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抱抱》汀铛

13、第 13 章 意外之喜

　　紫荆大概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要自取其辱地站在这里眼睁睁看着以岭和苍蓝上演这么主仆情深的一幕。她就那样站在远处直愣愣看着她们，心里的不忿一寸一寸往上涌。直到红枫从外面打帘子跑进来，帘子甩起老高，正抽在她脸上。

　　紫荆捂住脸，对红枫怒目而视。

　　红枫虽然一向野蛮，只不过这次实在是自己有错在先，忙笑嘻嘻地向她道：“紫荆姐姐，对不住了，我不知道你在这门口站着。”

　　听见红枫的声音，以岭和苍蓝也都朝这边看过来，紫荆也不好开口说什么了，只好把那怒气撒在帘子身上，她使劲一掀帘子，又重重扯下，气冲冲出去了。

　　苍蓝不安地看了以岭一眼，生怕她因为紫荆的举动扫了性子。以岭却是一脸云淡风轻，好像一点不放在心上。

　　红枫抬脚走过来，仿佛心有余悸般说道：“招惹不得，刚才那一下脸色真真难看，我以后可绝对得离她远远的。”

　　苍蓝虽然也看见了刚才那一幕，她却好像想要对红枫掩饰什么似的，说道：“还不是怪你自己太过莽撞，人家生气也是应该的。”

　　她其实觉得紫荆动那么大气是因为方才姑娘冷待她给她难堪，但苍蓝下意识地不想叫红枫知道这件事。

　　果然红枫听了苍蓝的话也有些不开心，嘟囔着说道：“那人家也不是故意的啊。”

　　以岭笑道：“好了好了，红枫你何必和她那种人一般见识呢，她动多大气，那是她自己的事，咱们自己开开心心地说话，别的一概不要理会。”

　　红枫听见以岭的话，顿时笑逐颜开，乐滋滋地甩了甩手，说道：“姑娘说的对。”

　　苍蓝无奈地看着又在发痴的红枫，不无埋怨地说道：“刚才你又上哪疯去了，要不是叫你叫不着，哪里还会有这个事。”

　　红枫刚乐了这么一下，听了苍蓝的话，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苦着脸说道：“苍蓝姐姐这些日子到底是怎么了，尽挑我的毛病，我知道自己笨，还淘气惹人厌，苍蓝姐姐要是这么不喜欢我，以后我也躲得远远地好了！”

　　说完就气呼呼地要走，以岭在她身后厉喝：“红枫，站住！”

　　红枫因为这些日子苍蓝对她的态度与从前大相径庭，心里一直觉得膈应难过，如今又在姑娘面前嫌弃她，红枫一下子急得上了头，也不管规矩不顾礼仪什么的了，再加上她一向这么无拘无束的，所以一气之下扭头就走。

　　不曾想以岭突然发了脾气，叫住她，声音十分严厉，红枫此时心里觉得委屈极了，却也不敢再动，只好木木地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以岭又道：“红枫，你过来。”

　　红枫不敢不从，只好一步一步慢慢地蹭挪过来以岭和苍蓝身边，等以岭发落。以岭似乎受了不小的打击，颤声说道：“你们两个也有样学样要来个窝里斗吗！”

　　话未说完，眼圈早已经红了，苍蓝和红枫也着急了，都忙说：“姑娘快别生气，我们再不敢了。”

　　以岭擦擦眼睛，勉强笑道：“我生哪门子的气，不过是不想叫你们因为一个外人伤了自己的和气罢了。”

　　苍蓝和红枫听了她的话，心里一热，红枫嗫嚅着道：“姑娘说的什么话，我们和她们一样都是下人，哪有什么内人外人之分。”

　　“我不知道别人怎么看，在我心里，你们两个与别人不一样”，以岭十分认真地说道。

　　苍蓝早已说不出话来，她与红枫对视一眼，两个人都笑出眼泪来，仿佛曾经经历过的种种，无论好的坏的，悲的喜的，都在彼此的心照不宣中。

　　这段时间需要顾虑担心的事太多了，苍蓝渐渐忘记了从前那些简简单单的乐趣：那时她们三人相伴相依的日子。现在以岭的一句话，又把她们三人紧紧连在一起。

　　是啊，她们的关系不比旁人，从前是这样，现在也不会改变，可是，从前也是因为那些外人的干扰，才让她们的日子那么不好过啊。

　　红枫只沉浸在不知名的感动中，把刚才的不愉快早已抛在脑后，苍蓝经历了短暂的欣慰之后，仍然忧虑重重。

　　姑娘，你要是一直这样对待紫荆和紫薇，留她们在身边迟早是个祸害啊！

　　苍蓝在心里斟酌片刻，才决心开口说出自己的忧虑。

　　“对，对对对，苍蓝姐姐说的没错”！红枫不住的点头以示赞同。

　　以岭笑了，那笑容里含着一丝轻蔑之意：“我倒是想对她们好点，可这两个不知好歹的东西，给她们点脸就会蹬鼻子上脸了，看我娘从前的遭遇就知道了。”

