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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二十一章 补8.14 ...

  •   有钱傍身,凌莘只觉走路都有底气了。
      乐呵呵抱着钱回厢房数了又数,数到第十遍,他的表情一垮,把银子往外一推,趴到桌上溢出几声叹息,脸埋在臂弯里揉来揉去,心累得不想起身。

      杨赴需要赶路,第二日早早用过早饭便准备出门,凌莘送他出府,可怜兮兮数次询问能否带上自己,杨赴耐心地一遍又一遍安抚他,而后无情拒绝。

      凌莘垂头丧气回去,撞上在池边喂鱼的崔乐游,经他一问,忍不住照实说了。

      崔乐游听后笑道:“你想出门散心这有何难,我过几日同友人去别庄游玩,你一并来了便是。”

      凌莘兴高采烈应了。

      四日后,崔乐游带着凌莘启程前往别庄,一同前行的除去随从仆人,另有数位不常见的世家少爷,阵容甚是浩大。

      这一趟玩得很尽兴,众人每日白天打猎,夜间玩乐,别庄的灯火常常亮至天明。

      凌莘不会骑马,崔乐游教了他几天,他很快就上手,没几日可以独自骑一匹性情温和的小马驹跟从大众出发打猎了。
      小马驹体型小,不如其他成年马匹高壮,同崔乐游等人骑马时处在同一个位置,凌莘总得仰视他们。
      崔乐游等人为此嘲笑过许多次,气得凌莘不愿和他们一起走。只是崔乐游担心他操控马匹不当,打猎之时恨不得把他和他的马栓在自己身旁,唯恐出事。
      凌莘郁闷得连猎也不想打了,只想在别庄当懒虫。

      这天崔乐游在山腰觅寻猎物踪迹,马儿忽然发狂,撒腿狂奔。
      凌莘还在仔细研究手上崔乐游打来的山鸡和普通鸡有什么不同,听闻身后一阵异响,马声嘶鸣。他转过小马驹,眼睛只来得及捕捉到崔乐游与马儿一闪而过的背影,四周转眼剩他一人一马。
      他惊呆了,什么情况?

      凌莘赶忙赶马追寻过去,可恨马驹脚力有限,离崔乐游愈来愈远。他停马观察,只见地面马蹄印杂乱无章,沿向山林深处。

      他拿出一个竹筒与火折子,把吹燃的火折子一头伸入竹筒,丢到地上,竹筒另一头慢慢升腾起烟雾。顺手在旁边树上留下记号,一路留记号一路奔向前,额角渐渐渗出汗珠。
      通常这种情况回去寻人援救是最好的办法,可他害怕自己一去找人,也许处在生死关头的崔乐游就真的没命了。

      不知深入多久,凌莘在一棵参天大树下找到已经死去多时的马,马项上插着一把刀刃全数没入的匕首,地面血迹斑驳。
      他颤声呼喊崔乐游的名字,回答他的是树叶沙沙摇动的声音。

      祸不单行,这时天空迅速暗下,乌云蔽日,山林开始可怖。

      凌莘心慌不已,手心濡湿马鞭,几乎握不住。理智告诉他应该返回,身体却不听使唤,持续驾驭小马驹向前。

      头上突然滴水,随后豆大的雨珠稀稀落落打在树冠土地上,下一瞬倾盆大雨瓢泼落下,转眼打湿他一头一脸。

      凌莘慌得手指尖发抖,狠狠抹掉脸上的水珠,眯起眼大吼,“崔乐游!”雨点打得皮肤生疼,山路变得泥泞不堪,小马驹似乎撑不住了,步履沉重起来。

      “小莘!”
      雨中传来遥远的回应。

      凌莘狂喜,精神大振,驭驶小马循声而去,放声喊:“崔乐游!你在哪!”

      “这儿有棵歪脖子树!”

      雨势太大,凌莘不得不不停擦拭面上雨水,眯眼环顾四周。看到了!他喜笑颜开,驾马过去。

      歪脖子树后侧竟有一个小山洞,崔乐游正倚坐于洞中石壁旁。

      凌莘飞速下马,把马系在山洞边,弯腰进去。他全身湿透,脚边迅速积累一滩水洼,头脸指尖的水珠仍在往下淌,额头鬓角散落的碎发湿贴着皮肤,狼狈不堪。
      崔乐游给他一块手帕,劈头盖脸训斥道:“你来做什么?不会回去喊人?外面下那么大的雨,你又不熟骑射,遇到危险如何是好?”
      凌莘委委屈屈擦脸和脖子,驳斥道:“谁让你突然消失了。”
      崔乐游便骂不下去了,让凌莘脱下湿衣,解了自己的外衣披给他,一边解释方才遭遇。
      他那时箭未开弓,马儿无缘无故骤然发狂,无法制止,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赶在马儿冲向悬崖前弄死它,身上不幸负伤,加上天色暗黑,只好寻了个安全的山洞避雨。

