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靈劑的意外功效》瓦栗

33、第 33 章

　　「它的作用大到不在我的預想之中，我期待的不過是短短幾天、或幾小時的好運氣，可它把我帶到了另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在那一刻我甚至無法衡量那個地方對我來說究竟安不安全。我冒出的第一個想法便是“該死的福靈劑”！」Severus笑出聲音，被不同時空的自己所取悅了。

　　Alan試著構築那個畫面，露出會心一笑。

　　「然後……」Severus彷彿在懺悔，「我對了一個麻瓜用了攝魂取念……」用對方都沒察覺的力道。

　　Alan忍不住插嘴，「那個麻瓜是？」

　　「導演。」

　　Alan哈哈大笑，「不得不說，你做了一個最佳決定。」不是指對麻瓜攝魂取念這件事，而是不得不做時，在片場，有誰會比導演更好？作為演員，了解導演的要求基本上已經成功一半。

　　Alan的態度讓他鬆一口氣。

　　「接下來一切就簡單多了。」合理的身份、沒有生命威脅，雙面間諜的能力用在演戲上絲毫不浪費。他過上了正常人的生活。

　　Alan能從Severus的表情讀到懷念，他放下心來，Severus能在他的世界、他的人生軌道上感到開心是他的榮幸。

　　「那麼，其實你的福靈劑是該死的成功。」Alan揶揄地說。

　　「……我不知道。」

　　「嗯？」

　　「對我來說，我得到好運，而且它的影響是一輩子。可它不應該……」Severus覺得今天是他的懺悔日，「它不應該給別人帶來厄運。」

　　是的，他虧欠Alan，他應該道歉。可那又有什麼幫助呢？即使Alan原諒他，他也已經毀了對方的生活，而自己獲得的原諒不過是那可笑的心安。Alan是一個成熟、理智的男人，歲數比他還大上一些，對待自己像對待晚輩，包容、體諒、關心……然而這並無法抵銷他犯了錯的事實，他寧願Alan責備他，用最惡毒的語言也沒關係，最好時時刻刻提醒自己不要忘記自己的錯。

　　Alan發現Severus的情緒低落地可怕，不禁懊悔。他為了氣氛而轉移話題，反而使情況更糟糕了。

　　他沒想過，Severus對這件事的態度是這個樣子，這麼自責，並把所有過錯攬在自己身上。

　　「咳咳……我並不覺得它給我帶來了厄運。」

　　Severus驚訝地抬頭。

　　Alan清晰地感受到，Severus如此在意他的處境。坦誠內心感受對他來說並不困難，大概……就像一次個人訪談？

　　「我還記得剛到這裡來時，那個場景……」與Severus相同的是，他選擇了初到時的經歷來陳述，「跟我當時正在拍攝的段落完美重合，我只是一個轉身，小演員們還在，大人們包含導演攝影師還有攝影設備都不見了。我還以為是什麼整人計劃！」

　　「當我意識到發生什麼的時候，我整個人是懵的。」饒是Alan見多識廣，看過千奇百怪的劇本和著作，也沒想過這種不科學的事情居然會發生。

　　「幸好在這裡我還是繼續扮演『Snape』，暫時沒有被看穿。」大概學生們再怎麼也猜不到才一瞬間他們的魔藥教授就被掉包了。「接著……發生很多事。」

　　其實Severus一個攝魂取念就可以看到那些畫面，所以Alan不打算在這方面多說。重點其實是他的感受不是嗎？

　　「離開我原本的世界是有些不習慣。」Alan啜了一口紅茶，潤了潤乾燥的唇舌，「也更僅僅是不習慣而已。你回來了，同時給了我一個新身份。我並沒有失去我的未來，我還活著不是嗎？我見識到了新的世界，甚至還有機會創造新的未來。所以，你不需要覺得愧疚，是你賦予了我更寬廣的未來。我們那個世界，可沒有魔法這種東西！」

　　他擁有了年輕的外表，甚至他感受到自己的身體機能也回復到年輕時的狀態。或許這是福靈劑給他的饋贈？目前還沒有人有機會服用能夠永久返齡的減齡劑，而這瓶減齡劑嚴格來說是他魔藥練習下的失敗產物。