　　提到娘亲以岭的脸上蒙上了一层阴霾，语气也更加冰冷：“所以，看在我娘的面子上，我也不能对那两个奴才再有一点纵容。你觉得把她俩留在身边是祸害？我巴不得她们立刻惹出事来好放出手段来治死她们！”

　　这样的她跟刚才那个温和的以岭差别实在太大，苍蓝和红枫不禁有些不寒而栗。

　　红枫弱弱地喊了一声姑娘，想唤回好像有些疯狂了的以岭，以岭听见呼唤方回过神来，又恢复了往日沉默可亲的样子。

　　三个人在一处都暂时无话可说，这时蜀葵从外面进来，先问了以岭好，以岭笑着让她坐，又见她满面春风的样子，遂笑问道：“怎么这么高兴，有什么好事说来给我们听听。”

　　蜀葵忙回道：“实在的好事倒没有，只是我们姑娘回来的时候，看着心情不大好，这会又喜的什么似的，好久没见姑娘这么开心过了，奴婢看在眼里心里也觉得高兴得很。”

　　以岭好奇道：“哦？这是为了什么，我要过去问问大姐姐才好了。”说着就要起身。

　　蜀葵笑道：“姑娘先别急着去，等我回完话再去不迟。刚才大太太那边差人过来告诉说明天要过舅太太那边去呢，说不定还要住上几天，叫丫鬟们提前准备好要带去的衣服妆奁呢。”

　　以岭一边落座，一边听蜀葵说话，听到要去舅母家，心里已明白了以泷为何忽悲忽喜的，只笑而不语。等蜀葵回过话，以岭便含笑说道：“知道了，还辛苦你跑一趟。”

　　心里虽然明白了，但话已出口，以岭还是起身和蜀葵去了以泷房里。

　　一进去，果然见以泷正兴冲冲地指挥小丫头开箱笼拿东西呢。听见动静回头见是以岭，忙伸手招她上前来，指给她看自己手里拿着的衣裳。

　　以泷非要拉着以岭给她掌眼，两个人精挑细选良久选出几件要带着的衣裳。以岭看着一脸喜色的以泷，心情也莫名地好了起来。

　　真是奇怪啊，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感让一向端庄稳重的大姐姐变成这般小孩子情性，以岭觉得好笑，那位咏曾哥哥到底有什么好，她怎么瞧不出来？

　　以泷并没察觉出以岭对她行为的不解，还自顾自地挑选着要带去的钗环首饰，正挑的眼花缭乱没个头绪，这两只银簪吧，似乎太素雅了些，戴在头上比划比划，实在平平无奇，以岭放下这两只簪子，又拿起一串四蝶金步摇，精贵华美，却又与带去的衣裳不搭，故心中实在纠结。

　　这支金镶玉步摇倒好，这支莲花玳瑁簪是平日常戴的，这次自然少不了要带着去。

　　木槿在一旁无奈地看着自家小姐，姑娘向来对这些穿戴之物不甚在意，今天却一反往常，把那些素日里只有压箱底的好衣裳好首饰都扒拉出来，一件件试着比划着，不光她看了觉得好笑，连四姑娘和蜀葵都正憋笑憋得脸都红了呢，可姑娘一点也不在意她们的目光，旁若无人般自挑自选，只有实在没了主意时，才把她们拉过来帮自己看看哪个好。

　　是啊，这府里谁都知道以泷和咏曾姐弟的感情不比旁人，是大家眼中公认的青梅竹马，无论家世人品样貌样样配得过。
　　以泷今年已十四岁，再过一年便是及笄之年，那咏曾公子与她年纪相仿，两人的婚姻大事也就这一二年可定得的了。

　　这事似乎在所有人眼中都已成了定局，所以对以泷的表现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的，只不过这样的以泷与平日里的她反差实在太大，众人才会觉得好笑。

　　那边吴夫人要告辞，大太太和大奶奶苦留不住，知道她心里挂念着咏曾，也只好随她去了。大太太和大奶奶一起送她出去了，又说了些前话，两人才折返回屋。

　　大奶奶陪着大太太走了些时候，说了许久的话，都觉得有些疲乏了，一时也想不到什么话说。

　　大奶奶搀着大太太两人默默走着，快到大奶奶院子的时候大太太说道：“前些日子我病着，这家里的一应大小事体全亏你照应着，如今我好了，你可以安心好好歇歇了。”

　　大奶奶忙道：“媳妇不敢说要歇的话，这不过帮着管了几日家，便知道往日里太太有天大的难处，多少繁杂事体太太都能处理得妥帖周全，媳妇却天天是顾得了这个丢下了那个，多少事情是有心无力，为这些事，底下人对媳妇的意见可不小，我只想着从前在太太身边若能多学着点，如今也不用这么出乖露丑了，哪里还敢说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