿，被沈宴叫醒的时候感觉空气都澄明了不少。
　　但是沈宴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奇怪。
　　“你干嘛？”逢香奇怪地看着他。沈宴指了指马车旁边的十七，没有说话。
　　逢香一头雾水地走过去，就见十七靠在马车边上看着他一脸纠结。
　　“我师父要我们快点过去。他要见你。”
　　“见我？”逢香眼睛转了一圈：“你师父认识我？”
　　“也许。上车。”十七皱着眉，觉得奇怪。从他认识师父开始，他就是久居深山不问世事的模样了，实在不像是在这尘世上还有故人的模样。也从来没说过想要见什么人。
　　“你师父尊姓大名？”
　　“我不知道。”十七回答，看着大少爷一脸震惊的表情补了一句：“我没问过。”
　　逢香转念一想这小子自己的名字都是乱叫的还指望他知道这个，有点难为他可能。于是只能一头雾水地上了车。
　　沈宴上来坐在逢香对面，一言不发。他这个人其实没什么好奇心，只是有点担心萧决这次利用这个少爷是不是合适，这少爷看起来兴许真不是一般人，怎么这深山老林里都有人要见他。真要是在长安城里随便一个花天酒地的公子，没道理认识这种世外高人啊。
　　马车跑了约莫半个时辰，山里的路都是人踩出来的，并不好走，阿章也不敢走快。下车以后沈宴四处看了一圈，身后是个悬崖，从这往下看，能隐约看见一处房子。
　　——看来这路只是绕，直线距离并没有那么远。
　　逢香跳下车还没来得及熟悉环境，十七就已经站在门口喊他了。
　　这处可比十七那地方大了许多，再往里面没多少路就是个在山里住着的村子，看来这里的人有了个什么病啊灾啊的，也基本都会来这里。
　　十七走在前面，给逢香带路。
　　撩开门帘，十七带着他们到了看诊的这屋，在里屋门前站定：“师父，人都来了。”
　　“嗯。等我看完这个。”里面有人回。是个男人，听声音不年轻了。
　　逢香下意识地皱了皱眉：这声音他好像……是有那么点耳熟。但他又想不起来他到底人是什么人能在这里，他认识的人除了跟他一起出来的这几个不都应该在长安吗？长辈？长辈好像更没有在长安以外的人了。
　　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收拾东西的声音，那男人说：“行了，久等。”说着撩开门帘，十七往旁边让了一步。
　　逢香看着这个走出来的人，惊讶地张开了嘴。那个瞬间他只是感觉周身所有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让他不想再想这里有什么人需要隐瞒，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说，只有心头那个最强烈的念头，在那时候突然看到了火光。
　　他在所有人的面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在所有人猝不及防的眼光里抓住了那人的衣服：“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哥哥在哪儿？他没死对不对？你们到底去了哪里？”
　　鸣忘低头看着他，看他眼眶都湿了，已经不太像是当年那个会让他跟在后面付钱的小毛孩子了。
　　他没有想过会再见到这个孩子，但好像在心底又已经是早就准备了这么一天。
　　他跟赵启风长得不像，赵启风从未有过这样玲珑精致的眉眼，只有还残留的一点点潇洒，在他好像已经不会再为了什么人改变任何事的坚定但冷漠的眼里，偶尔会不注意跑出来一些。
　　“你跟我来。”鸣忘道，转身给解十七打了个手势：“安顿其他人。”
　　沈宴看着逢香跟着那个人撩开另一个门帘消失了，回头看看解十七，少年人对着他耸了耸肩，意思是他也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摇摇头带着沈宴和阿章进了刚才师父出来的地方，萧决和谢逸都在这里。
　　谢逸的情况还好，来之前刚被十七伺候了一遍。萧决身上的伤是刚才师父重新处理过的，解十七看过他身上包扎的方式和绳结，忽然轻声道：“我当是谁，原来是你。”
　　沈宴低头咳了一声：“我也找不到别人，只好带到你这里来。”
　　“这一年来，没什么后遗症吧？”
　　“没有。活得挺好。”
　　“那就好。”十七走到桌前给几个人倒水：“你还能救过来，运气很好了，有的人都救不过来了。”
　　沈宴皱起眉。十七年少的狂傲他是领教过的，是那种无声无息的，不会每天喊出来让所有人都听见，但会搁在心里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从不相信，有医不好的人。
　　这种话按道理不会从他嘴里说出来才是。怎么今天……他是遇到了……
　　“我猜你和他也许认识。”十七盯着他的眼睛说，看沈宴好像是明白了他的意思又移开：“不知道你们还会不会再见面。”
　　“那他……救不活了吗？”沈宴轻声问。
　　“救不活了。”十七幽幽地叹了口气：“救不活，也死不了。他的那天，会比你，比你们这类人，来的都早。”
　　“为什么？”
　　“因为他不合适。”十七道：“他跟你不一样，差得很多。他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