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 11 章 ...
-
以泷和以岭回房洗过澡,蜀葵和苍蓝过来服侍她们上床安寝后便退下去歇息了,两个人拥衾倚枕地坐在一处说些闲话。
不多时,以泷半阖着眼睛似睡过去了。以岭试着轻轻唤道:“姐姐,姐姐?”
以泷只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仍是似醒未醒,以岭轻轻靠在她身边,低喃道:“姐姐天天说我好性儿,谁不知道姐姐更是个少有的贤良人,何尝对下人说过一句重话儿,我知道姐姐今日是为我出头才发这么大一通脾气,姐姐的好,以岭心里永远记得。”
以泷依然是没反应,自从大太太生病以来,她每日亲自去大太太那里亲为奉汤侍药,一刻也不得闲。所以每天晚上回来睡得早些,今日因为姐妹几个闲话了些时,又加上呵斥紫荆紫薇姐妹一顿,洗过澡就上床歇息,和以岭说几句话,早已困得不行了。
以岭见状,只得用手轻轻推醒她,道:“姐姐,夜深了,躺下来好好睡罢。”
以泷‘唔’了一声,方略清醒些,听以岭如此说,才发觉自己睡过去了,倒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两个人躺下来睡觉,一夜无梦。
次日一大早,苍蓝便从那边房里过来等着伺候。因两位姑娘还未醒来,就到蜀葵房里找她坐坐好说话儿。
蜀葵也刚起身,正在叠自己的铺盖,听见背后有人叫她,回身一看见是苍蓝,低声笑着问:“来啦?”又赶着让坐。
苍蓝坐下看她收拾,两个人有一遭没一遭地说话。苍蓝因问:“姑娘们该醒了吧?”
蜀葵正忙着梳头,见问,便说道:“再等一会儿,就好过去了。”
苍蓝笑道:“我们那位,以前最爱赖床,这些日子不知怎得自己就把这坏毛病改了,倒是大小姐确实该多一睡会儿,她操心的事情多,实在辛苦。”
“可不是这么着吗,其他几位姑娘还小,大家一起在这院子里住着,大事没有,小事却不少,每天还要到大太太那里去,我想着,能多睡一会儿是一会儿,早起的时候从来不敢惊动她。”蜀葵一边洗脸一边解释给苍蓝听。
“其实几位姑娘哪里差了几岁,苍蓝方才在心里算了一边各位姑娘的年龄,大小姐今年十四岁,二小姐十二岁,三小姐和四小姐更是只差了一个月而已,都是十一岁,说到底,还是大小姐懂事体,不愿意让大人多操心罢了。”
说话间蜀葵已经梳洗完毕,便笑着截了她的话头,说道:“想是醒了一会了,我们该进去了。”
两个人前脚跟后脚进了房,果然姐妹二人都已醒了,睁着眼在那里说笑呢。见她二人上来,便起身穿衣下床。
苍蓝道:“姑娘是回去呢还是在大小姐这里梳洗呢?”
以岭想了一想,便对以泷说道:“姐姐,我回去换一身衣服,等好了过来找姐姐,我们再一起去给老太太和太太请安。”
以泷答应了,以岭便带着苍蓝回自己的房里自去梳洗。
苍蓝一面给以岭以岭梳头,一边小心翼翼地问道:“姑娘,昨夜大小姐那样对紫荆紫薇两个,真的不怕大太太怪罪吗?奴婢昨夜一夜都没睡安稳,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这会儿姑娘们要去给大太太请安,倘若大太太故意找大小姐的差错责备她,传出来别说那两个刁奴心里得意,我们这些人也实在过意不去。”
以岭懒懒地说:“大清早昏昏沉沉听你说了这一堆,没事也要生出事来了。”
“姑娘,苍蓝烦恼地喊了一声,跺了跺脚以示不满,我都担心死了,大小姐昨天怕姑娘受委屈,头一次发那么大脾气,还不全是为了姑娘,姑娘怎么还这个态度。”
以岭无奈笑道:“你这丫头怎么这样实心眼,今时不同往日,那两个蠢奴才认不清现实,你也认不清吗?”
“姑娘这话怎么说,我怎么听不懂呢”?
再开口时以岭的声音变得异常冰冷,她虽然背对着苍蓝,苍蓝也能感觉到她在冷笑:“大太太的心思谁还看不出来,这两个奴才这次来我屋里,倘若我治得了她们,那从前关于她纵容下人轻慢欺压我娘的流言自然不攻自破,再没人敢这么提这件事,人会说难道一个孩子都管制得住两个下人,那姚姨娘反被她们欺压了去?”
这一席话说得苍蓝沉默片刻,一时无话可回,细细想来确是这么回事,又弱弱地问了一句:“若这两个人当真不服管教呢?”
