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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关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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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泷闻言,便带着三个妹妹回去,一路上也不像往常那样温声细语与妹妹们谈笑,一个字不说,脸上一团愁闷抑郁之色,大家见她这样,也都不出声,默默地归房去了。
一进自己的屋子,以泷就像支持不住自己身体的重量一般,捡了张靠门最近的椅子坐下,枕着扶手,一脸的生无可恋。
蜀葵从外进来,见自家小姐这副样子,不知为何,以为她是为了昨夜的事受了大太太的责备,心里也十分难受,不知该拿什么话来安慰她,只好默默地沏了茶端上来,再默默退出去。
那边几位姑娘一走,大奶奶也说要辞,吴夫人忙拦住她道:“且慢,我们先坐着说会儿话。”大奶奶听说,只得又坐下来,听她要说什么。
吴夫人略踌躇了一会儿,才艰难地开口道:“我也不知道怎么说这事,实在是想不通,所以说出来也叫你们替我想想是怎么一回事。”
大奶奶狐疑地望了大太太一眼,不知道吴夫人为何说这样话,大太太表面上却是出奇的镇静,心里也是有点七上八下的,两人此时都是摸不着头脑。
“你说说,我们听听是怎么了。”大太太开口道。
“姑太太,你不知道,我们咏曾自从上次落水,这病好了以后,和从前大不一样了,本来我心想这是受了惊吓,一时还没彻底恢复好,哪知这小半年的时间都过去了,大夫也说已经彻底好了,没有什么问题,可是……”
吴夫人皱着眉头,一脸担心的模样。她一想到自己儿子的异样,就觉得一阵揪心。
大太太听她这几句话,也有些着急,忙问:“你只告诉我们不一样,好歹和我们说说到底哪里不一样?”
吴夫人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不是我夸口,从前咏曾的聪明伶俐是人人都看在眼里的,可现在,连他奶奶都疑他有些痴傻了,行坐起卧,都是无知无觉,人和他说话,他也不言语,就只会呆呆地望着人,更别说读书写字,骑马习射之类的了。”
大太太大奶奶两人听了都大惊失色,惊道:“这可怎么好!”
吴夫人见她们这样,更觉心酸的厉害,只是此时不是在自己家中,遂强忍住眼泪,也不知该再说些什么缓解自己的情绪。
大太太一时也想不出安慰的话语,沉思良久,方说道:“大夫都说没事,想必也无大碍,应是惊吓过度,还没缓过来,开些方子吃药再养一段时间,想必就好了。”
其实大太太说这般话心里也是十分没底。之前吴夫人来看望她时,她能看的出来吴夫人一直在强颜欢笑,心里仿佛有无限的心事,那时她不曾联想到咏曾身上,只以为是她们府里也出了什么难以启齿的私事,如今想来,咏曾从那次落水从未来过一次,实在不符他从前的性子。这样看来,自己从前实在是大意了。
大太太自顾自地回忆这种种始末缘由,心里也十分难过,说到底咏曾是在自己家里落水遭此劫难的,他若果真不能好了,自己在哥哥嫂嫂面前也有了大不是啊。
想到这,头已低了下去,自觉伤心。耳听得吴夫人又叹了口气,凄凄说道:“我何尝不是这样想,只是一日盼着一日,大夫不知换了几位,药也不知吃下去多少,是比刚醒来时好了些,可我总觉得,他不再是我从前的咏曾了!”
大太太听事有转机,抬头急劝道:“嫂嫂说的是什么话,那孩子受了那么大打击,你不好生安慰照顾着,叫他慢慢养病,反说出这种荒唐话,孩子听见他得多伤心!”
吴夫人拿帕子飞快地擦去眼泪,勉强笑道:“你不知道他那情形,不过我也是急糊涂了。”
大奶奶也笑着安慰:“舅太太就是心太急了,常言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况且咏曾得的也不是寻常伤风感冒,可不得慢慢养着吗。不过,也怪咏曾太过伶俐招人疼,现在病着一点儿,不能像以前那般讨大人们的喜欢,大人们一个个就急得不行了,舅太太也该带咏曾来我们这里逛逛,他过去和这里的兄弟姐妹也十分要好的,几个孩子们在一起没有大人拘束,说不定好的快些呢?”
一席话点醒了吴夫人,刚才她只顾着伤心,差点忘记此次出行的真正目的。
吴夫人暂时压制住泪水,说道:“我这次来,正是为这事呢,你们也都知道的,以前咏曾和以泷姐弟们常在一处玩,比和我们家那几个还要亲。可如今,他只在卧房待着,哪也不去,我好说歹说这几日他才肯出去逛一会,可也就在外书房一带转悠,一步也不肯多走,我看在眼里,真是比要我的命还难受!”
