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捡回(3) ...
-
玄煦没有说话,闷闷地点了点头,走回了偏殿。
师徒两人皆是一夜无梦,睡得神清气爽。
第二天一早,玄煦起床洗漱,便已看到月潋在亭中练剑了,月潋腾挪翻转,只一把剑,没有灌入任何的灵气,只一招一式一点一刺地比划着,却有中说不出来的凌厉。配上月潋俊美得有些刻薄的五官,杀气弥漫又虚无。
有点美好,玄煦看的有些呆,白色的身影印进他的眼睛,扯都扯不下来。
月潋见某个傻子又愣了,两个跃步就到了玄煦面前,浮生剑直直飞到了玄煦眼前,差点把玄煦的睫毛抖落两根。
玄煦小心翼翼地呼了一口气,水雾凝在泛银光的浮生剑上,月潋收了剑,把还在吐水的玄煦扔回了寝屋道:“你今天起晚了。”
玄煦有些委屈地眨巴着大眼睛换衣服:“师尊没说哪个时辰起。”
月潋腾身上了树,翘起只腿,恶狠狠地擦着剑身:“没在我之前起床就是晚了。”
玄煦套上月潋给他准备的红纹黑衣也三两下蹿上了树,抱住了月潋的膝盖道:“那师尊一般什么时辰起床啊。”
“……”月潋踢了踢他没踢开,看着少年有些瘦削的身形没忍心把他踹下树,哼道,“看心情。”
玄煦:“……”这踩点的难度有点大。
“下去,今天先将心法和身法入门。”月潋拎着玄煦下了树,他的院子一向清冷,如今有了个人缠着他,却不觉得不舒服。
“入门?”玄煦懵了,别人家的弟子光心法入门就得几个月,何况自己一点基础也没有,自家师父要求也不是一般的高,“如若没有完成呢?”
月潋道:“自是要挨打的。”
玄煦琥珀色的眸子突然冻住,从前被人凌辱的画面一瞬全都闪现到了脑海里。
月潋直接扔了个木片给玄煦,自己就往院外走去:“把元神输入就能看到内容,自己学,我两个时辰后回来检查。”
一股阴沉沉的风吹过,玄煦抿着唇打开了木片的禁制,想着自己会受多少罚,他开始阅读起密密麻麻的金色经文,却陡然发现,每一章旁边都有着批注,字形飘逸而华美,他笑了笑。
月潋走到族内的月光桃林,银光被枝叶砍成一节一节照在他脸上,衬得他苍白又妖冶,他凭空喊了句:“不出来我就走了。”
“月潋尊座不要这么大的架子嘛,”月潋的身后传来一声低沉了哂笑,一道青袍身影出现在了月潋身后,“难得我找你一次。”
“哪次你找我有什么好事,”月潋转身,看着面前俊美邪气的男人,挑了挑眉。
燕诀瘪了瘪嘴,带着些委屈地道:“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今天不是单月的十五。”月潋道,每个单月的十五他们都会聚在一起喝酒。
“今天是我生辰,”燕诀摇摇头,“果然不记得了吗?我本来还说来求个礼物。”
“一千多岁的人了,”月潋抽了抽嘴角,“难不成我还得送你一千多个礼物?一百年过一次就成了。”
“阿潋!”燕诀直接像小孩子一样撒气坐在了地上,“这是一千五百岁的生日。”
月潋摸了摸嘴角,没说话。
“燕诀。”
“嗯?”
“你好老。”
燕诀的脸色黑得像喝了神族老祖熬的汤,他才一千五百岁,按照人族的年龄来算也才二十六七岁,他勉强扯起一抹笑:“你要是让我看看你的小徒弟我就当这事过去了。”
月潋没有说话。
“龙族的人你也敢藏!”燕诀突然厉声,“就不怕天机阁再一道指令让其他大族灭了月族。”
“对我来说,”月潋紫色的眸子泛着不正常的银光,亮的吓人,“没了月裔的月族早就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那这孩子只是被你当成灭掉月族的导火线,”燕诀闻见桃林里出现了一丝好闻的味道,他勾唇,“很可怜。”
“随你怎么想。”月潋脸上附上了一层冰霜明显想结束这段对话,失去了一滴心头血的他还在虚弱期,感官有些迟钝,这时才闻见燕诀身上传来的一股异香,他还来不及质问,就已经堪堪朝后倒去。
燕诀把月潋接在怀中,摸了摸下巴,朝着桃林一方一指,喃喃道:“小朋友不应该偷听大人对话。”
玄煦本是要向月潋请教一个地方的批注,不料听见了这段令他显得“可怜”的对话,还被逮住了。
“你把师父怎么了?”玄煦咬牙道。
燕诀没有回答他的话,贴了张符在月潋身上,把他传回了寝屋,才转头看向被自己灵气锁住的少年:“你觉得你对月潋而言是什么。”
玄煦想起他们刚刚的对话,心脏一下一下地越跳越高,龙族的异瞳陡然凝起,额上月潋画的符文亮了一下,将玄煦的不安又平息了下去:“我不知道,但他对我很好。”没有人给过我笑脸和鼓励。
“他对你再好,”燕诀笑,“就算不是出于复仇,最多也不过是将你当作过去的他进行救赎。”
玄煦僵住。
“可以这么说,在未来,你会是他的心魔。”燕诀咬破了玉雕似的食指,拿出一张泛黄的空白符咒画着符文,“他如今的状态连我最低级的迷香都无法感应,不若你就把他的心头血还给他吧。”
月潋的心头血已经融入到了玄煦的身体各处,帮他修复了被月忧打断的经脉和受重创的心脏,如果现在要取出来,玄煦知道自己只会是经脉寸断心脏破裂的下场,而且月潋不可能再将血给他一次。
难得有人对他如至亲一般,他还没来得及享受和报答,难道今天就要折在这人手上。燕诀栖阳公子的名声很大,上界第一毒医。都传他风流倜傥,没想到还这么狠辣。
玄煦知道自己不可能挣脱燕诀的禁制,正好趁着燕诀画符的空隙再说几句话:“栖阳公子,那你觉得,你对师父而言是什么。”
“你杀了我,你未来就不会成为他的心魔?”
“那到时候你要怎么办,杀了你自己吗?”
“我不会信你会为师父做到这个地步,因为连我都杀掉了。”
燕诀戾气十足的目光像是要洞穿玄煦,他将用血画好的符咒贴在了玄煦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