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万人迷开窍了吗[快穿]》chw

44、第二十章 补8.13

　　这觉一补直接补到日上三竿，日头高挂。凌莘起床洗漱吃饭，去西厢房看了看，杨赴果然在捣鼓新发明了。
　　他出门四处溜达，见两个小婢女躲角落里，一个似乎在哭。嗯？受人欺负了？他竖起耳朵鬼鬼祟祟走过去听墙角。

　　“莫哭，你现在不是好好的么。”
　　“吓死了，我以为我活不了了。”
　　“傻姑娘，三老爷几时要过人命，至多打骂一顿，再不济发卖出去，哪儿谈得上要命这样严重。”
　　“你是没看到，当时那杯茶倒下去，三老爷的模样多么可怕，吓死人了。”
　　“好了好了，你不是什么事都没有么，别吓唬自己。”
　　“我被扣了两个月月钱。”
　　“两个月算什么，半年前有人上了道三老爷不喜的菜色，第二日便被打发出府了。行了，擦擦脸，别哭。”
　　“说得倒是，三老爷近些日子变了个人似的，脾气差归差，却不拿咱们撒火，真真是奇怪。”
　　“不正好便宜了你。”

　　他撇撇嘴，没兴趣听下去，转头大摇大摆走开。

　　“小莘。”

　　经过一座小楼，凌莘听到自背后传来的声音，心跳顿时骤停，僵硬回头。

　　崔乐游手持折扇，衣袂翩翩，笑吟吟走来，一身意气风发，眉眼傲气不减，与往日神情别无两样。
　　“你今日怎的来得那么早？”

　　凌莘后退，支吾，“我昨晚去杨赴那儿睡的。”

　　崔乐游讶异问：“可是昨夜回去晚了，你哥不许你进门？都赖我喝多了，竟醉得忘记送你回家。”
　　江天晓对凌莘的管束之严人尽皆知。

　　凌莘整张脸似乎一下子点亮，眼睛闪闪发光，急切道：“你昨晚喝醉了？”

　　崔乐游极度惊诧，“你不晓得？”

　　凌莘差点被突如其来的惊喜砸蒙了，不敢置信问：“你记不记得你说过什么话？”

　　崔乐游皱眉回想，茫然问：“说了什么？”

　　他激动开口，“你问我借了二十两，答应第二天还我四十两，真不记得了？”

　　崔乐游一扇子敲他脑袋，笑骂，“你小子仗着我醉了不记事占便宜呢。”

　　凌莘险些喜极而泣，与他并肩同行，侧首问道：“你怎会知道我骗你？”

　　崔乐游瞥一眼他充满兴奋的脸，悠悠说：“你上回用同样的方法坑了郭铮二十两。”
　　郭铮便是郭公子。

　　这就尴尬了。凌莘佯作擦汗，转移话题，“今天特别热。”

　　崔乐游完全不给面子地进行嘲笑，“二来你小子有进无出，贪财抠门，莫说借二十两，一个铜板亦未必见得愿意出借。”
　　凌莘不满嘀咕，“一个铜板还是可以的。”

　　崔乐游有要紧事需得出门，两人在大门分道扬镳。
　　转头瞬间，崔乐游面上笑意尽数收敛。

　　凌莘兴冲冲奔回家，一路幻想江天晓为昨晚的胡言乱语道歉后他应该立刻接受还是再生会儿气。
　　通过刚才崔乐游亲口承认的醉后失言，他联想到江天晓昨晚同样荒唐至极的行为，有理有据推测出江天晓是读书读傻了，神智不清从而失控的事实。经过一夜休息，江天晓想必也清醒了，说不定已经在家里写好道歉书，等着向他负荆请罪。

　　他飞奔回家门口，屋门掩映未锁，心生怯意，犹豫着轻轻推开门，堂内无人。
　　他松一口气，迈入内，去看卧房，房里也空无一人。
　　难不成去王老先生家了？

　　一转头，发现门口站了个人，吓得凌莘抖了抖。

　　江天晓面容憔悴，眼下一片黛色，见到他欢喜地扯开嘴角，局促慌乱地捏着袖子，“回来了，我刚做好饭。”

　　凌莘莫名地也跟着紧张起来，手心渐渐濡湿，不假思索拒绝，“不……不了……我吃过了，回来跟你说一下，我和杨赴出门玩一段时间，你不用担心我。”

　　江天晓一愣，低头牵强一笑，“好。”

　　屋里气氛过于怪异，压抑得人喘不过气，他逃也似的匆匆出门，跨出门时手腕蓦地被握住。
　　江天晓的指尖微凉，手掌略有湿意，嗓音是微沙哑的，“几时回来？”

　　凌莘极力忍耐甩开那只手的冲动，随口胡诌，“下个月。”

　　“好。”江天晓放手，“我等你。”

　　凌莘头也不回飞快离开。

　　无处可去的他在街上绕一圈，只得灰溜溜走回崔府。

　　凌莘心口闷得慌，急须找人诉苦发泄。然而回院落一看，杨赴照旧废寝忘食地捣鼓发明，坐姿和早上看到的一模一样。崔乐游又不在府。
　　他问仆人拿了鱼竿，烦闷地去湖边钓鱼。

　　凌莘呆坐片刻，涣散的视线情不自禁聚焦在湖中心那只欢快扑腾着翅膀，飞速向这边游来的大鸡身上。

　　身后脚步声轻响，他呆呆回头。

　　崔三老爷负手而立，眺望远处，口中鄙夷道：“傻子，这里的湖没有鱼。”

