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满楼》长安司命

40、病根 顾时雪看着

　　顾时雪看着他歪头一笑：“我听见了，在城里。送信的人没见到寒初先生。”
　　晏舟轻轻皱起眉，眼神看向地面。
　　“我出城也是想去出事儿的地方看看。”
　　晏舟不说话，他是真的不想让他插手。顾时雪肯定也明白，但他好像不想退步，也不想照顾谁给的关心。
　　“别去了。”晏舟闭了闭眼，抬头看着他：“跟我回客栈吧，你要知道的我那都有。饭后会有人送过来。”
　　“你住哪儿？”
　　“悦来客栈。”
　　顾时雪无奈地笑笑：“一样。”
　　晏舟愣了一下，回身搭上车辕坐着：“走吧。”
　　顾时雪犹豫了一下：“你不进去？”
　　“嗯？”晏舟似乎没听懂，回头看他一眼，有慌乱移开视线，摇摇头：“不了。”
　　顾时雪骑马走在一边，目光落在晏舟披着斗篷的背影上，意味不明。
　　李怜风没过去，他知道那是谁。
　　那是顾时雪的病根。
　　他看顾时雪跟晏舟一起过来，一直想看清顾时雪的脸，看他的表情，看他有没有事。——可顾时雪迎面来时的神情他看不懂。看着一点也不难过，也一点都不开心。他想不出个成型的词来描述。
　　顾时雪到他身边跟他说了现在的去向和因由，李怜风掉了个头也跟着回去。
　　自从他跟在顾时雪身边，话就越来越少，这几天好容易开朗些了，现在三个人遇到一起，怎么好像又回去了。
　　顾时雪能看见他在那一缕头发的阴影里躲闪的眼神，但他也找不到适合开头的话题。
　　晏舟也不说话，似乎不想打扰到谁，眉目温柔地看着来路，十分平静。
　　到了客栈晏舟说东西要等到傍晚，先回去休息，上楼时一个从左一个从右，原来是背道而驰。
　　顾时雪先进了屋，李怜风踏进去之前往对面看了一眼，隔着一条廊道，判官对他笑了笑。
　　李怜风抱剑还礼，转身进屋。

　　手下借过晏舟的斗篷，往后退了一步。
　　“大人，东西送来的话……叫寒初先生过来吗？”
　　“不然呢？”晏舟苦笑一声：“你骗得过他？”
　　那少年人扁扁嘴，不说话了。
　　晏舟皱着眉坐了一会，忽然觉得困，起身进了里屋：“我去睡会儿，裴宁的人来了进来叫我。”
　　“是。”

　　“怜风。”
　　“嗯。”
　　“别害怕。”顾时雪没头没尾地说，眼睛一闭也睡觉了。
　　李怜风站在床帘外面抱剑而立，没有答话。

　　裴宁派出去跟着晏舟看他去向的人带回了一个他预料之外的消息。
　　“你说什么？江南第一剑也来了？”裴宁一口水差点喷出去：“江南第一剑不都要死不活了一年多了吗？”
　　“属下也不知道啊……可那确实是江南第一剑李怜风不会错的。”
　　裴宁略一沉吟：“他跟判官也是一路的？”
　　“还不清楚。李怜风一直是独来独往，跟判官的交集似乎并不多。”
　　裴宁坐在自己的太师椅里敲着二郎腿，一手托着下巴，不知在想什么。
　　“李富把东西准备好了吗？”
　　“好了少主。”
　　“先送过去吧。”裴宁似乎没想出个所以然手一挥先把眼下的事给打发了。
　　李富是在当地供职的仵作，这案子的第一手勘察就是他做的。

　　晏舟睡得有些沉，属下叫了半天才醒。
　　“裴宁的人送东西来了。”
　　晏舟坐在床边清醒清醒，听见这句话，手一招：“送进来，再去个人告诉顾寒初。”
　　“遵……”
　　“等等。”晏舟手一抬又把那人叫住了：“是告诉顾寒初和李怜风。”
　　“……遵命。”
　　属下人转身出去，又进来一个把东西带进来，晏舟用床边备好的水洗了把脸，过去拆东西了。
　　这就是裴宁说他能弄到的东西，这件事当地官府接手到现在为止的卷宗，只是不知道裴宁送来的能有多少了。
　　验尸结果。
　　打头就看见这几个字，晏舟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还有当时现场的情况说明，这基本就是官府留存的所有材料了，裴宁还真是本事不小。
　　他还没分开整理完，顾时雪就进来了。
　　“东西送来了？”
　　“嗯，还不少。来吧。”晏舟面前的桌子上铺了一大堆纸，顾时雪低头扫了一眼：“……你这都在哪儿弄得？”
　　“托人。”晏舟言简意赅，挑挑拣拣，递给顾时雪一份现场的情况。
　　顾时雪看的飞快，几乎是扫了两眼就翻了页，但其实都记得住。
　　李怜风站在他俩身后，抱剑而立，一言不发。也并没有上前的意思。
　　“怜风，你看这段。”顾时雪忽然皱了皱眉，转身把手里的东西凑到李怜风眼皮底下要他看。
　　李怜风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顾时雪正在他身边低头看卷宗，神情认真。
　　“……看这个。看我有什么用。”顾时雪发觉了之后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李怜风嘴张开了一条缝，似乎是要说话，但还是马上就闭上了，低头跟他一起看。
　　晏舟正在看验尸那一部分，在被隔开的那一半里，露出一丝浅而温柔的笑。
　　“劈剑？”李怜风有些诧异地说。
　　顾时雪抬起头：“你说这叫什么？”
　　“我能看一下关于尸体的东西吗？”
　　“凭渡。”顾时雪转身手一伸，接过晏舟递过来的又一沓纸，直接递到李怜风面前。
　　李怜风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点了点头：“劈剑。基本是了。是剑法剑式的一种。”
　　“——你是说凶器是剑？”晏舟突然打断。
　　“嗯。”
　　“这上面说是刀或斧。”晏舟又拿起一张纸道。
　　李怜风不说话了。
　　“我怀疑这些东西未必全对。”晏舟指节敲了敲桌子：“明天能见到尸体，怜风跟我一起去吧。”
　　“我……”李怜风眼神飘向顾时雪，他不太放心顾时雪自己待着。晏舟看得出来，歪头笑了笑：“寒初跟我的人在一起，所有人。”
　　顾时雪左看看右看看：“不带我去？”
　　“最好别去。”
　　“可能会见到官家人。”
　　顾时雪又眨眨眼：“你俩这你一言我一语的，约好了？”
　　李怜风愣了愣，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