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生事 ...
-
苏姨娘虽然疑惑,却也没心思细问以岭的事,反正与自己无关。
那奶娘又坐了一会儿,见苏姨娘面上有点不耐烦,便辞去了。
这里苏姨娘见人去了,又叫刚才那个小丫头进来,那小丫头战战兢兢地站在地下,听苏姨娘的吩咐。
“我让你拿去年那匹蓝色的,你怎么拿了这个来,不知道这匹我要留着秋天做褂子吗,还不快去再找了拿来!” 苏姨娘的声音又尖又细,像一把扁平的剃刀刮得人生疼。
小丫头听了,一刻也不敢停留,飞快地跑到东屋里去找了。
等找来缎子,苏姨娘便让人送到廖姨娘屋里,还吩咐小丫头说:“你见了她就说我感激姐姐上次的恩惠,这点子东西拿来孝敬姐姐,还望姐姐笑纳。”
小丫头答应着去了,见过廖姨娘告诉了苏姨娘吩咐她的话,廖姨娘叫人收了礼物,给了那小丫头赏钱,打发她去了。
这里廖姨娘冷冷瞅了一眼送来的缎子,脸色十分不悦,对自己的丫鬟眉儿说道:“谁稀罕这东西,只管她平日里穿些鲜艳颜色到处招摇,今儿打发人来送这个来恶心我,打量我拿她没办法,哼,再有一次落到我手里,别再想那么容易就蒙混过关!”
眉儿也很为自己的主子不平,便道:“都是姨奶奶你太善良了,上次那么好的机会,你不去太太面前告倒她,才让她一直这么嚣张下去。”
廖姨娘冷冷道:“你连这个也不懂吗?别说那次是咱们的人捡到簪子,就是太太自己在那几支荷花旁捡到,也不能就说是那女人把人推下去的呀,只凭一支簪子就告到太太面前,你难道不知道太太的性子?只怕我们到时候自己反臊地一鼻子灰回来。”
眉儿听了这话,才恍然大悟,不由得面露愧色道:“怪不得姨奶奶不让我们声张,原来是因为这个。”
廖姨娘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看了眉儿一眼,又说:“把缎子随便赏给谁去,别再让我看见生气。”
眉儿忙答应了一声下去,把东西赏给了一个粗使婆子,那婆子白白地得了一匹缎子,欢天喜地地把眉儿谢了又谢。
紫荆和紫薇过来以后,因为众姑娘都在这院里一处住着,丫鬟婆子媳妇伺候的人一大堆,因素日自己坏名声在外,这些人都不大搭理她们,遂她两个也不敢像从前那般造次。
这两个人心里打着如意算盘:她们原是大太太屋里的人,这一来自然是来当大丫鬟的,苍蓝和红枫的工作自然由她二人接手。活轻松不说,以岭又是没脾气的主儿,到时候自然是随她两个恣意妄为,在外面只要大概敷衍得过去,自然没人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
这日以岭众姐妹从老太太那里用过晚饭回来,紫荆紫薇二人见众人还在一处说笑,忙赶上来服侍。
以岭看见她两个,便笑道:“我和姐姐们不过说说话,这里用不着你们,正经去催催水吧,过一会儿散了我好洗澡。”
那两个人先听见不要她们在这里,脸上正觉不好看,后又听说要她们去打水,一时脸色都变了,都站住不动。
以舒冷眼瞅着这两个人,道:“四妹妹,你这两个丫头叫钉子钉住脚了不成,方才没事巴巴地跑过来,这会儿叫去干正经事两个人直挺挺站着,看着叫人好笑。”
以岭笑着说:“二姐姐倒拿两个下人说笑了。”然后转过脸看着她两个人,脸上并无一点被冒犯的颜色,依然笑道:“怎么?”
紫荆见此时众人都拿眼睛盯着她们,忙扯了扯紫薇的衣角,示意她快走,紫薇瞪着眼僵僵地站了一会儿,才被紫荆拽过去了。
两个人骂骂咧咧地打了一桶水提着回来。因为一向懒散惯了,没出过力,一路上磕磕绊绊一桶水竟泼了一半出来,两个人湿了鞋子蹭脏了裙子,又是嚷你没出力气的,一桶水拎回来,两个人也差点没打起来。
红枫见了,捂着嘴在一旁偷笑,紫荆一眼看见她,走过来手指到她脸上去,骂道:“没脸的东西,姑娘叫去打水不见你的鬼影子,这会儿我们两个回来你在这里现眼!你笑什么,我把你那嘴给你撕了!”
红枫听见骂她,牛性子顿时又上来了,反击道:“姑娘叫你们去打水,又没叫我去,你们自己看看,那点子水够干什么的,你们还不快去再打一桶来,不然耽误了姑娘洗澡,姑娘要骂呢!”
