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沧海难为水》日长睡起无情思

9、０９ 欧阳诗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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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北分坛目前是没事。关外王家镖局最近接了3个案子，要求给慕容无言。具体东西，不祥。”
　　“接著。”
　　“西南分坛最近有暴乱。师傅死了以後，那里一直不安稳。已派人去处理了。”
　　“然後。”
　　“华北一切安好。华北一切安好。”
　　柳竹华眯著眼睛，貌似无意道，“嵩山那边有什麽消息？”
　　欧阳笑笑，随即明白他说的是少林，连忙道，“少林那边前几日传了消息，你要是想去参加，无忧也为难不了你。”
　　柳竹华恩了一声，随後漫不经心的看著天边一片蔚蓝，悠悠道，“欧阳，你说，这次重阳，谁能赢？”
　　“众在参与。”
　　柳竹华浅笑，随即正色道，“重在参与？重在参与的话你也不用去比了，给老头子丢人。你倒是和我好好说说，你和林凉，哪个比较厉害？”
　　欧阳笑道，“我和他又不熟，哪能知道？你和他相处这些年了，你还不清楚？”
　　柳竹华闻言，打量他几眼，笑道，“天下人都知道，林凉自从进了碧落，武功突飞猛进，这其中的猫腻，你还不清楚？欧阳公子。”
　　欧阳尴尬的笑笑，“我哪能知道。”
　　柳竹华长身站起，眼睛直勾勾看著他，却是半分笑意也无。
　　“天下素闻欧阳公子使得扇子，却无人知道，欧阳公子天赋异禀，这扇法，是从剑法那里化来的。只要细细比较你和林凉的招式，不难发现都是大同小异之处。虽说天下武功皆大同，可是你和他的招式也太像了。林凉用的自然是碧落山庄的碧落剑法，素来不传外人，那麽……欧阳公子这一身武艺又是从何处来的？”
　　欧阳诗没说话。
　　“好，你不说。我替你说。少林华山碧落那帮人都认识，交情不浅，你也知道。碧落山庄原来姓欧阳，这天下人都清楚。你自小在华山长大……”
　　“不用说了！”
　　柳竹华微微笑了。
　　“昔年老头子也是江湖上一把手。若老头子没说错的话，你应该是欧阳家的私生子，碧落山庄的正统继承人才是。”
　　欧阳眯紧眼睛，“你想知道什麽？你又想查些什麽？与你何干？”说罢，苦笑道，“现在的碧落姓林，不是姓欧阳。”
　　柳竹华慢慢道，“我听闻碧落山庄的碧落剑法十分有名，一直都想看看。”欧阳冷冷道，“这话你可以和林凉说，也许你把他服侍好了，他就给你看看也说不定。”
　　柳竹华神色一凛。面若寒霜，神情不善。
　　欧阳同样铁青著脸。
　　两人对视片刻，柳竹华摇了摇头，笑道，“算了，我不和你生气。我是想帮你，而不是和你为敌。”
　　欧阳狐疑的看他，“你，想帮我？笑话，帮我什麽？”
　　柳竹华叹道，“当年林凉当上庄主，而不是你，我知道，是老头子不让你去。如今老头子已去，这庄主之位怎麽能再让林凉坐著？我自然帮你。”
　　欧阳冷笑道，“鬼才信的话。”
　　柳竹华傲然一笑，含笑看著欧阳，“欧阳，你继承庄主之位才对我有利。昔年老头子和少林武当娥眉华山的关系都不错，可後来呢，还不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是无欲的人，不论什麽时候，我们都是好兄弟，好朋友，如此一来，你在白，我在黑，大半个武林江山，不都在你我手中？！”
　　欧阳心念连转，连连冷笑，“这话说错了。若是林凉是庄主，凭你和他的那段情，你二人一黑一白，岂不是更好？”
　　柳竹华脸色数变，一叹，“信不信由你。”於是便不再说话。

　　柳竹华说的对欧阳太有诱惑力。
　　他本是欧阳参的儿子，却不得不呆在华山，不能认族归宗，心里一直不平。後来遇见无施，无施待他很好，可是当林凉当上碧落山庄庄主时，无施却阻止他夺的他应有的一切。
　　近几月来，他日日呆上金陵，每每望向碧落，心里五味杂陈。
　　当他还是孩童的时候，他在那里度过了童年。
　　如今一切印象都不太清晰，走在熟悉的石子路上，熟悉的家门，却是不同的心境和身份。
　　华山掌门知道他的身份，在林凉当上庄主的时候，却还是保持沈默。欧阳诗想他甚至知道无施的，可也装做不知道。
　　欧阳诗回头，对著柳竹华，艰难开口。
　　“为什麽要帮我？”
　　柳竹华默然不语。他注视著天边莫明的一点，脸上的表情凝重而肃穆。他的眼睛，琥珀色的眼睛，空洞洞的，里面没有半分东西，恨，或者是爱。
　　欧阳一直认为柳竹华是因为林凉。可是不是。在那双眼睛里，他找不到林凉留下的任何东西，温柔，或是残忍。眼前的柳竹华，瘦弱的柳竹华更像是一个木偶，苍白，没有思想。
　　欧阳突然很好奇，“因为你恨林凉？”
　　柳竹华回过头，笑道，“不，我喜欢他。”欧阳诗笑，“喜欢他你还要帮我取得庄主？”
　　柳竹华道，“我自然喜欢他。不喜欢他我就不会来这儿来找他。”
　　“你那是为了潜入碧落山庄。”
　　“不喜欢他我就不会为了他的一举一动或哭或喜。”
　　“你那是为了演戏。”
　　“不喜欢他我就我不会为了吃一个莫名女子的醋而把自己身体搞成这样。”
　　“你那是神经了。”
　　柳竹华有些怒气，“我若是真为了那些，明明有更好的方法！”
　　欧阳一愣。没错，他确实有更好的方法，让他人做，或者是自己偷偷潜进去，明明有更好的方法的，可柳竹华为什麽选这麽个糟蹋自己的方法？
　　柳竹华叹口气。回到座位上，看著已经凉的茶，眼前突然出现一片竹林。
　　竹华，竹花。竹子哪有开花的？竹子开了花，淡黄色满天星似的花，岂不是就要谢了？
　　柳竹华，这个名字，本来就没有好意义。
　　柳竹华记得自己小的时候，跑到山西柳家的郊外郁郁葱葱的竹林，满目青的刺眼。自己拿出小刀，一点一点在竹子上刻著痕迹。
　　第一次是在四岁。
　　刻了小小的痕迹。为了纪念自己第一次拿起了木剑。
　　接著每年都会刻一个痕迹，为了一些或大或小的事情。後来年纪渐长，缠著家中的父母将自己小时候的事情，抓周……百日宴……美目朗朗。然後美美的回到那个竹林，一笔一笔的刻著。
　　而如今。那株竹，那片竹林，现在被林凉搬到了金陵。15道痕迹，不多不少。
　　柳竹华闭上眼，轻啄口茶水，掩饰嘴边的笑意。
　　凉茶苦口。
　　柳竹华啧啧嘴，欧阳玩味的看著他。
　　柳竹华回他一笑，轻轻道，“还有一个消息，相比你也感兴趣──欧阳参，没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