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靈劑的意外功效》瓦栗

32、第 32 章

　　Severus皺緊眉頭，不是很贊同Alan對自己的評價。就他的了解，Alan是一個出色的演員，這一點無論在哪個世界都得到證實。在這裡，他完美地扮演了魔藥教授，沒有半個學生產生懷疑……當然，那些堪比巨怪的腦袋也別指望能看出什麼。除去這個，作為曾經體驗過對方生活的人，他以一種特殊的角度理解對方的生活、性格、喜好和追求。

　　Severus沒有意識到，一次意外的交換，改變的不單單只有Alan，他也被Alan的世界塑造得柔軟了些。

　　至少，他現在正認真思考如何反駁Alan對自我演技的否定。可惜，鮮少稱讚人的Severus直到Alan進行下一個話題，都沒能想出適當的措辭。

　　「不過，現在你回來了，我就不用糾結這個問題了。」

　　幸好Severus回來的及時，學生倒是其次，成年巫師間的應對才是他頭痛的地方。

　　「Malfoy邀請『我們』一起參加他們家的晚宴。」Severus及時轉移話題。

　　「啊？」Alan驚訝，照理說自己不應該在邀請的名單之內……即使他跟Severus有著表面上的父子關係，可真正的Malfoy可沒那麼容易唬弄。

　　Severus挺滿意這個反應，「實際上，我跟Malfoy，喔，大的那個，已經有了小小的默契。」

　　Alan一臉疑惑，等著Severus把話說完。

　　低沉的嗓音帶動耳膜的共振，完美地遮掩了言語中小小的尷尬，「他對我這段時間的經歷有初步的了解，打算進一步討論細節。」話題一旦開始，接下去就容易多了，「所以，在這之中扮演重要一環的你，自然也在應邀之列。」

　　Alan的驚訝毫不掩飾地寫在臉上，「Malfoy知道了？！」

　　如果在Severus面前的是其他人，他一定先用華麗的詞藻大大的嘲諷一番聽者的聽力和理解力，然後再不耐煩地給予回答。可現在的對象是Alan，他擁有的耐心甚至不像他自己的。

　　「是的，」Severus默默觀察Alan的微表情，慶幸除了驚訝外，沒有其他負面的情緒。「事實上，我們對於未來的規劃已經達成了一個微小的共識。」

　　Alan不得不佩服Severus的效率，他才回來了多久！兩邊的時差調好了嗎？

　　「Malfoy他……」值得付出全然的信任嗎？Alan的問題在喉嚨繞了一圈，復又咽回肚子裡。雖然來到這裡後他們有過短暫的接觸，然而他對Malfoy一家的印象還停留在小說和劇本中的形象，畢竟如此短暫的時間，還不足以扭轉長久以來的刻板印象。即使他已經驗證了不少現實與小說的差距。

　　Severus不用攝魂取念都知道Alan未盡的話語，那個遲疑的表情如此顯而易見，「他目前的立場與我們相同，這你已經清楚。事實上，Lucius表達的誠意不只如此，等你和我拜訪他後，自然知道如何對待他們。」在他與Lucius長談之後，他為了家族做出的選擇符合Severus的期待。會與Lucius開誠佈公，不僅僅是尋找同盟，Lucius是他為數不多稱的上友人的存在，他不希望對方的下場如同他在另一個世界所看到的那樣。

　　「是我多想了。」在Malfoy一家的事情上，Severus有絕對的發言權……喔，當然是跟他相比之下。而且，之前地窖的那次會面讓他對Lucius有一定的好感，這讓他很輕易地接受了這個邀約。

　　Severus點頭，他很開心不費太多功夫就讓Alan接受了Malfoy家的晚宴邀請。愉悅面上不顯，直接以行動表示，「晚宴的正式的服裝，你擁有一天的自由外出時間去準備。」

　　一直把Alan困在霍格華茲，對此，Severus的內心是抱歉的，礙於霍格華茲的規定和Alan目前的學生身分，他並沒有其他辦法。可偶爾破例一次，利用教授的權力，讓Alan出去走走還是辦得到的。

　　Alan面有難色。

　　「怎麼？」跟預想中的反應不同，Severus有些意外。他以為，他們在最一開始已經解決了Alan的經濟問題，所以肯定是其他因素。

　　Alan清了清嗓子，尚未完全轉變為他成年後那低沉的嗓音仍舊有著動聽的韻律，「按照我來到這裡的時間分配來說，我還來不及掌握巫師們的審美。所以，能邀請你與我一同外出嗎？」

　　Severus一臉被噎到的表情。

　　就表面上來看，教父陪同教子為即將到來的正式拜訪準備一件得體的衣服是多麼合理的一件事，這讓Severus難以拒絕。可事實上，就是兩個成年男性的購物之旅，光是想像就知道有多無趣。