      凌莘蹲在崔乐游身边,见他右腿裤脚高卷,膝上一寸敷了一大坨碎草,草汁染得周围皮肤也成绿色了。
      “严不严重?”
      崔乐游苦笑,“这是皮肉伤,还伤了筋骨,暂时动不了。”
      他担忧地皱起眉,有一下没一下擦拭湿发,“希望他们可以快点找到我们。”
      崔乐游自觉地拿过手帕帮他擦干,“这座山头不大,他们明日之前必能找到。”

      擦干头发凌莘才发现大腿内侧火辣辣地痛,问崔乐游有没有药,崔乐游为难道:“我身上没带,外面有治外伤的药草,现今雨大,等雨小了再说罢。”
      他只好坐在地上,和崔乐游聊天说话。

      随着时间推移,崔乐游的状态逐渐变差,唇无血色,面如金纸。凌莘背靠石壁听雨声打瞌睡,脑袋一耷一耷的,手不慎打到他的腿,令他一震,钻心般疼。

      这场雨来势汹汹,去的也快,不久便雨势减弱。
      凌莘醒来等了好一会儿,遗憾地肯定短时间内不会雨停了,转头见崔乐游脸色不好,急忙问:“现在感觉如何?”
      崔乐游睁开眼,安慰道:“尚可。”

      凌莘不相信,检查他腿上的伤,发现一些分不清是血水还是草汁的暗绿色液体流出,脚踝肿得像馒头。又摸摸他的额头,幸好不烫。

      等到雨小得不能更小了,凌莘不顾崔乐游有心无力的阻拦,冒雨出去找药草。
      打猎第一天崔乐游教他辨认过野外最常见的草药,想不到竟会派上用场。

      他捡根枯枝敲地赶虫蛇,一路认真察看。后背陡地微疼,他把手伸后背,什么也没有。
      走到第三步,凌莘仿佛全身力气被抽空,虚软倒地,他大骇,拼命挣扎,却身不由己。

      一双穿着普通鞋子的脚走到面前,“崔乐游,你们崔家当年——”
      凌莘惊惧抬起脸,对方看到他的模样,失声叫道:“——小莘!”扑在地上抱起他。

      凌莘吃力问:“杨赴……你……对我……做了什么……”这厮又搞什么奇怪新发明,等他好了,看他不打得他成猪头。

      杨赴惊恐地擦去他嘴角渗出的血丝,“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是你!”

      凌莘翻白眼,“不是我……是谁……”

      “你不是在崔府吗!为什么会出来!还有这衣服是崔乐游的,怎么会在你身上。”杨赴表情崩溃,疯狂擦掉他嘴角的血,却根本擦不完。

      “你不带……我出门……我就找崔少爷啊……”凌莘舔舔口腔,怎么咸咸的。

      “对不起!对不起!”杨赴将他拢入怀,嚎啕大哭,“我只是想报复崔家人,他们害死我师父,我想报仇而已!我没想过要杀你!”

      凌莘大惊,呼吸渐渐困难,大喘气道:“报仇……报什么……仇……你小子快给我……解药……”

      “对不起!对不起……这毒无药可解……我昨天去问神医拿的,还没有研制出解药。小莘,对不起!”

      卧槽!凌莘也哭了,气哭的。“你……你给我……记着……下次……我不打你……跟你……姓……”

      杨赴哆嗦着抹去他眼角流下的血,“好,好,我把命赔给你。”

      凌莘艰难地冲他竖中指,“你……帮我……跟江天晓……说……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要……太想我……”
      说完,手颓然摔地。

      杨赴紧紧抱住他,撕心裂肺的哭声凄厉回荡在林中。

      崔乐游半昏迷之际,心口骤然剧痛,猛地惊醒,心有感应地望向凌莘走的方向,摸摸胸口,心跳微快,仿佛对刹那之间的疼痛心有余悸。
      他低头擦去伤口流出的血水,省得教凌莘回来担忧,摸向凌莘脱下来晾的衣裳,依旧冰冷湿黏,看来明日前不能指望它干了。
      想到先前凌莘故作娇羞地穿上他的外衫的搞怪模样,他低头笑了笑。

      雨还在不知疲倦地下,淅淅沥沥,宛如一支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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