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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 柳竹华不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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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所谓福不双至,祸不单行就是这样。
小蝶刚出门,就被迎面而来的小五吓的踉跄,小五是门前的小厮,此时脸鳖得通红,话也说不清楚,一为的只知道跳脚。
“庄主……他……她……欧阳……凤,凤……”
林凉冷冷的看他,一巴掌拍过去,“有话直说,不说就给我滚!”
小五张了张嘴,却还没说话,屋外就听见一男一女的调笑声。
“林兄,近日可好?”
所谓天煞灾星,就是如此。
那人一身白衣,一把柳骨扇,姿容秀美,不怒自威,笑得眼睛弯弯,正是欧阳诗。
天下人都知道的那句:文欧阳,武林凉後面,其实还加了一句,二者遇,不死也伤。
林凉的脸臭得不能再臭了。当下把柳竹华放下,准备出门迎客,双脚尚不得移动,那人已经迈了近来,看见病榻上的人,微微一愣,随即又转向林凉,微微一笑,“林兄。”
小蝶惊道,“小……姐,小姐!”
女子一身红衣,果然是眉如远山,色如春黛,巧笑嫣兮,身材玲珑,一双眼睛竟能摄人心魄,与欧阳诗站起来,倒是般配的很,不是蝶舞是谁?
小五终於哭丧著脸把话说完,“庄主,欧阳公子和蝶舞小姐来了!”
林凉道,“二位大架,林某未能远迎,实在是抱歉的很。”又装作若无其事道,“二位这边请。”说著,便把二位往外面拉。
欧阳诗笑道,“在下听说林兄这几天形容憔悴,亦不知是真是假?”林凉道,“市井小民胡说罢了。欧阳兄何必当真。”欧阳诗又道,“在下还听说碧落新招了个戏子,不知是真是假?”
林凉微微有些怒气,“欧阳兄是来拷问在下的吗?”欧阳诗一笑,道,“岂敢岂敢。”扇子翩翩,眼睛却绕到林凉後面,转身对蝶舞道,“只是想必蝶舞小姐对此也好奇的很。”
蝶舞掩嘴一笑,“贱妾确实想看看那戏子。”欧阳诗接道,“在下听说……那人长的特别像在下的一个朋友。”
林凉身体一滞,道,“谁?”欧阳诗嗤笑,道,“那人你也是认识的……大名鼎鼎的柳竹华!”
林凉突然沈默。
大名鼎鼎没错。可在他面前说大名鼎鼎,意义不问自明。
欧阳诗与林凉不和,是武林都清楚的事情。林凉当初把柳竹华带回来,就已经料到了有人要找茬,却没想到,第一个来的,是欧阳诗。
林凉自认为很了解柳竹华。柳竹华和欧阳诗是朋友,叫他去死得了。可他不知道,欧阳诗真的是认识柳竹华,而且认识不浅。
蝶舞笑笑,“我听说那戏子长的花容月貌,心里好奇的很,就来了。林庄主应该不会介意吧?”
林凉咬牙道,“当然不会。”
若是欧阳诗一人来,门卫自然打发他走。林凉曾下令,蝶舞来了,一律放行。和一个蝶舞同行,谁能不放人?谁敢不放人?
欧阳诗摇摇扇子,笑得风流,“在下不过想看看,那人长的如何,别无他意。”林凉冷道,“难得。碧落一个小小的戏子,竟然也让欧阳公子屈尊来此。”
欧阳诗似乎没听见,依旧笑道,“那麻烦林兄,那人现在在哪里?”林凉深呼吸,“便是这里了。”说罢,让道,抱起柳竹华,“这就是你们说的那戏子了,杨莲生。”
欧阳诗低低笑了两声,“好个杨莲生……这名字起得好。”笑完,看见柳竹华的脸,突然说不出话来。
憔悴的并不美的柳竹华。
昏迷的柳竹华。
在无欲门翻云覆雨的柳竹华,现在躺在一个破旧的茅屋里,衣衫褴褛。往日的威风不见。
欧阳诗很想笑出来,可是眼圈突然红了。
蝶舞掩袖,“这人……真是我听过了小道消息。”
脸色苍白的柳竹华并不美丽,甚至,有几分丑陋。
欧阳诗强笑道,“这人……长得真是……怎麽,病了?”
林凉道,“晚上受了些风寒,便是如此了。”
欧阳诗咬牙道,“他每天就穿这麽点,住这个屋子?”林凉道,“一个下人而已,自然是这个屋子。”
欧阳诗道,“病了,也没治?”林凉淡淡道,“治了,没治好。”
欧阳诗道,“天下第一庄庄主也有治不好的人?”林凉的手指掐入肉里,嘴上兀自扯著,笑道,“一个下人,何必兴师动众。”
欧阳诗深深看他,突然笑容可掬,道,“既然如此,在下家里还有几副药,兴许能治。”林凉下意识便道,“不可。”话说出口,又强笑道,“欧阳兄何出此言。”
林凉笑得比哭还难看。
欧阳诗指著柳竹华,看都没看林凉,道,“我看他顺眼,想带他回家玩玩,不行?”林凉怒道,“他是戏子,却不是你的玩具!”欧阳诗淡然道,“在下不过是对这人感兴趣罢了,不光是在下,少林方丈,华山掌门,娥眉师太也都对这人感兴趣的很。”
林凉的手握紧,又松开。
“一个小小的戏子,也值得各位劳师动众?”
欧阳诗淡淡道,“感兴趣的是不是他,想必庄主心里清楚的很。想当年惊才豔豔的柳竹华……可惜了,天下武林,不过是惜林兄的才了。”
林凉没说话。看著欧阳诗,又看著柳竹华,犹豫良久。
欧阳诗以为他会拒绝。他说的都是假话,他知道,林凉也知道。
可这天下武林不会变。
可是。
林凉淡然笑了一句,“既然欧阳兄想,在下怎麽好推辞。请!”
欧阳诗叹气,“好吧。林兄果然识大体。”最後3个字咬得很紧,恨不得拔掉林凉的皮。
蝶舞叹道,“这麽一个人,何劳欧阳公子大架……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公子何必。”
欧阳道,“你闭嘴!”林凉诧异的看著欧阳诗,没说话。
林大庄主看著欧阳诗架著柳竹华走。没有拦,不敢拦,没有理由拦。
身影渐逝,小蝶冲进来,哭著,“庄主,你何苦啊!你命我接近莲生,明明是在意他的很,为何眼睁睁的让人把他带走!”
林凉揉揉额头,嘶声道,“你下去。”
小蝶哭道,“大夫已经说了,莲生的病,再耽误几天,就没办法了!”
林凉痛苦的闭上眼睛,“你下去。”
小蝶突然跪下,声音颤抖著,“庄主!”
林凉吼道,“你下去!”眼圈红得和兔子一样。
林凉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
可是还得如此。
这世上男人和男人的感情就是如此,阴暗,见不得光。
林凉是现实的人。凡是对他没有利益的人,他都会毫不犹豫的舍去。
这样的人最无情。而往往,最容易成功。
林凉喜欢柳竹华吗?喜欢。
可喜欢他到什麽时候?别人稍稍吓唬他,他就毫不犹豫的把他舍掉。
这样的人,活著其实最悲哀。
这是柳竹华的悲哀,也是林凉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