　　早知道就不該用這種理由給予Alan自由外出，Severus懊惱地想。

　　難道Alan沒想過，讓自己陪同，基本上買完衣服就直接回校了嗎？

　　「你確定？」Severus最後一次確認，希望Alan能意識到讓他陪伴並不是一個很好的主意。

　　Alan疑惑地回望，「當然。難道有比你更好的人選？」

　　Severus再一次噎住。老實說，現階段確實沒有更好的人選。除了對外的身份以外，他們還是曾經扮演過彼此的人，充分了解對方的喜好。

　　Alan露出一個開懷的笑容，他一直都想把Severus拉出去走走，整天待在地窖對身體可不好。

　　「就這麼說定了！」

　　Severus看著他愣了一瞬，彷彿透過這年輕的外貌看到了原本的他，在另一個世界，堅定、溫柔、受許多人喜愛的那個演員。就連扮演自己這樣令人討厭的人，仍舊有相當多人喜歡。

　　大概，這就是他的人格魅力？

　　Severus難得遲鈍，沒有意識到，自己一次一次的妥協，並不只是愧疚，而是在了解這個人的過程中，也被他的人格所吸引。

　　大概，這也是為什麼他在另一個世界時，不僅以Alan Rickman的身份拍完了Harry Potter系列電影，甚至為了維護他的演員生涯，參演了不少作品。

　　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愈是不被期待的事，來得愈快。這是每天都想待在地窖製作魔藥的魔藥大師對今日預定行程的評價。

　　反觀另一邊的Alan，已經早早準備完畢，正悠閒地享用小精靈送來的早餐。

　　早上他起來的時候，熬夜製作魔藥的Severus還在熟睡。

　　這麼不愛惜身體……Alan無奈地歎氣。

　　砰地一聲，房門被粗魯地打開，穿著黑襯衫黑長褲的Severus一臉疲倦地出現。

　　被嚇一跳的Alan剛嚥下的三明治卡在食道，趕緊喝了口紅茶。

　　Severus在他對面坐下，熟練地跟小精靈要來自己的早餐。

　　看著他的早餐，Alan眼角一抽。

　　「如果還睏，再回去睡一會兒？」一醒來就喝黑咖啡，對胃不好。

　　Severus搖頭，拿起咖啡就要喝。

　　「等等！」把鮮奶往他的方向推了推，他知道Severus不排斥這個。

　　Severus遞給他一個“囉嗦”的眼神，往咖啡裡加了一些。

　　Alan愉快地接受Severus不滿的目光，這種不願意卻只能順從的舉措大大愉悅了他。

　　唉，肯定是他扮演Snape時留下的後遺症。

　　「怎麼不叫醒我？」低沉的嗓音略帶沙啞，他差一點就趕不上約定的時間。

　　「只是我們兩個口頭上的約定時間，我不介意它延後一些。畢竟……我們兩個一整天都沒有其他計畫，不是嗎？」

　　Severus哼了一聲，話題就此掀過。

　　Alan放下刀叉，擦了擦嘴，盯著Severus。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似乎在對方身上看到了一些自己的小習慣。

　　對視線敏感的Severus挑眉，「嗯？」

　　「謝謝。」

　　Severus對此感到困惑，「為了什麼？」

　　「在另一個世界……雖然我沒有親眼見證，可我能想見，你一定很認真地以我的身份在生活。」才會不知不覺中沾染了他的小習慣而不自知。

　　Alan知道長時間的生活對Severus來說並不是原因，他可以選擇改變生活，或者自己被改變，而他顯然選擇了後者。

　　Severus盯著自己的咖啡，似乎被它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一部分意識飄回到那個時候，起初他相當不習慣，每天繃緊神經，不過後來……

　　到現在，他自己也搞不清楚究竟想不想回到這裡來。那裡雖然沒有魔藥，卻能讓他忘了不愉快的回憶。

　　不，他最終還是要回到這裡。這裡有他曾經犯下的錯誤和必須擔負的責任。

　　眼看Severus的表情愈發凝重，Alan趕緊打斷他的思緒，「你覺得有趣嗎？那邊的生活？」

　　Severus抬頭，難得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沒有嘲諷、沒有苦澀，是純然的喜悅，「原本，我以為我做出了失敗的福靈劑……」

　　那瓶金色透明的、帶著淡淡光輝的液體，在水晶瓶中折射出漂亮的光輝，端看外表，完美無瑕。偶爾也奢望擁有好運氣的魔藥大師，在充分欣賞自己的作品後，沒有絲毫猶豫的喝下了他生平的第一瓶福靈劑。

　　Alan安靜地等待Severus組織他的語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