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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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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午错时分,紫荆和紫薇便过来到这边见了以岭,以岭口里直呼姐姐,又满脸含笑,殷勤相待。
紫荆和紫薇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以岭的变化为何如此之大。
这紫荆和紫薇就是曾经伺候姚姨娘的丫鬟,原系大太太的人。
当日姚姨娘和以岭背地里没少受这两个人的气,她们仗着有大太太撑腰,不仅不服姚姨娘的管教,有时候连使唤都使唤不动,嘴里还经常不干不净地说三道四,经常把姚姨娘气的偷偷躲在屋里哭,从前以岭见了她们也只想赶紧躲开。
她们对主子尚且如此,对那些小丫鬟就更不用说了,整日里趾高气扬地使唤别人,有一点怠慢就非打即骂。
这些底下人有的怕她们怕的要命,有的则是恨的牙根痒痒,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别人不说,以岭的两个贴身丫鬟苍蓝和红枫就是这两个人的重点欺压对象。
红枫呢,打小儿就是个倔脾气。紫荆和紫薇打发红枫替自己做事,红枫永远装作听不见;她们要是骂人,红枫也是一定要毫不留情骂回去;两个人要是上来动手打人,红枫早一溜烟跑没影了。
不过,要是真动起手来,这两个人还真不是红枫的对手,红枫虽然没心没肺,却空有一身蛮力。
正是因为红枫的硬骨头,紫荆和紫薇一直把红枫当作眼中钉,肉中刺,一心只想要寻个机会狠狠教训红枫一次。
苍蓝却又不同。她是出了名的好性子,任谁都可以欺压到她头上来。紫荆和紫薇更是变本加厉地使唤她,苍蓝也无一点反抗的意识。她每天任劳任怨地做好自己的事,还要额外添上许多不属于自己的活。
现在好不容易脱离了这两个人的管辖,没想到大太太一句话,又把这两个魔星给招回来了。
苍蓝的心里忐忑的很,红枫却不以为意地说:“管她们是谁派来的,分到了咱们房里,就都是一样的下人,凭什么我们要听她们的使唤,看她们的脸色,我可不怕她们!”
苍蓝看她鼓着眼睛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又觉好笑心里又担心得不得了。
昨夜里姑娘听到紫荆和紫薇要过来,整个人都吓傻了。可怎么今天见了这两个人,不仅没事人一般,对她们还格外亲切,好像全然不记得那些往事了一般。
苍蓝虽然不知道以岭到底怎么想的,但她心里隐隐觉得她们姑娘再也不是从前那个胆小懦弱的小孩子了。
红枫却满心满意地不情愿,偷偷把她拉到一边气呼呼地和她抱怨说姑娘糊涂了,干嘛对那两个人那么好之类的话,苍蓝往以岭她们那边瞄了一眼,没有说话。
“姑娘一定有自己的打算”,苍蓝在心里告诉自己。
她安抚了红枫几句,最后又说:“你之前说的对,我们不用怕她们。”
红枫听了,并没释怀,一边嘟囔着说我从来没怕过她们,我就是担心姑娘,一边愁眉苦脸地走开了。
却说紫荆和紫薇却没想到这一来以岭竟然不像以前那样呆呆的一味怕人了,虽然一直和她们说说笑笑的,却时时刻刻端着主子的架子,一言一行都提醒她们两个下人的身份。
两个人心内皆罕然,在以岭面前如坐针毡,紫荆便壮着胆子站起身说:“姑娘,我们好下去了,这刚来还没见过各位姐妹呢。”
以岭正要端起茶杯喝茶,听她如此说,不紧不慢地喝了茶,放下茶杯,方开口笑道:“也是,她们早听见你们要来,也该去见见,这样,你们出去了把苍蓝叫来,这屋里少不了她。”
两人听了,僵硬地答应了一声,退出去叫了苍蓝进去之后,两个人背着人凑在一处唧唧喳喳地嚼起了舌根。
紫荆纳罕道:“这还是从前那个四小姐吗,我怎么感觉像是变了个人呢?”
