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偶像》鲜无名

3、第 3 章

　　苏不苦也一拱手:“没有，托您的福。”
　　方以宸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兴去年想制作一档选秀节目，就推出了这个节目——《成为偶像》，它的另个名字是《For You》，像注释一样，有点浪漫的意味。国内圈子里偶像好像是个捎带贬义的称呼，但同时，有这样的事物存在，给予人欢喜和动力，李兴和他的朋友认为欢喜和动力很难得，应该鼓励发展。
　　李兴介绍着，拿出平板展示了几张拼凑的动态截图:
　　“操！早上看完甜甜回去答辩，爽得超常发挥，直接被评了个优秀！”
　　“我爸妈一直让我复读，但是我就是觉得没意义啊！还不如直接去搬砖……可是看甜甜资料的时候，发现当时那么那么忙还读完了大学……我不能这样啊！起码要和甜甜一样把大学读完吧！甜甜上的还是个挺厉害的学校……”
　　“妈的我得努力升职加薪啊！我要去看甜甜下次演唱会！要包场甜甜的电影！”
　　“家里蹲一点都不好玩！甜甜等我去见你！！”
　　……
　　苏不苦:“……”
　　方以宸:“……”
　　这该死的既视感！
　　方以宸笑着点头:“小苏确实是个正能量偶像，李总有心了。”
　　李兴笑道:“所以想问问小苏你有没有女朋友，以及近期有没有和谁交往的意愿，毕竟你如此受欢迎。如果没有，那这边希望可以增加一个‘节目录制和播出期间禁止和异性交往’的协议，如果有，可以把协议更改为‘不公开交往’。另外，这边会免费提供许多曝光活动，帮助你更好地回归。”
　　陪坐的节目总导演唐知露出微笑。
　　方以宸道:“这个……”
　　李兴笑笑，“本来并无不可，沈河间你们知道的，都有小孩了，但苏总你的粉丝对你十分热情，我觉得我们可以回报一下她们的期待，起码在这几个月内。这是草拟的协议，你们有觉得不妥的地方都可以提出。”
　　苏不苦拿起草拟的协议书翻看，主要要求就是刚刚说的那些，酬金接近八位数，违约的话赔付双倍。
　　苏不苦道:“我考虑一下。”
　　李兴笑道:“当然。”
　　第一部分菜点在此时呈上，李兴道:“吃吧，先吃饭，不能饿了肚子。”
　　精心架构的审美一流的房间里，菜点流水般摆上来，面容姣好的服务人员手指也白皙纤长，摆放间只闻碗碟和木桌相碰的微响，走动时和房间色调相近的衣裙折射出流动的波纹，朴素而有格调，来此用餐的人，身份也就愈显得高而贵。
　　也有的餐厅——或者和前者相比我们只能称其为:吃饭的地方，离前者不过几个百米的距离，服务生穿着统一但是粗制滥造的服装，男生露着还算像样的微笑的脸，女生同样如此，因为裙子较短，她们还露着大腿……因着所见比自身生活中的赏心悦目，而价又不高，在这里吃饭的人有很多……后面，客人看不到的地方，十几个大小厨子或喊叫或辱骂，催着这个快一点骂着那个手脚利索点，角落里，几个人刮掉碗碟上的食物残留，和筷勺刀叉一起放入洗碗机，又从另一台洗碗机里拿出干净餐具，分类摆放。
　　林照接过新一筐碗筷，挪到水池里，一只锅子忽然飞来，水花四溅，激出一阵抱怨。水花中心，被溅了一脸污水的林照闭着眼退开两步，后面有人搡了他一把:“站边儿去别挡路！”林照被推回水池边，站稳之后擦了擦脸，没有说话，拿网刷清洗起那只锅子。
　　一声嗤笑响起。
　　林照动作稍顿，又重新清理起来。
　　水池那头又响起一声笑，“傻逼……”
　　林照殊无反应。
　　站在水池这边的几个洗碗工坦坦然地笑成一团。
　　夜里下班，林照去换衣服，另外几个洗碗的走在前面，换衣间里站着几个前厅的小子，一个正在脱短袖，露出运动来的好身材，短袖落地，那张脸也是帅气阳光的。一个洗碗的艳羡道:“林哥，晚上去哪玩啊？捎兄弟几个呗！”
　　“叫我？”
　　“是啊！除了您还有谁？”
　　“后边不还有个姓林的？怎么？那个是弟弟？”
　　“谁啊？”几个人迷茫四顾，因为没头绪，很快抛开了，又道:“怎么样啊林哥？带咱们一个呗！”
　　这人叫林悠，长得好性格也好，前厅几个漂亮姑娘都爱和他玩。