　　也就是說，他擁有了全新的人生，可以重新規劃。無論是想離開魔法界接著追求演員生涯，或者是留在這裡見識更多的非科學現象。

　　或許沒有好好地走完另一段人生有些遺憾。為此忿忿不平？不，那從來沒有過。

　　Severus深深地看了Alan一眼，從他坦然的表情判斷，對方是真心這麼想。

　　「當我們兩個都受益於福靈劑，所以說你的福靈劑真的是該死的成功。」Alan不帶任何負面意味地稱讚，「當代當之無愧的魔藥大師。」

　　Severus繃緊嘴角，不知道是在忍笑還是其他什麼，耳根的微紅出賣了他的情緒。

　　Alan在內心挑了挑眉，臉上沒有表現出任何揶揄的微表情。好不容易看到魔藥大師坦率的一面，可不能把人刺激回龜殼裡。

　　美好的週末，美好的早晨，還有一個不錯的開始。Alan有預感，今天會是很棒的一天。

　　Severus最初的計劃是，直接帶著Alan到摩金夫人長袍店選好款式、重新量一次尺寸——定期服用增齡劑的Alan身量一直在變化，然後完美的結束本次購物，返回霍格華茲。

　　實際上，從長袍店出來後，行程就脫離了他的控制。

　　訂購完長袍的Alan表示他平時替換的衣物不太夠，再加上他穿慣了麻瓜界的衣服，詢問Severus能不能陪他走一趟。

　　Severus內心是拒絕的。他沉吟了會兒，還是接受了這個提議。

　　誰叫Alan目前大部分穿的衣服都是他的──一個小小的伸縮咒解決了不合身的問題。

　　Severus不願意承認，他也想為自己添置幾件。麻瓜雖然沒有魔法，可創造力一點不遜於巫師。衣服穿起來舒適又體面，也不昂貴。

　　這個時代……這麼說自己正所處的年代似乎有些奇怪，總之，比起當演員那時，這裡的衣著看起來是比較古板的。更別說在未來又多待上好一段時間的Severus了，那時的材質和設計感肯定又精進不少。

　　不過，總有些類型的衣服是不會退流行的，它們有個稱呼——經典款。還有另一種類型可供選擇，這種類型或許在當下是一種流行，對兩人來說卻是滿滿的復古風情。

　　兩人都屬於體型修長，有些肌肉卻還是偏瘦的類型，也就是人們眼中標準的衣架子、模特兒身材！

　　大部分衣服往他們身上一套，再經由Alan獨有的巧手稍稍整理一下，成熟男人和青澀少年的氣息撲面而來，店員看的都愣了。

　　長年在演藝圈打滾，時常為自己打理造型，更別說還曾經擔任過化妝師，Alan對著鏡子滿意地點頭，在演藝圈待了一段時間，審美有所提升的Severus也很滿意。大手一揮，合適的當季款式都買了一套。

　　所有開銷都由Severus一力承擔。魔藥大師的稱號不僅僅體現在魔藥的品質，同時還有魔藥的價值。簡單來說，就是來錢很快！

　　Alan也不介意。想介意也無能為力！他現在僅有的儲蓄還是從Severus那裡分來的一半魔藥教授的薪水。還是默默地接受對方的好意就好，Alan在一旁保持微笑，當一個稱職的養子。

　　結帳的時候，一張手寫的紙條混在收據裡遞到了Severus的手裡。

　　Alan看看漂亮的女店員，又看看神態自若的Severus，心領神會。

　　這個遲鈍的男人怕是根本沒發現。

　　不知怎的，突然很想笑。

　　「去吃點東西吧？」走出服飾店，Alan提議。只是買了衣服，一個上午的時間就不經意溜走了。

　　Severus矜持地點頭，突然想到什麼，又輕輕地搖頭。

　　Alan：……？

　　「先去放東西。」提了提手上的大袋子，「這邊不適合使用魔法。」否則一個縮小咒多麼方便。

　　「去……」哪？沒等他說完，就見Severus留了個背影給他。

　　Alan也不問了，趕緊跟上。

　　果然還是那個不喜歡廢話、不愛浪費時間的魔藥教授啊！

　　一股詭異的成就感浮上心頭，如此珍惜時間的Severus居然陪著他在外頭消耗了一個上午。如果讓鄧不利多知道，大概會給他頒發一個獎章？

　　跟著Severus兜兜轉轉，中間搭乘了地鐵，二十幾分鐘後到達目的地。

　　似乎是Severus的家。

　　從外頭看起來是一棟簡潔的房子，周遭環境也整齊乾淨，跟貧窮、髒亂、黑暗等負面詞彙搭不上邊。

　　如果記憶力沒出錯，這可跟原著的描述相去甚遠！

　　正在開鎖的Severus察覺到Alan那實質化的困惑和驚訝，低聲解釋道：「這是我成年後另外買的房子。」

　　打開門，兩人一前一後走了進去。

　　乾淨、採光良好，以淺藍和米白為主的色調，跟Severus給他的感覺一樣，清冷沉靜。這是Alan走進房子後的第一個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