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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０８ 无情却被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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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柳竹华醒来时，是4天以後。
与以往一样华丽的屋子，柔软的床铺，禅响，还有床前，总是在等候的人。
欧阳诗。
睡著时，温和的线条，嘴角淡淡的笑容，翘起的睫毛，都会让人觉的，眼前的这个人，不过是一个天真的孩子。头发有几缕顺下，凌乱的搭在脸旁，衣服被压的有些皱了，面容有些憔悴。
柳竹华眨了眨眼睛，看了看四周，又看看欧阳诗，拍了拍他的脸。
“欧阳诗，起来！”
欧阳诗没有动。柳竹华再次拍了拍，用了力气大了些，“嘿，起来！”
还是没有动。柳竹华叹气，去夺起他手里的扇子。
欧阳诗猛然睁开眼睛！条件反射一般，扣住了柳竹华的手腕，睁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的看了看柳竹华，半响方道，“你……你醒了？”
柳竹华冷冷道，“醒了？这里是哪里？”欧阳诗笑道，“我家。”
柳竹华道，“我怎麽会到你这里的？”欧阳诗叹道，“你最後的记忆是什麽？要不是我，你死在碧落也说不定。”
柳竹华偏头想了一会儿，半响笑道，“大概是夜里受了风寒吧。我不记得了。”
欧阳诗突然有些火气，冷冷道，“好一个不记得。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身体不能受寒？还要自己把武功废了，你知不知道？我要是去晚了些，你这小命就搭在这里了！”
柳竹华笑道，“我自然知道我死不掉的。我手里有那麽多的人命，你们怎麽肯让我死？”柳竹华看了看欧阳诗，神情淡淡道，“好了，我累了。我们出去吧。”
欧阳诗呼吸，呼吸，再呼吸。
出了门，曲栏幽径。有很多人倚在栏杆上，耸答著脑袋，神情疲惫不堪，像一只只熟睡的狗。柳竹华一一从他们身边走过，边走边摇头道，“这是江南名医刘易，这是华山擅长医书的方时，恩……这位是唐门的二弟子……”柳竹华笑了笑，“欧阳，你真是好手笔。”
欧阳看他，凉凉道，“你不珍惜自己，自然我替你珍惜了。”柳竹华眨眨眼，“我病到什麽程度了？”
欧阳哼了一声，“你这劳什子身体，受了风寒，差点死去。偏偏那林凉也不肯帮你治，若不是我和这帮大夫，纵使华佗再世，也难挽你小命一条。”
柳竹华苦笑道，眼神转到别处，“他还真是绝情。”
欧阳打量他一眼，半响，缓缓道，呼出一口气，“竹华，他配不上你，你又是何苦？”柳竹华含笑看著他，“你觉的我很痴情？”欧阳叹气道，“我知道你不痴情，反而绝情的很，可你最近的行动，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欧阳公子在金陵的别苑，是一处很安静的园林。
亭台楼阁，流泉假山，馨草桂芳，微光物色无所不有，无所不精。置身之中，仿佛身在瑶池美苑，流连往返。
柳竹华身体孱弱，这几天都在这里养伤。欧阳回碧落山庄的答复是，柳竹华尚昏迷中，不醒。
流泉旁，孤亭上。两人相对而对，相对畅饮。
柳竹华大大咧咧的做上石凳上，品著茶，敲著石桌，身穿锦衣，容貌英俊，无论从哪方面看，都不像是几天前碧落的那个小戏子。欧阳坐在旁边，看著柳竹华，微微摇了摇头。
“自你走後，教里的一切事务都由我负责。教里只有几个长老知道你去碧落……听说你当了戏子，一个个气的吹胡子瞪眼子的……不是我说，你偶尔也要注意一下无欲门的声誉吧？这要让天下武林知道了，你让我们怎麽做人？”
柳竹华嘻嘻笑道，“放心，放心。这事情，林凉和我意见一样，我的身份若是暴露了，谁也吃不了好果子。”欧阳哼了一声，“他知道你的身份了？”
柳竹华拍手笑道，“哪有那麽容易？他那个人啊，势力的很，若是知道了，我不是被他奉为上宾，便是早死死啦，还能到这来。”欧阳笑道，“难得你还知道。”
柳竹华默然不做声。昨夜下了微雨，将院子里的花都打了下来，满地残红，空气带著新鲜的湿润的气息。此时正是早晨，天气微寒，柳竹华失去了武功，没有真气护体，不禁瑟缩了下。欧阳见状，忙将身上的斗篷摘下，替他披上。柳竹华很瘦，在无欲门欧阳就已经知道，可是接触到那单薄的身体和肩胛，仍是忍不住叹气。
柳竹华是怎麽样的人，欧阳再清楚不过。
欧阳在外的身份是华山弟子，自然见过5年前柳竹华。只记得那时的柳竹华睥睨天下，任是天下，也丝毫不放在眼里。整个人仿佛有奇异的光芒，夺目，让人不敢直视，却又忍不住靠拢。
4年前，两人在无欲门遇见。那时柳竹华已经学会杀人，眼里没有半分温度。
3年前，柳竹华武功被废，後又治疗。那时的柳竹华眼睛漆黑一片，没有焦距，燃烧著寂寞而浓烈妖娆的火焰。
2年前，柳竹华奇异的变的安静，不言不语。一天除了和无施说话，基本上都是沈默。那年，是蝶舞和林凉发生关系的年份。
1年前，柳竹华又变的能言善道，笑里藏刀，偏偏又装做无辜之极。但任何人别想从他嘴里听到一句真话。说话3分真，7分假，让人摸不到头脑，扑朔迷离。
而今年，柳竹华的行动越来越诡异。
欧阳见过柳竹华的手段，让他自叹不如。那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自行废了武功，寄居於碧落山庄，天天看别人的脸色，受尽千般苦痛。
柳竹华不是多情的人，亦不是痴情的人，依欧阳的观点，他甚至是绝情的。可柳竹华为什麽肯为林凉做这些？他为了什麽？
柳竹华啊柳竹华，天下第一魔头，你到底想做什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