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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床很柔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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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很柔软。
贺翎估计着这一床得铺了三层褥子,平时睡惯了宿舍的硬板床,乍然在这柔软的床铺上,让他觉得浑身发酸,哪哪儿都酸。
半清醒半朦胧地睁开眼睛,本来想坐起来,腰上猛地一酸,他干干脆脆地选了放弃,闭着眼吃力地只用右手撑着稍稍往上挪了点身子,而后把脑袋从被子里全钻出来,再睁开眼,就对上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
“薛……”贺翎有气无力地喊他。
“嗯。”薛同泽拎着保温盒,在他身旁坐下,开始拆。
暗恋对象这么高冷,还是我来找话吧。贺翎这么想着,就想起上次两人联系,薛同泽最后说的话,于是开口起话头问:“办完事了?”
薛同泽听见这话,扭了头看贺翎,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像是要在他脸上烙下什么印记似的,半晌才开口,“办完了。”
“那……”等等,贺翎突然领会到什么意思,他在这一刻福至心灵,乍时就明白了自己为什么身上会有如此酸爽的感觉,二话不说,他咬牙不顾身上的酸爽感,迅疾地把自己埋进被子里,记忆在这一刻回潮,他忽然记起了昨晚零碎的片段,红霞飞上双颊,贺翎感觉到羞窘不能自已。
薛同泽把他用来自欺欺人的被子拉开,看见贺翎那一副惨烈赴死的模样,嘴角展开了点笑意,他又拿了一个枕头,扶着贺翎坐起来,也不急着说话,等到贺翎自我建设完心理能接受了才开口,“喝点粥。一只手可以吗?”
贺翎抬头,就看见薛同泽把粥端过来,下意识地伸出左手去接,被薛同泽按了下去,“还伤着,别乱动。”
一柄勺子被递到他右手上,薛同泽把碗端得很稳,用眼神向他示意。贺翎明白了他的意思,脸滴血般得红,一直红到了耳垂,却并不忸怩,也不多说什么,只用勺子舀着,不紧不慢地往口中送。
虽然彼此都沉默着,但意外的和谐,像是彼此之间有点天生合该就有的默契,所以即使一言不发,也是合契的。
一碗粥渐渐见了底。
“还要么?”薛同泽柔和地询问。
贺翎摇摇头。
薛同泽便把碗搁到一边,拿湿巾细致地给贺翎擦了擦嘴和手,又扶着他躺下去,“等我一下。”
贺翎乖乖应了。
薛同泽把碗拿出去,过了几分钟就回来,从另一侧上了床,一只手圈住了贺翎,跟他面对面,“哪儿疼?”
贺翎脸上才消退的红色又起来,憋了半天自暴自弃地说:“……哪儿都疼。”
薛同泽便从脖颈开始沿着脊背一路给他按着,力度拿捏得很好,既不叫贺翎觉得疼,又能缓解他身上的酸,“昨晚太凶了,是我不好。”
贺翎哪能想这人捏个背还能说出这么正儿八经不要脸的话,一时憋不出话,老半天声如蚊呐地说:“……还好。”
捏着捏着,贺翎困劲儿上来,又睡过去。薛同泽把他揽到怀里,轻轻抚了抚他的背,眼睑下投注一片阴影。
想到头一晚见到的贺翎那鲜血淋漓的左手,薛同泽很难想到,他如果没能及时赶回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贺翎做了个梦,梦里是一大片青青草地,蓝天白云,不是多美的景色,就是清新,也安静。他梦见自己带了个渔夫帽,穿着松松垮垮的毛衣和休闲裤,踩着阳光漫步。他悠哉悠哉地在梦里走着,突然耳边传来了呼唤他名字的声音,他转头一看,是薛同泽,他笑起来,正要叫薛同泽过来,就听见一个ai女声不带任何声调地叙述,【恭喜玩家达成“红脸怪”成就。】
卧槽?贺翎懵逼地睁开双眼。
这一觉又到了晚上,薛同泽正在帮周善上药,见贺翎这边的动静,便转过头来,“醒了?”说着停了手上的动作,把东西递给周善,“自己弄吧。”随后他用湿巾擦了手,到热水壶里倒了温开水递给贺翎,“润润嗓子。”
薛同泽手上还残留着酒精的味道,贺翎接过水,在薛同泽的注视下慢慢地喝完了,情绪也平静下来。
“还喝吗?”
贺翎摇摇头。
薛同泽就走出去。
贺翎目送着他,等他背影看不见了,就去瞧周善。周善伤得不轻,但看起来也都是外伤,将养几天也没多大事儿那种。
觉察到贺翎打量的目光,正对着镜子给自己上药的周善憨厚一笑,有点赧然,“昨晚拿玩具枪捉弄周靖起,被他打了一顿。”
他这么一解释,贺翎也明白了,知道要不是薛同泽和周善,他走不出酒吧去。非常诚挚地望了望周善,他认真致谢。
“我帮……”随后贺翎见他上药吃力,便想下去帮他,“帮”字才出口,就发现身子照旧酸得出奇,“那个,算了算了……”他腰靠到枕头上,假装无事发生过。
周善憋住了笑,只肩抖着,差点把药涂歪。
贺翎无语望天花板,继续在床上瘫着。
过一会儿有电话来,贺翎点了接听,就听见贺佳钰软软糯糯的声音:“哥,昨天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在酒吧有点头晕,本来是叫你的,后来周靖起就把我送回去了。”
贺翎懒得拆她的话,淡淡回应,“知道了,还有事吗?”
“今晚妈妈说给我过生日,你回来嘛?”
“我今儿满课,跟妈说过了。”
“但周靖起说……”
“他又不是我们系的。”
“哥,你是不是不高兴啊?”
“没有,我满脸都写着高兴。”
“可是我听着你就是不高兴啊……”
抽抽嗒嗒的调子又起来了,贺翎头皮发麻,刚好薛同泽走进来,盯着贺翎就来了一句,“贺翎,上写生课你接什么电话?”
贺翎就坡下驴,立刻对贺佳钰说:“我挂了。”
挂了电话他松一口气,看向薛同泽的眼睛亮晶晶的,“男神,nice!”
薛同泽过去摸摸他的头,扶着他转了个方向,把衣架上的大衣拿下来给他披到了身上,又拿了双新袜子给贺翎穿上,把一双崭新的家居鞋套到他脚上,鞋子穿上去正正好好。随后薛同泽扶着他下来,带着他慢慢地到了客厅。
周善早在薛同泽进来的时候就出溜到了客厅去,这会儿已经洗好了手坐在餐桌旁边盯着桌上的菜。
薛同泽把贺翎扶到餐桌旁坐下,凳子上已经垫好了软垫,薛同泽拿湿毛巾给贺翎擦了手和脸,把筷子递过去,“你们先吃,有事情喊我。”
活了二十年了第一次被这么细致地对待,贺翎觉得嗓子有点堵,他眼眶有些湿润,但很快调整好情绪,冲薛同泽乖乖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