　　凌莘提起鱼竿，模仿他的口吻，“傻子，我的鱼竿没有鱼饵。”

　　崔三老爷恼怒横他一眼，甩袖离去。

　　凌莘起身跟上他，虚心请教，“三老爷，为何您的鸡游水游得那么厉害，有什么秘诀吗？”

　　崔三老爷只当听不到。

　　凌莘不气馁，“我有件事，特别烦心，始终找不到解决办法。三老爷您博学多识，聪明绝顶，不知道能不能为我出个主意？”

　　崔三老爷高傲地冷哼一声，“说罢。”

　　凌莘吞吞吐吐，“就是……嗯……你有一个好朋友……”

　　崔三老爷冷漠打断，“我没有好朋友。”

　　“好吧，是我。我有一个好朋友，我们吵架……吵架原因……反正不是我的问题。我们吵翻脸了，但是我的钱还在他那里，我应不应该问他拿回来？”

　　“多少钱？”

　　“去掉零头共八十一两。”

　　崔三老爷嗤笑，“这点钱也值得惦记？穷鬼。”

　　凌莘嘿嘿一笑，“还行，都是我骗来的。”

　　崔三老爷转头瞪他，“你果然是个骗子！”

　　凌莘理直气壮道：“我凭本事骗来的！”

　　崔三老爷一哽，骂道：“厚颜无耻！”凌莘满不在乎撇嘴。

　　僵持片刻，崔三老爷问：“你骗了谁？”

　　凌莘沉吟道：“你的大侄子、郭公子、唐大叔……”零零散散数了七个人。

　　崔三老爷闻言果然怒道：“你好大胆子！”

　　凌莘压根不怵他生气，反而神秘地凑近，问：“我上次教你的法子有没有用？”

　　崔三老爷嫌恶地挥开凌莘，“什么法子。”

　　“磨炼心性的法子啊，克制情绪，你是不是没做到？我走之前还叮嘱你每隔两天喝一碗莲子绿豆汤，甜汤里多放些糖，你也没喝？”

　　崔三老爷恶声恶气，“没有！”顿了顿，“多放糖是何故？”

　　凌莘认真道：“不甜不好喝。”

　　“滚！”崔三老爷怒挥衣袖，连腿疾带来的不利索都不掩饰了，大步疾走。

　　凌莘厚着脸皮追上，“我这不是不想让你吃苦，所以特意叫你喝甜些嘛。三老爷您今日尤其有耐性，看着平和多了，远看去跟普渡众生的仙人一样，不如我们展开破劫下一步吧？”

　　“滚！”

　　凌莘马上转身走了。
　　走到半途，一个高大健壮的大汉从一侧小路横亘而出，稳稳挡在路中央，面无表情凝视他。
　　他比出一个禁止的手势，“我自己走。”
　　大汉伸手示意他先走。

　　两人走到一座凉亭外，大汉止步，凌莘进入。

　　崔三老爷坐于亭中，开门见山，“破劫下一步如何做？”

　　凌莘伸手。

　　崔三老爷皱眉，“何意？”

　　“给钱。”他老神在在摇摇手掌。

　　“五鑫！”

　　大汉闻声冲上来。

　　崔三老爷冷声命令，“把他给我……”

　　“二十两！”凌莘大声截住他的话，拍胸口，“包你满意。”

　　崔三老爷冷冷注视他半晌，“给他。”

　　五鑫迅速取来二十两放于桌面。

　　凌莘满意地瞅瞅那包银子，收回目光，一脸深不可测道：“你见过北地的雪吗？”

　　崔三老爷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语。

　　凌莘接着说：“我知道你一直有个问题压在心里，等你找个时间在冬天的时候去一趟北地，你的问题就会有答案了。”
　　他听说每年冬天北地都会出现冻死的穷苦百姓，越冰冷的地方越严重。
　　崔三老爷的心结就是腿伤，一下从天之骄子变成残疾，他走不出来，就钻起牛角尖，折腾起别人，也不放过自己。
　　安慰一个遭遇不测的人，最好的办法是让他知道比他惨的不幸者多得是，而且亲眼所见的效果更加震撼。

　　崔三老爷直觉凌莘在忽悠他，阴沉道：“你不想活了。”

　　凌莘信誓旦旦，“真的，我发誓没骗你。三老爷您这身份谁敢骗你啊，我家就在这里，您要是验证出我的办法不准确，可以立刻让五鑫兄弟来捉我。”

　　崔三老爷懒得与他废话，差五鑫赶他走。

　　凌莘又是赌誓又是长篇大论，作出一些似是而非的分析言论，勉强稳住崔三老爷，成功带走银子。
　　走到无人墙角，他喜滋滋打开布包摸一遍钱，在心里添一笔：第八个。

　　崔三老爷自然不会因为一个疑似骗子的小子所言就千里迢迢冒严寒去北地，奈何世事无常。
　　好些年后，崔三老爷因故而远赴北方边陲。
　　那年雪下得特别大，雪花纷纷扬扬落了五天五夜，漫天白茫茫，风声呼啸，路上的积雪一脚踏下去能没到大腿根。
　　崔三老爷在客栈里病倒，时而清醒时而昏迷，却因这场大雪缺粮少药，险而一病不起，丢了性命。
　　被救回来后他似乎大彻大悟，不再消极度日。
　　这个开头和凌莘当时的想法虽然有出入，走向却殊途同归，不谋而合了。
　　此为后话，按下不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