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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名存实亡的“天下共主”
周平王元年(公元前770年),周平王为躲避犬戎的侵袭,于是在秦国军队的护送下,将都城东迁到洛邑(今河南洛阳)。周平王任命郑武公担任司徒,让他与晋文侯一同辅佐周王室。周平王在郑武公、晋文侯的辅佐下,勉强支撑残局。东迁之后的周朝,史称东周。历史上把东周分为春秋、战国两个时期,东周开始的这一年,便是春秋时期的开端。
在周平王继位的同时,诸侯虢石父拥立周幽王与褒姒所生的儿子伯服为天子,史称周携王,周王朝出现两王并列的局面。周携王二十一年(公元前750年),支持周平王的晋文侯攻杀周携王,使周王朝再度重新统一,稳定东周初年的局势。
周平王在位时期(公元前770年―公元前720年),相继委任郑武公、郑庄公父子担任周王室的卿士。后来由于郑国实力雄厚,周平王对郑庄公怀有戒心,不愿朝政让郑庄公所操纵,想撤掉他卿士的职务,并暗中将朝政分托给虢公。郑庄公得知后,从郑国赶到洛邑,对周平王施加压力。周平王再三赔礼,但郑庄公仍然不依。周平王只好提出让王子狐到郑国作人质。因此举太有损周天子的颜面,群臣提出相互交换人质的办法,让郑庄公的儿子公子忽也来洛邑作人质,史称“周郑交质”。从这一事件可知,周王室已势力衰微,周王名为天子,实际上要看大诸侯的脸色行事。
由于大片故土丧失,周王直接管辖的仅仅有今河南西北部的一隅之地,东不过荥阳,西不跨潼关,南不越汝水,北只到沁水南岸,方圆只有六百余里,地窄人寡,与方圆数千里的大诸侯国相比,它只相当于一个中等诸侯国而已。周王的权威因此大大削弱。郑、晋、齐、鲁、燕、宋、楚等大国为了争夺土地、人口以及对其他诸侯国的支配权,相互之间不断进行兼并战争,形成诸侯争霸的纷乱局面。周王已经无力控制,实际上失去“天下共主”的地位。
周平王东迁时,因秦国国君秦襄公在犬戎攻打周朝时,作战得力,立有大功,而且还派兵护送他迁都,遂将被西戎攻占的岐山以西土地赐封给秦襄公,让秦国自己去夺取。不久,秦国攻占岐山以西地区,从此开始发展起来,成为强大的诸侯国。
公元前720年,周平王死。周平王的太子姬洩父很早去世,故由周平王嫡长孙姬林继位,是为周桓王。周桓王在位期间(公元前719年—公元前697年),周王统治进一步被削弱。公元前712年,鲁桓公谋杀其兄鲁隐公,自立为君,不向周桓王请求册封。从此,诸侯由周天子册封的制度遭到破坏。周桓王与郑交恶,双方在繻葛(今河南长葛东北)开战,郑国将领祝聃射中周桓王肩膀,周天子的权威于是荡然无存。周桓王又被迫将位于黄河北岸、泌水之南的温地赐给郑国,周王的直辖疆域再度缩小。公元前697年,周桓王死,其子姬佗继位,是为周庄王。
周桓王病重时,曾经征召周公黑肩前来,将宠爱的少子王子克托付给周公黑肩,希望在太子姬佗继位死后,让周公黑肩拥立王子克继位。周庄王继位后,周公黑肩打算杀死周庄王,改立王子克为君。周庄王在辛伯的帮助下杀死周公黑肩。王子克见事情败露,便逃亡到南燕国,史称王子克之乱。王室内部的争权,使周王的势力更加衰落。
此后,周王虽仍名为“天下共主”,实际上与中小诸侯无异,还经常受邻近诸侯侵夺,以“赐地”之名,不断割让直辖土地,甚至沦为要让大诸侯“救济”的地步。虽然期间也有些大诸侯借“尊王”之名,挟天子以令诸侯。周王表面上受尊重,实际上却沦为大国的傀儡。
东周经历了平王、桓王、庄王、釐(lí)王、惠王、废王、襄王、顷王、匡王、定王、简王、灵王、景王、悼王、敬王、元王、贞定王、哀王、思王、考王、威烈王、安王、烈王、显王、慎靓(jìng)王、赧(nǎn)王,共传25王,历时515年。
公元前440年,周考王封其弟于河南地,建立周公国,是为西周桓公。这次分封后,周王的土地全部分封完毕,周考王自己也是寄居于周公国。周赧王时,周惠公封其小儿子于巩,号东周惠公,形成东、西两个周公国分立,周天子依附于西周公国。赧王五十九年(公元前256年),西周公国被秦所灭;同年,赧王病死,秦夺九鼎,周王朝至此结束。七年后,东周公国亦被秦所灭。
【析梦】
从武王灭商到赧王亡国,周朝历时达800年之久,可算得上中国历史上统治最长久的朝代。不过,如果从周王实际行使“天下共主”权威来看,主要还是西周时期不到300年的时间,而真正的“天朝盛世”不过百年。平王东迁到赧王亡国的500多年间,周天子虽然或多或少还有“天下共主”的虚名,但这个天下共主梦却做得很艰辛,梦境与现实的差距越来越大,直至最后灰飞烟灭。
然而,衰落的周王朝却能在强大诸侯的“丛林”中,顽强的延续了500多年,可谓是一个奇迹。虽然,分封制、宗法制、周礼等一系列制度遭到严重的破坏或冲击,但长期以来形成的共同华夏文明,以及在此文明基础上对“天下一家”的认同心理,一定程度上维系着周王的“虚位”。再加上各大诸侯间的相互制衡,使周王得以在诸侯的夹缝中存活了五百年。“梦有阴晴圆缺”,大国梦也是如此,该低调时还是要低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