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偶像》鲜无名

4、第 4 章

　　“你壁纸就是那样吗？还是屏幕碎了？”林悠问。
　　“对，我要去换个屏。不，我要直接把这个垃圾手机换掉。”林照审视自身，“还有我自己。”
　　“真的！？”林悠抱住林照重重拍打他的背部，“好样的！我就知道你是好样的！”
　　林照又要吐了。
　　苏不苦在车里看到这熟悉的两个人，心想大概是表白成功了吧。
　　“林照！我太开心了！”
　　经过的瞬间，那个抱着对方的大男孩这样喊道。苏不苦扭回头，看向那个被拥抱的瘦弱的影子。
　　“剪成什么样？”理发师笑着问镜里的人。
　　镜中林照抬手将拇指食指分开一厘米:“剪短一点。”
　　于是林照顺利从披肩长发进化为及耳短发。
　　另外两个等待的客人亲眼看着一个邋遢鬼变成一个帅小伙，不由站了起来:“师傅，我俩一会也要您剪。”
　　新进的理发师意气风发道:“没问题！”
　　林照匆匆离去。
　　出门不远就有个国产口碑手机的专卖店，林照买了个主打，付完钱就把旧手机扔了。
　　然后他又到下一个一眼看见的服装店，买了两套颜色鲜艳热情洋溢的新衣，并且够长，好遮掩他营养不良作息不准而来的细胳膊细腿。
　　如此，第二天出现在澜星大楼的林照，除了脸过分瘦削苍白，其他都算是合格的美少年。
　　一楼广阔且安静，林照等着电梯，后面传来声响，他一边走进打开的电梯里，一边转过身按键。
　　“等一下等一下！”几个人提着大小行李冲进来，其中一人瞥了眼亮起的“7”，抬头笑道:“兄弟，你也是来参加节目的啊？”
　　问话的一脑袋辫子招招展展，非常眼熟。
　　林照点了点头，“嗯，你们也是？”
　　“对啊对啊！”辫子兄放下琴盒，伸出手来。
　　林照下意识往后一避，同时想起他们是谁——网吧遇到的那三个通宵的。对方一愣，捞住同伴的手干笑着握了握。
　　林照笑了下，拉住他的手握住，“对不起，刚没反应过来。”
　　两个同伴也笑了，互相握了握手，通了名姓。
　　他们三人是组乐队的，辫子头叫徐央，是主唱兼贝斯，常和他打闹的是徐子意，管敲鼓，较为文静那个叫徐缈，吉他兼管家。
　　仨人没有近三代的血缘关系，但是从小住一栋楼，从幼儿园到中学都是一个学校，初中时候组了乐队，高二时候签了公司，刚高考完，听公司的话来参加这个节目。
　　乘电梯到七楼，门一开，一番十分热闹的景象呈现在他们面前。几人向着约定的办公室走去，周围全是些年轻漂亮的小伙子大姑娘。有的推着一架衣服急急忙忙小步跑过，有的靠在一边拍照自拍，有的抱着一摞文件夹边走边递给前面的人签字。
　　徐央几个看到认识的人，跑过去打招呼。
　　林照自己去到办公室，里面打扮得体妆容精致的女士微笑示意他坐下，和电话里的人说了再见，面向他道:“你好。”
　　林照点头道:“你好，我是林照。”
　　女士翻调出他的简历，“欢迎来到这里，你没有所属公司，所以需要自己签署几份协议。”她抽出一个文件夹，拿出几张打印了字体的A4纸顺着桌面推过去。
　　林照看下来，是一些诸如“节目录制期间不得使用手机和网络，不得有暴力行为，不得与异性交往，”之类要求，和“未经许可不得传播节目相关信息，节目有权使用其肖像”之类规定，还有一些食宿和福利方面的，大部分都比较正常，但有几条看着很有冒犯感。
　　女士笑道:“你以前没有接触过这个行业吧？”
　　林照笑着摇摇头，在底下签了自己名字。
　　女士微微扬眉，“好，那么，就开始吧。”
　　一个助理进来，领着林照去另一个地方。
　　七楼到处都是玻璃隔断，有的透明有的不透明。助理一直往里去，进入一个很大的房间，将林照交给另一个人。
　　那人是个神态妖娆的男子，看见林照笑着拍了拍他的脸，“唉呀，太瘦了。”
　　旁边小助理抿着嘴笑了笑，伸手道:“林先生，请跟我来这边换衣服吧。”
　　这里是个临时组建的摄影棚，落地窗被厚重的窗帘挡着，透不进光来，背景布高高悬起，一个个穿着同样制服的人站上去，被闪光灯照射着，摄像机拍照的声音咔嚓咔嚓响成一片。
　　“好，头稍低一点，好。下一个。”
　　“往我这儿看，哎，对，好下一个。”
　　“背挺直，背，直，哎你是不是驼背啊，挺胸收腹，直！上去个人扳一下他！”