大太太听见,忙说:“这好办,我明儿就叫她们姐妹和以景去你们那边,多陪着咏曾玩玩,说不定他好的快些。”
这话正中吴夫人的心意,她忙忙点头应许,又说:“我们咏曾也是个没福的,本来上次他缠着才和我略透了一些风声,我带着他过来打算也和你说说,结果就出了那样的事。”
大太太笑道:“嫂嫂说笑了,咏曾和以岭两个也算从小一块长大的,他俩人的事还不是水到渠成,到了年纪自然就要办的,如今也都还小,这事且先放到一边,养好咏曾的病才是重中之重。”
大奶奶也接口道:“以泷那丫头的心思谁还看不出来,舅太太放心,这次她们姐妹去了,咏曾肯定高兴得不得了,一高兴,人也就清醒了!”
这里三个人说了许久的话,都盼望着这次见了从前的这些玩伴,咏曾的呆症能够大有好转。
以泷还不知道这一切,所以一直愁眉不展胡思乱想着。
那边房里紫荆紫薇经过以泷的训斥,再也不敢存犯上欺下的心思了,二人本打算老老实实安安分分地做活,谁知道以岭根本不要她俩近身伺候,虽然以岭不开口使唤她们,却也不断有些杂活落在她们头上,连红枫都比她们轻松,这两人心里不免又十分不平,却也无可奈何。
这时苍蓝在屋里陪着以岭做针线,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苍蓝心里仍然是惴惴不安,心思全然不在手底的针线上,一个不妨,针刺到了手指,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苍蓝不敢声张,忙一面张嘴嗦住手指,一面起身准备到下房去找东西简单包扎一下,以岭抬头看见,问:“怎么,扎到手了?”
“是奴才不小心,不必劳烦姑娘了”苍蓝的话未说完,以岭已经走到她身边,固执地掰过她的手看她伤的怎样。
待看清楚鲜血还在不停地往外涌,她的脸上出现了惊慌失措的表情,情急之下竟把苍蓝的手放在自己嘴边吮吸,苍蓝惊叫出声:“姑娘,这不合适!”
以岭理也不理她,等到血止住了,便开口喊叫红枫,叫了两声,紫荆从外面进来,垂手站立回道:“红枫不知道去哪了,姑娘有什么吩咐,奴才也可以做的。”
以岭见是她,眼里的厌恶之色遮也遮不住,只转过脸问苍蓝:“纱布在哪,你告诉我,我自己去找来。”
苍蓝忙道:“姑娘,我不妨事的,不过轻轻碰着了,一点也不碍事的。”
以岭瞪了她一眼,似乎十分不满苍蓝对自己身体如此不在意的态度,道:“你不直接告诉,难道还等着我翻箱倒柜地找去吗?”
印象里以岭从未这么着急过,很久从前的她是永远畏畏缩缩得过且过的,别人说什么她便应什么,根本没有她着急的份,后来的她对一切都淡漠得很,好像什么也不在乎,可是现在的以岭着了慌,为了她一个丫头着了慌……
苍蓝看着以岭有些暴躁地翻着柜子匣子,忙上前来按住她,自己轻车熟路地找了纱布出来。以岭见了,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我就不知道你这是什么脾气,早告诉不就完事了。”
一面说一面从她手中拿过纱布,小心翼翼地替苍蓝包扎完毕。苍蓝看着以岭那副小心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以岭抬头睨了她一眼,道:“你莫不是被针扎一下扎傻了吧?”
苍蓝把手藏在身后,噗嗤一声笑出来:“我笑姑娘如此小题大做,姑娘不知道呢,我这手不知被针扎过多少次了,不过放在嘴里含一会儿就没事了,哪用得着拿纱布包的这么严实,这样我怎么干活呢?”
以岭这才意识到自己包的区域太大了,忙要拉过她的手,自责道:“我真真是急坏了。”说完又替她重新包好,细细察看一遍,确定这次万无一失之后才放心的放下她的手,又想起刚才苍蓝说的话,也不觉好笑:“怎么,你什么时候和红枫那笨丫头一样一作针线就挨扎了,我竟然不知道我们苍蓝这双巧手受过这些苦呢?”
一席话说的苍蓝脸也红了,主仆两个说笑之时不曾注意被晾在一边多时一脸怨毒的紫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