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龙成患》苏古年

8、向上（3） 如娴显然没

　　如娴显然没有想到两人一唱一喝就断了狐裔的活路，药材在一场战争中显得尤为重要，没有栖阳府平衡实力，狐裔死伤的战士会多几倍。
　　如娴直接愣在了当场。
　　如颜是被阿姐暗示坐在月潋对面的，当初她确实鲁莽，在月裔衰落狐裔冷眼旁观之时，她便知道不会再指望两人能并肩了。
　　一袭紫衣的少女起身两个跃跳来到月潋面前，如娴正要开口，如颜一甩袍子立跪在了月潋面前:“月潋尊座，狐裔好山好水，长花长草，可唯独不长药，可否放狐裔一条生路。”
　　月潋端起酒杯抿了口柠檬水，轻蔑地斜睨着如颜一眼，他缓缓起身，森林中夜晚露重，他拢了拢外袍:“求我做什么，这可是栖阳公子说了算，未食已饱，告辞。”
　　月潋银纹白袍飞掠过如颜的脸颊，如颜咬牙死死瞪着他的背影，旁边的侍女想要来扶她，她却摆摆手自己站了起来。
　　月潋这座都还没坐热就要跑，但如娴也不敢挽留，看着月潋带着风兮缓缓走过，才好声好气地将燕诀劝留了下来。
　　燕诀坐在月潋刚刚座位上，却一直望着月潋离开的方向，心不在焉地吃了了半个时辰的饭，就饮酒过多退宴了。
　　月潋正用着妖族特有的萤火灯翻阅一部古籍，安静得发冷的夜里，门突然被敲响了。
　　“阿潋，能让我进屋吗。”燕诀在门外道，说罢就要推门。
　　月潋皱了皱眉头，手指一点一束光便抵住了要被推开的门:“不能，你就在门外说吧。”
　　“你小心着凉。”燕诀紧了紧拳头，他不该如此无礼，倒惹得月潋不悦。
　　燕诀走后不久，月潋准备歇下，一只金鸽落在树屋的窗沿，金鸽是神族书信的代表，月潋神色难得凝重地打开了纸条。
　　——天机阁有请。
　　月潋心下一沉，难道是天机阁察觉到了什么？他忙唤来了风兮，结束了刚开始的妖族之旅，朝神族赶去。
　　“天机阁召你去做什么？”
　　“当时让月族灭掉龙族的金书是我接的，自然是要询问事情办得是否干净。”月潋提到天机阁就脑袋疼，天机阁并不是神族的势力，也并未从远古就兴起，是各族为了平衡力量而创造的。它似乎保持着绝对的中立，如果一族没有执行它下发的任务，便会被其他古族围剿。
　　现在的天机阁却极为明显已经被神族所揽入旗下，也亲自打破了它存在的意义。神族太过强大，而天机阁则是神族最好的利剑。
　　燕诀第二日起来发现月潋的屋子已经空了，直接去踹了如娴的门，月潋留下的纸条上明确说了不能让燕诀知道天机阁召他。但无奈燕诀用药材威胁，如娴才只好纸条给了燕诀。
　　“许是为了验证龙族已灭，本尊此时已行至天机阁，谢如娴尊座两日照料。另，勿让栖阳公子知晓本尊去处。”燕诀眯起狭长的眼睛，不让我知晓？怕我去宰了那小崽子？想罢他也扯了张符朝天机阁去。
　　天机阁在九霄山上，月潋到的时候，已是傍晚了，金色的余晖洒在一座高大的塔楼上，楼梯一圈又一圈绕在塔楼上。
　　月潋让风兮在塔下等他，自己捏了个风诀便化作道银光顺着楼梯向上窜去。这座塔有天地初开时各族老祖下的禁制，想要登塔，不能用灵气化翼或乘坐灵兽，只能一步一步地攀登。
　　不过几息月潋就消失在风兮的视野，塔上层已被浮云重重遮挡，月潋穿过云层，推开了顶层画着符咒的木门。
　　兴许是年久失修，或是后世无能无人可修，门发出“嘎吱”一声响动，带起一阵劲风，霎时将门两旁的火苗带入点亮了所有的火灯。一条幽深的小道显现出来，深处的黑暗看不见底，根本不似塔顶该有的那番狭隘——这是一个独立的空间。
　　传闻在几十万年前天机阁的顶层有一条金碧辉煌的脉廊，如今也变得如此破败不堪。
　　月潋从容的脚步声被两边石墙上的壁画传来传去，回荡在脉廊深处。
　　“天道龙族违背法则必灭，小辈可曾遵规灭龙？”一个声音传来，很模糊，只能听清大概的内容，像是万万人齐齐出声。
　　月潋听着这声音很是头疼，脉廊的深处有一道门，每族真正得道的老怪才能进入其中，进去从未有人出来。但近几万年，已经没有人进去过了。
　　月潋松了口气，看来天机阁并未察觉还有龙族血脉在上界，估计是玄煦体内一半神族的血脉为她打了掩护，他才缓缓道:“月族，遵守了诺言。”
　　“龙族骄傲放纵，残戮生灵，该杀，若是月族误放龙族，乃是帮凶，同处之。”
　　月潋长睫毛抖了抖，抿唇，没有说话，空气便得空荡荡的。
　　“底下小辈最近收徒？”
　　“是。”
　　“哪族人？”
　　“下界资质优颖者，有神族神裔，妖族蛟裔之血脉。”月潋马上替玄煦自报家门，生怕天机阁起疑。
　　又站了一会，声音并未响起，月潋才退出了脉廊，暗自松了口气。拉开木门看见燕诀抱胸倚在门框上，怒火中烧地看着自己。
　　月潋一向行事张狂，素来不擅编慌，嘴角僵硬得很，日夜兼程又有些昏了，想要张口说话也只是扯开了唇并未发出声音。
　　燕诀正要质问，月潋就摆了摆手，示意他下塔再说，燕诀只好脸色阴沉地跟在后头。
　　风兮看着两个都是黑着个脸下塔来，她也不好多问，月潋完好无损，说明天机阁并未发现端倪。
　　上了银月雁后，风兮自发与两人保持了十丈呢距离。
　　“月潋，你什么意思。”燕诀咬牙切齿道
　　“没意思，”月潋有些疲惫地垂下头，黑发被风吹得扬起，发尾末梢不知是袍子的原因还是灵气波动，染上了些银色。
　　月潋缓了口气，半闭着困成双眼皮的眼睛抬起头，望向燕诀，淡淡道:“狐狸总是不讲信用。”
　　燕诀瞧他累成这幅有气无力的模样，心下一软，因生气而紧锁的眉毛慢慢舒展，他别开头自言自语喃喃道:“你要是被天机阁那群老怪锁住了，我估计得要将他们扯出来一一教训一遍。”
　　他又回头，发现月潋已经伏在鸟头上睡着了，燕诀笑:“如果有下次，我就去宰了那头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