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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向上(4) 三人找了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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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找了个小镇歇了好几天,月潋向妖族余下月族的人吩咐继续游历妖族的其他裔,直接向魔族去了。
魔族分为南域和北域,北域以血裔为代表,南域以毒裔为代表。月潋在去北域的路上也要经过妖族,是狐裔和蛟裔交汇的地方。
妖族境内全是参天的森林,若要穿过是绝不可能乘飞鸟的。月潋实在是嫌弃灵豹灵狮的气味,宁可步行也绝不忍受那股气味。
三人走走停停,燕诀时不时打趣月潋,月潋已经被他烦得习惯了,倒是风兮每次都笑出声。
燕诀正说着神族老怪的囧事,一道箭的破风声突然穿过三人的耳朵。月潋手一扬,一只铁箭停在半空,月潋五指捏成拳的瞬间,铁箭骤然化成粉末。
霸道无匹的灵力肆虐了周围的树木,从一颗树后爬出个浑身是血和泥土的少年。少年踉跄地爬到月潋脚边,想要抓月潋的袍子被月潋躲开了。
月潋看着他头上比狐裔线条更加锋利小巧的黑耳,他问道:“你是什么人?”
“我……是妖族狼裔的人,”少年看着眼前的人衣冠不凡,他刚刚一箭根本没有杀意,只是试探对方是否有恶意而已,“求大人救救我吧。”
话音未落,少年来时的路上出现了几个拿着大刀的凶汉,皆是面目狰狞瘦骨嶙嶙。
为首的凶汉冷哼一声,一刀朝月潋砍了一记,燕诀手指勾了勾刀直接从凶汉手中脱落,燕诀弹出两颗黑色丹药,直直击中凶汉的双膝,一股黑气瞬间蹿遍凶汉全身,他身体被黑气撕开,化成了一滩血水。
月潋皱了皱眉头,燕诀察觉到后打了个响指,血水瞬间便被蒸发了。后面的人瞬间愣住了,不敢再动作,最后的一人像是鼓起了毕生的勇气,磕磕巴巴道:“不小心……冒犯了大……人,还请,大人把那小崽子还给我们吧。”
“为什么?”
“狼裔自从被天机阁剥夺了尊座后,一年不如一年,只好投靠狐裔,可狐裔忙着抵御蛟裔,无视了狼裔请求的帮助。”那名男子道,“现如今狼裔里已经有几千饿死的了,各家都已是易子而食,而这个小崽子,是我们家活下去的口粮。”
月潋紧锁着眉毛,正要开口便被风兮打断了:“不行,这孩子你们带不走。”
风兮紧紧把少年揽入自己怀中。
月潋小时候听说过易子而食,但这么残忍的事情,他确实从来没有撞见过,今日倒是第一次,他开口问道:“那刚刚那个男人?”
“啊,刚刚我大哥冒犯了大人,我们现在只求大人能把那只狼崽子给我们啊,我大哥……刚用自己的小女儿换了这个崽子……”几个人都颤颤巍巍的跪下。
少年躲在风兮的怀里抖得厉害,月潋的眼里闪过一丝黯然,他转头对风兮说:“风兮,把人给他们。”
风兮瞪大了眼睛,连同怀里的少年一同愣住了。
“给他们。”月潋的语气不容违逆。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几个人立马跪在地上,忙不迭向月潋磕头。
风兮只好放开了手,怀里的少年开始不住地呜咽,被巨大的恐惧笼罩。
月潋目光呆滞地盯着几个人抓着少年离开的身影,许久才回过神来,燕诀抚了抚他的后脑勺,示意他回神。
月潋举步就继续前行,风兮在他后面大吼道:“月潋!”
月潋怔了怔,回头看还在原地的风兮,她双手紧握,肩头在止不住的抖。
“为什么你就一定要因为你的不幸把不幸带给别人,”风兮红了眼睛,“你就一定要看着别人比你惨才高兴?”
燕诀皱眉,月潋呼吸有些紊乱,但始终没有说话。
“从前也是,现在也是……”风兮声音有着浓厚的哭腔,月潋幼时被人殴打,一只眼睛被打坏了没有及时医治,以至于那只眼睛在晚上看不见。在月潋少年复位时,但凡是提到他眼睛的人,他都要将那人打到失明。她原以为月潋救下玄煦一切都开始好转,但她也知道了月潋在玄煦体内放了凶丹,这她都能视而不见,但这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啊……
“风兮……你去狼裔暗中关照下吧,到时候再来追我和阿潋。”燕诀朝风兮道,然后就拉起月潋走掉了。
“燕诀,”两人静静走了大半天,傍晚燕诀随意搭了个树屋歇下,月潋这才开口,“我是不是特别狠。”
燕诀坐在篝火对面抿唇看着他,月潋注意到目光抬起头,对上燕诀深邃的目光。
“你知道吗……”月潋突然心头泛上一丝委屈,“罢了,反正事已至此了。”
他仿佛又恢复了那般冷清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傲姿态,只是疲惫的身躯显得他有些落寞。火光映衬着银袍,折射出光点布在月潋脸上,暖融融的,他闭上眼进入了调息。
燕诀捏了个法诀护住了月潋,他很害怕月潋伤心,从小到大月潋无论伤心或委屈都憋着,从来不屑于解释。
如果月潋搭手救下那孩子,会有一家人饿死,会有一家人因为不讲信用而被孤立。如果用食物换那孩子,则是会引起整个狼裔的暴动,既然有粮食,为何不肯施以援手?月潋他,恐怕一直在意在月叛之时全裔都倾尽全力保住他一个吧。路太难走,又那么孤独,从一开始就被人好意地抛弃。
燕诀看着树顶,不知是悲是喜,喃喃道:“我知道。”
去往魔族的路途实在遥远,饶是两人脚程再快,也走了三月才到,拜访了魔族血裔的尊座,月潋忍受了不到一个月,就强行要走,拦都拦不住。
“阿潋,一月未满,此时走了不让血裔尊座难堪?”燕诀好声好气地劝道。
鬼知道月潋在血裔待得这十几天他经历了什么,蠕动的多卵血虫,腐烂的灵兽尸体,连绵起伏的断肢山,无一不是让他伏膝作呕。
“栖阳公子爱继续住便继续住,本尊不予奉陪。”月潋一想起自己身在什么地方就开始掉鸡皮疙瘩,说不定哪天还会请自己喝血汤。
“月潋尊座,栖阳公子,”外头传信的小厮带笑进了屋,“尊座命人熬了上好呢灵蛟血汤,请两位去共享。”
月潋手中的书掉在了地上,嘴角抽了抽,甩袖走人:“多谢你们尊座的好意,本尊还有急事,先走了。”
燕诀:“……”
小厮看到燕诀没一起走顿时眼前一亮,要去请。
“那,我也不便久留,告辞……”燕诀连忙道,朝月潋的方向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