　　林悠道:“好啊，林照弟弟也去。”他搭住换完衣服准备离开的林照的肩膀。
　　林照愣了下，摇头道:“我不去。”
　　林悠道:“去嘛，累一天了，放松一下，咱还本家呢。”
　　其他几人摸不着头脑，但也乐意帮林悠说话，此刻就一叠的:“来呗，来呗来呗，一块玩玩，小夭也去呢……”小夭是前头最漂亮的丫头。
　　林照摇着头，“不了，谢谢，晚上还有工作。”
　　“诶呦！这么用功！”林悠笑起来，“我也不去了，回去背单词去。回见啊各位！”他套上衣裳，说走就走。
　　少了林悠，前面那几个女孩子肯定不会跟他们出去。
　　七八个人看着林照，都有点不开心。
　　和他一块洗碗的几个人推了他一把，骂骂咧咧进里面换衣服。
　　林照扶着柜子站起来，和回来拿包的林悠擦肩而过。
　　即使是深夜，城市里的空气依旧燥热，天空不见一颗星星，你不能知道是云彩挡住的，还是地面上升的光挡住的。风好像一床经过暴晒的棉被，拥抱你，在这三十八点五的温度里，不能拒绝地拥抱你。
　　“林照！”
　　他不想回头，也就没有回头。
　　脚步声渐渐逼近，林悠汗吁吁地停在林照面前，“等一下，我有话要说。”
　　人来车往。
　　“你总不是要表白吧？”林照说。
　　林悠可疑地脸红了一下，继而摇着头回了句:“不是！”
　　“好吧，你说吧。”林照停下来。
　　林悠扶住他的肩膀:“林照，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得改变。”
　　每一句都引起林照胃部强烈不适。
　　林照抿紧嘴巴。
　　林悠道:“懦弱的人是没有未来的，你可以改变，变得像我一样，只要你愿意。”
　　林照捂了捂嘴，“我不愿意呢？”
　　林悠愣了下，“什么？”
　　林照唇色苍白，“我要是不愿意呢？你想怎么办？”
　　林悠舔了下有些干的嘴唇，将他拉到路旁靠椅里坐下，“我上中学的时候，不，小学幼儿园就开始了，那时我也像你一样，游离于这个光鲜的世界之外，我很胆怯很抗拒，被人欺负我会在心里假象是我赢了他们输了，很可悲吧？可你看，现在谁能知道我曾经是那样的人？”
　　林照捂住嘴闷声道:“我知道了，因为你无法克制的表达欲。”
　　林悠沉默了。
　　林照起身，他拉住他:“因为你能说出这样的话。”
　　林悠抬头看着他:“你能因为我倾诉自己，而评价我无法克制自己的表达欲。你有一些才能，但是你不打算向人披露。这样的人不能获得幸福。”
　　林照忽然捂着嘴弯下腰，踉踉跄跄跑开，抱住一个垃圾桶吐起来。
　　林悠手足无措跟过去，蹲蹲站站，忽然想到什么，从自己背包里拿出水和纸巾递过去。
　　林照吐完火速跑向一辆即将运行的公车，跳上门，爬到座位里。
　　“一块。”
　　林照翻出手机乘车码“啪”一声糊向扫描仪。
　　仰着脸躺在椅子里，林照松了口气。
　　站牌名称悬在他头顶，——桐柏路——沙口东路——金河路——医学院路——，做错车了。
　　林照在下一个站点下车，搓着头发走在空空落落的街上，心里也是空空落落。这感觉很好，他可以一直这样走下去。
　　一直走着，他又走到热闹的场所，行人和车辆来往如潮，各种声音如潮水一般涨落。
　　他立在原地。
　　一阵小小的尖叫声响起。
　　他随着那声音仰起头，高高在上的地方展示出了新的广告视频，一个人坐在黑暗的光亮中心，灯光频闪，他神情无动于衷，单手支颐，冷漠地望着前方，仿佛望着他统治已久的大地与臣民。
　　“林照？”
　　林照转身指向高处那人:“他是谁？”
　　林悠审视片刻，直到视频最后标示出名字，“苏不苦。”
　　“是什么人？”
　　“明星吧……”
　　林照掏出手机，翻出那条上午收到的短信:
　　『您已入选《成为偶像/For You》节目初选，请于本周二上午九点到达总部参与后续计划。
　　地点:鹿原市观杨区桐树里街道澜星大楼七楼。
　　联系账号:chengweiouxiang-FY。
　　添加请备注个人真实姓名。
　　欢迎加入我们，祝您生活愉快。』
　　他一眼扫过，在林悠看过来的时候关掉屏幕，收进了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