说完,嘴里哼着小曲悠悠闲闲晃出门去了,紫薇见她那副样子气的抓狂,飞起一脚踢在木桶上,把木桶踢倒在地,里面的水一股脑全洒出来了,还把她痛的嘴里直乱叫乱骂。
见水全泼出来,紫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步并做两步过来推了紫薇一把,把她推了个趔趄,道:“你疯了,好不容易拎回来这半桶水,全叫你撒了,要打,你自己快去再打一桶回来,别连累我也挨骂!”
两个人就这样吵吵开了,院子里的其他丫鬟都懒得管她们两个的闲事,都各干各的。只有个老婆子过去劝解,倒被两个人联合起来说了一顿,那老婆子只恨自己多管闲事,脚不沾地地离了她们两人。
以岭早已听见两个人吵闹不休,先只当作听不见,和众姐妹都去了以泷屋里,说要看以泷最近做的针线。
几个人坐在一处看那幅刺绣,是一条鸳鸯戏莲的手帕子,鸳鸯还只绣了一半。
以舒拿在手中细细看了半晌,对以泷笑说:“大姐姐的女红当真了得,尤其这荷花,简直栩栩如生,猛不丁一看还以为是摘了池子的荷花放在这帕子上头了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以泷的脸刷一下就红了,忙转过脸去假装做别的事。众人也没计较,又看了一会儿花样,称赞了几句。
因听见紫荆紫薇越吵越凶,仔细听听似乎还有推搡打骂之声,以舒皱着眉头道:“四妹妹,你这两个丫头也太不知礼了,这样大吵大闹的像什么样子?”
以岭忙起身要走:“我这过去看看。”
以泷按住她道:“等着,我叫人来把东西收好了,我和你一起过去。”
说着便唤蜀葵过来把方才大家看的针线好好收起来,便拉着以岭出去,身后以舒和以町也都跟着去了。
几个人到了以岭房里,那紫荆紫薇见众姑娘都来了,两个人方住了手,也不敢说话,垂着头站在一边。
以泷看着她两人冷笑道:“这可真是奇了,从没听过丫头在主子房里大吵大闹的,弄了一地的水不赶紧打扫,两个人倒在这里拌起嘴动上手来了。”
紫荆忙要去拿拖布来拖地,紫薇在那里杵着脸上实在难堪,便弯腰拾起木桶寻个机会开溜,便道:“我这就再去打一桶回来。”
以泷道:“你二人且站住,我说完几句话再去不迟。”
她两个忙跑着站到一处,都低头看着地下,一个字也不敢说的。
只听以泷说道:“从前四姑娘不和我们一处住着,我们隔得远,所以以前你们那里什么规矩竟不知道。但如今我们姐妹既一处住着,下人们就要遵守这里的规矩,再者老太太和太太再三叮嘱我,说我这四妹妹性子最软,要我不管怎样多照应她点儿,千万不能叫人欺负了去。”
说道这里声音陡然变得严厉起来,又道:“先我听了还笑呢,难道还有主子被奴才欺负去的理?今儿才算见识了,果然姑娘素日待你们太好了,今日才狂得你们这个样,眼里竟没有我们这些人!”
话说至此,紫荆紫薇已吓得跪倒在地,只顾求饶不迭:“姑娘恕罪,奴才们不是有意冒犯姑娘,刚才是我和妹妹起了争执,从此以后再不敢了,求姑娘恕罪!”
以泷冷笑道:“主子房里竟成了你们吵架的地方了,果真是一点规矩不懂。哪怕你两个有什么深仇大恨,也该上外面解决去,以后也万万不必上演什么姐妹情深的戏码。要不甘心当奴才,不安心伺候主子,还叫你们父母赎出去是正经,只怕别是签了死契来的!”
这话正是戳中了她二人的痛处,两个人再没了从前的嚣张气焰,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也无别话可回,只扑在地上一声声地求饶。
以泷正眼也不看她们,只看向以岭问道:“这是你的丫头,自然由你处置按理,按理我不该说,可实在看不入眼,依我说,要重重的罚才好。”
地下跪着的两人听说要以岭来处置她们,都一路跪过来伏在以岭脚下苦苦哀求。
以岭故作为难,看看地下两人,又看看以泷,眼中似有不忍之意,过一会儿才开口替她二人求情:“大姐姐,她两个昨日才来,还不知道规矩,这次先饶过她们吧,若下次再犯,再处置不迟。”
以泷叹说:“我就知道你耳活心软,不过求你几下子,你就下不得手了,你既这样,这次也只好先放过不提,若再有下次,我定不能依你了,定要回老太太太太去,说这屋里有人要造反呢。”
以岭忙赔笑道:“姐姐说的是。”
紫荆紫薇见肯饶了她们,忙磕头,以泷喝退她们两个,又对以岭说道:“走,在我那边洗澡,今晚我们两个一起睡,这屋子让她们收拾去。”
一边说着一边牵了以岭的手回自己的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