紫薇翻了个白眼说道:“管她怎么变,当初她娘不敢拿我们怎样,她一个小丫头就更不用说了,我们呐,就和从前一样,什么都不用干,什么也不用管,好多着呢。”
紫荆听完她的话,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我看我们还是收敛点儿好,这里人多眼杂,比不得从前姚姨娘那地方偏僻,任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况且那时候我们是过了大太太的明路的……”
她话未说完,就被紫薇不耐烦地打断:“哎呀,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了,依我看,现在还是先去问候问候那几位小姐,瞧瞧底下的姐妹们要紧。”
紫荆无法,只得随她去了。
再说苍蓝听见以岭叫她进去,心里正不知有什么事,轻手轻脚地进了屋子,见以岭正靠在桌子拿着茶盖拨弄杯沿,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苍蓝只得轻轻唤了一声姑娘,以岭这才发现她已经进来了,忙转过身,笑着说道:“你来了”。
苍蓝因问有何事吩咐,以岭笑道:“哪有什么事,只不过是趁着这屋里没人,我们两个好说说话,你坐着罢。”
两个人不过有的没的说了几句,以岭并没什么正经话说,可苍蓝却莫名地觉得心安。
以岭不说话的时候略低着头,苍蓝远远地看过去,以岭的长睫毛像两把合着的小扇,浓密纤长地覆盖在眼皮上面。
她就这样呆呆地看了一会儿,直到以岭抬起眼冲她笑了一下,她的眼神亮晶晶的,苍蓝这才清醒过来,只好挠挠头嘿嘿干笑了两声。
那一刻,苍蓝觉得觉得自己简直和红枫一样傻了。
第二天一早,苍蓝服侍着以岭梳洗毕,去老太太那里用过早饭,大太太和大奶奶自退下去吃饭去,老太太留着她们几位姑娘陪自己说话解闷。
那些跟着姑娘们来的下人见此时用不到自己,便都趁机顺着脚去别的地方儿逛逛去。
以町的奶娘先去看了大太太,问过好就下去了,因又来到苏姨娘房里。
那苏姨娘也刚用过饭,在那里掐着腰尖着嘴骂小丫头子呢。
见那女人进来,方住了口,说道:“王姐姐今儿怎么有空过来?”说着就叫小丫头子倒茶,又让她座。
那奶娘推辞了一会儿才坐了,因问道:“姨奶奶这是怎么了,动这么大气?”
苏姨娘见问,便忿忿说道:“我叫人给把前儿太太赏的一匹好缎子找出来,这丫头翻了半天寻了别的拿过来,所以气的我要骂。”
奶娘便说:“多大事呢,也值得生一场气,小丫头子打一顿骂一顿没有什么,自己受累可就不好了。”
苏姨娘便笑道:“我也没那么傻,犯不着生那么大气把自己气病,几个月好不了。”
一面说一面冲那奶娘挤眼睛发笑,奶娘会意,伸头往大太太那边屋里看了一眼,刻意压低了声音说道:“我才从那边过来,看样子病是好了。”
苏姨娘捂着嘴笑说:“病自然是早就好了,只怕脸面丢了还没捡回来呢。”
两个人窃窃私语说些闲话,又扯到前儿出去上香的事,那奶娘因说道:“照我们这些人眼里看,老太太和太太对几个姑娘们是不用说的,从没见偏袒了哪位,冷落了哪位,倒是大奶奶,到底年纪轻些。”
苏姨娘见她话出有因,便问她这话是怎么说。
奶娘便把上次在庙里大奶奶的一句话说了,又说:“不是我多心,大奶奶对我们三姑娘确实不如对其他几位姑娘好,时常我这心里看了,总替我们三姑娘不平,我们三姑娘就是年纪小点,哪里比不上前面两位姑娘了?”
苏姨娘听了,冷笑道:“我倒不知道我哪里招惹了我们这位大奶奶,见了我总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人家是诗书人家的好女儿,自然看不上我这样的人,我自认高攀不起她。三丫头是从我肚子里掉下来的没错,可她长到现在,在我身边呆了几天,这丫头眼里没我这个娘,她只认得一个太太罢了,没想到旁人心里都比她清楚,认准了她就是我生的,是个庶出的丫头!”
一席话说得那奶娘慌了神,本想着和苏姨娘抱怨两句大奶奶,也提醒着她在大奶奶面前收敛一些,巴结点儿,没想到苏姨娘把炮火对准了自己的女儿,她这个做奶娘的,岂不是没不是也揽上不是了吗!
遂忙说道:“姨奶奶快别说这话,三姑娘年纪小,她能懂得什么,她心里岂能没有你这个娘的,只是顾着大面不敢说罢了,姨奶奶看看四姑娘还不清楚吗?”
听见说以岭,苏姨娘顿觉好笑:“你说的也是,三丫头是眼里没有亲娘,这四丫头心也太实了,心里眼里只有她那一个亲娘,如今那姚姨娘死了,还不知道她怎么样呢。”
奶娘见问,就说:“最近可不是开窍了,知道要太太欢心了,病才好就巴巴地过来瞧太太,这才对嘛,要还像从前一样,太太有一百种方法叫她不好过。”
苏姨娘见她说得过火,皱眉道:“瞧你说的,怎么说也还是个孩子,太太不喜欢她就眼不见为净,还能把她怎样?”
那奶娘连忙改口:“是,我说话没过脑子,姨奶奶见谅。”又说:“姨奶奶还不知道呢吧,昨儿太太还叫紫荆和紫薇两个去服侍四姑娘呢。”
这话苏姨娘倒还不知道,听了果吃了一惊,却不知道大太太为什么这样做,难不成大太太真这么厌恶那孩子,要用曾经对付她娘的手段来折磨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