　　“下一个。”
　　“看我，你看哪儿呢？别看天花板，也别看地板！行了，下一个！”
　　林照被人快速在唇上点了一点红，理了下头发，进去摄影机的焦点。世界倏然明亮起来，他眨了眨眼，微微侧身，对着镜头露出微笑。
　　“好，下一个。”
　　林照走出去。
　　“太瘦了啊，回头多吃点，你有点肉上镜会更好看。下一个！”
　　林照回头，摄影师瞥了他一眼:“就是说你哪。”
　　另一个挂着助理牌子的姑娘过来林照身边:“请跟我来。”
　　林照和摄影笑着说了声谢谢，跟助理姑娘走了。
　　她带林照进入另一个拍摄房间，里面机器更多，但人变少了，虽然也在交谈，但和之前那个房间相比简直可说是安静。窗帘是白色纱织的，透进来柔和的自然光，除此之外仍旧摆了很多方位不一的灯具，制造出极富层次的光线。
　　一个男生站在背景布前看着镜头从这边走到那边，来回走了很多次，不断在指导下给肢体动作做微调。另有几个男生或站或坐，有两个看见林照进来，对他微笑着一点头。
　　林照被拉去重新弄了下妆和头发，听人讲着拍摄主题:“节目定位是靠自身魅力打动观众，不管是何种言行何种举动，唱歌、跳舞、演奏，或者哪怕就是一句话、一个笑、一个声音，这个拍摄就是要你通过一些简单的动作展现自己最帅气的样貌，让看到的人……”
　　化妆师拿着刷子和笔道:“闭一下眼。”
　　林照闭上眼睛。
　　化妆师“呼哟”了一声。
　　讲解的助理也暂停了一下，“……让看到的人心动。”
　　林照道:“我有点没概念。可以睁开了吗？”眼睛眉毛周围没动静了。
　　“噢噢，可以了。”
　　林照睁开眼，因为正对着灯光，他忍不住眯了眯眼，同时接着请教:“有没有模板可以参看一下？”
　　化妆师和讲解员两位姑娘压下心头乱撞小鹿，脸颊微红道:“没有。”
　　等回过神，讲解助理道:“就想象自己面对着喜欢的人。”
　　林照笑着皱了皱眉:“啊。”
　　林照坐到等候区。这边是长排的木质雕花靠椅，他坐下的时候，同椅只有一个人，其他都在近处看拍摄。坐了会，他感觉椅子在晃。轻微的晃。林照看向旁边抖腿的人。
　　一开始他觉得这人戴着耳塞在听歌，所以他换了个椅子，后来发现这人是整个儿都在抖。感受到林照目光，对方抬头笑了下，露出的耳朵里没耳塞，额头上倒是有很多汗——林照刚才还以为他汗湿的头发是故意做的造型。
　　“那个……”
　　林照刚一开口，对方就比出“OK”的手势并且疯狂摇头。
　　“OKOK……”林照坐回去。
　　没两分钟，轮到这人上场，刚一站起来，走出半步，哐当就栽地上了。林照心里“卧槽”一声，两步过去把他脸朝上扳过来，摸手机打120。没摸到，衣服手机什么的都在前一个摄影棚。
　　现场哄乱起来，一个蹬着高跟鞋的女性跑过来，蹲下看了看地上的人，说了句“没事，太紧张了”，让人把他抬出去送医院。
　　林照心里又吃了一惊，心想竟然能紧张成这样，环顾四周想要找个人讨论，但一看之下，发现其他人都是一副“原来是太紧张了”的了然模样。
　　他站了会，重新坐下，和其他人一样回到事发之前的状态。同时心里开始狂飚脏话，并且质问自己为什么要来这。
　　为什么要来？因为看到了苏不苦。
　　为什么看到他就要来了？因为想见见他。
　　为什么想见他？不是他，是他这样的人。他们这种和普通世界隔绝的人，闪亮的人，被无数人念念喜爱的人。如果有了这么多的喜爱，他是不是能够快乐无比？
　　噢是吗？我都要吐了。你看到他的时候就知道他是这样的人了？你心动就是因为这些？
　　林照脑袋里一根弦突然崩断。
　　不不不……
　　心动？……
　　不不不不……
　　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啊！
　　林照站起来。
　　“林照，到你了。”策划冲他笑着招手。
　　该回去了。
　　林照向拍摄处走去。
　　该离开这了。
　　林照方向不变。
　　你会死的。
　　林照站进灯光里。
　　“转过身，我数三二一，慢慢回头，注意镜头位置。三，二，一……”
　　林照以一种恒远般的姿态转过头，发梢微扬，从耳廓到面颊缓缓展现，望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