“那时,就更有的说了。这两个奴才完成任务,留着反而是个祸患。她们但凡生出一点事来,大太太自然是要亲自出面惩治那两个下人,美名其曰为我主持公道。最好闹得再严重些,大太太才有机会出去这两个眼中钉肉中刺。她这步棋,怎么走都不会输,所以,你大可不必为大小姐担心。”
苍蓝的手不觉已停在半空中没有动作,此时此刻她有个疑问,非要问出口不可,可她又有些害怕,害怕她听到的答案会让自己大惊失色。
“怎么了”?以岭的声音舒缓不少。
“姑娘,你恨大太太吗?”
以岭大概没想到苍蓝会抛出这么个问题给自己,半晌,她才说道:“快点吧,别让大姐姐等我们了。”
苍蓝忙‘哎’了一声,放快了手中的动作。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两个人一句话也没说,苍蓝甚至觉得屋里的空气浓重地简直让人透不过气来。
先到老太太那里请过安,大家又去看大太太。大太太刚服过药,见她们一行人来,冷清清的屋子顿觉热闹起来,她心里也舒坦不少,所以神情也是素日少有的和颜悦色。
大奶奶今日和以泷姐妹一起过来,众人坐下正说话,有人来回话说吴府的夫人来了,才在大门口下车,大太太忙命自己房中的丫鬟先去厅上候着,丫鬟依言去了。
别人听见这话都只淡淡的,并不以为奇,以泷此刻却有些耐不住性子了:吴夫人来家的次数不少,大太太病的这段日子更是三天两头来看望她,她要是两天不来还有人问起她呢。
可是以泷的心事却不在这上头,她在心里扳着指头算了一遍又一遍,说起来距咏曾落水的日子也不短了,吴夫人也说他身体并无大碍了,只要静静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盼来盼去,日子已过去数月,咏曾也没有随母亲来她们这一次;而大太太又病着,也无法往那府里走动,只时不时地派几个女人过去瞧瞧罢了,以泷既不好想吴夫人提起咏曾的情况,也不可求大太太叫她这样冒昧前去那边府里。
这样心里又牵挂咏曾的状况,又有点埋怨他竟如此狠心绝情,难道因为落水之事对这里心生恐惧了吗?难道一辈子也不来了吗?
以泷想到这里不觉好笑,在心里暗怪自己把咏曾看扁了,她知道咏曾不是这样的人但却迟迟不见他来,所以近来心里矛盾的很。
这时听见人说吴夫人已到了大门外,大太太命人去迎,心里不由得一阵狂喜,她似乎有预感咏曾这次会跟来,面上却不动声色,仍旧静静坐着。
她自以为没人能看穿自己的小心思,殊不知旁边坐着百无聊赖的以岭已盯着她打量了大半天。
一直坐在以泷身旁的以岭原本一直端坐着听大奶奶和大太太说话,她们说的不过是管家的闲话儿,以岭听了几句,只觉无趣之极,因一转头看见以泷低着头,手里只顾搅着帕子,脸上微红,似有笑意。
以岭心里有些疑惑,平日里以泷在大太太面前从不会这样安静。大太太病在床上觉得闷的慌,以泷就经常给她讲些趣事笑话儿来逗她开心,今天大太太和大奶奶聊天提了几次以泷的名字,夸她孝顺懂事,要在往日以泷定有一番话要说,怎么今儿倒一点反应没有?
这屋里两个人各怀心事,不多时,吴夫人已到了,众人忙起身问好让座,以泷早已站起来称呼,眼睛却不住地往吴夫人身后瞄,见吴夫人身后除了跟着地两个女人,并无他人,脸上原本地欣喜之色还未来得及褪下,心里只觉泛酸,笑容僵在脸上,那表情似哭似笑,以岭全看在眼里。
见她如此异样,以岭心里早已猜得几分,便伸手扯扯她的袖子示意她现在在人前,以泷方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忙定一定神,勉强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吴夫人与各人都寒暄过问一边后,又将脸转过来看着以泷,不知道为什么么,此时她脸上的笑意格外地深,仿佛带着那么点安慰的味道。
以泷见她望着自己,忙以笑容相对,等她发话,只听吴夫人说道:“以泷最近在家做什么呢,我上次听姑太太说近来你的针线活大有长进,上次你给姑太太作的香囊,我看了,真真精致可爱得很,比那些专人做的还好!”
“舅太太过奖了,不过是闲着没事做着玩的,太太看了喜欢,我就做了两个。”
以泷没想到她会特特把这件事拿出来说,心里虽有些不解,也只得拿话敷衍过去。
吴夫人呵呵笑了两声,转过脸去和大太太说话,更是让以泷摸不着头脑。
听吴夫人的口声,大太太心里估摸着吴夫人大概有话要说,又看着以泷坐在那里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便开口说道:“以泷,你带着姑娘们回房去吧,在这里坐着也怪闷的,有你舅妈陪着我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