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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十九章 补8.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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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天晓固执道:“成亲罢,你喜欢楚家的大姑娘我就替你求娶。”
听到成亲两个字凌莘就脑袋疼,发狂地抓头发,“我不想那么早成亲。”
“迟早的事。”江天晓轻轻说。
“那就晚点。”
“早些好。省得你镇日与那些人在一起玩闹,荒废年月。”
他颓然地趴在桌上,心累。
江天晓拿过布巾,轻柔帮他擦拭发尾湿迹,“你正是贪玩的时候,又心性不定,容易教人蒙骗,倒不若成亲定性。”
凌莘无奈,“我不是小孩子,有明辨是非的能力。谁会蒙骗我?”
江天晓动作一顿,“崔少爷……他……你离他远些。”
凌莘疑惑地看着他。
他抿抿嘴唇,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开口,“崔少爷……不是好人。”
凌莘瞪大眼睛,“不可能吧?他明明挺好的。”脑中情不自禁地胡思乱想,不是好人……莫非崔乐游干过伤天害理的坏事?
江天晓不知如何表达,只好不语。
凌莘追问:“崔少爷怎么不是好人?”
没得到江天晓回答,他咕哝道:“哥你是不是误会了?别冤枉好人呀。”
他语气中满满是对崔乐游的维护。江天晓心烦气躁地放下布巾,脱口说:“崔少爷有龙阳之好。”
凌莘惊恐地坐直身体,一句“你怎么知道”险些溢出,临到嘴边赶快咽下,心虚呵呵一笑,“哥你又乱说了,不可能的,崔少爷不喜欢男人。啊——好困,我去睡了。”
凌莘拙劣的演技引起江天晓疑心,一把拽住他,“你知道了?”
“知道什么?”凌莘装傻反问。
江天晓锐利的视线从他脸上一寸一寸扫过,笃定道:“你知道。”
凌莘使劲摇头,“不知道。”
“你是不是还知道他……不轨之心?”
凌莘疯狂摇头,“不知道啊,不知道。”
江天晓站起身,神情冷厉,哪还有白日温和纯善的呆样。
“你知道。你居然知道。”那他连日的担忧算什么?唯恐他伤心费尽心机隐瞒的苦心又是什么?不过就是一个自以为是的笑话!
凌莘胆颤心惊后退,“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江天晓逼近他,声声质问,“你几时知道的?你知道了还与他喝酒,同他搂搂抱抱?”
凌莘差点要哭了,他今天是惹了哪路神仙,他错了还不成吗。
他心一横,咬牙坚持,“没有,我不知道。哥你别诬赖我。”
江天晓一步步把他逼到墙角,面上满是愤怒,“你还骗我?”
凌莘一手顶着他的肩膀禁止逼近,强行镇定解释,“我和崔少爷清清白白,我们只喜欢姑娘好么。哥你想太多了,崔少爷那是什么人啊,人家能看得上我?我也只喜欢长得漂亮的女孩,完全没那癖好……”
“你还敢帮他说话!”江天晓蓦地大怒,“你当崔乐游这样的世家少爷是何等慈悲心肠的菩萨,平白无故发善心待你这般好?”
不行!侮辱他的人格可以,一口否认他的王霸之气、性格魅力就太过分了!
凌莘也怒了,“你想哪去了?我们一见如故当朋友不行吗!我对他好他对我好,大家是好朋友不行吗!”
江天晓凝视他半晌,沙声问:“你是不是喜欢他?”
凌莘几乎蹦起来,见鬼!江天晓这是什么脑回路!
江天晓似乎当他默认了,脚下轻飘,神情几近绝望,喃喃,“你为什么喜欢他?”
凌莘慌忙摆手,“没有没有,我不喜欢他。”
江天晓双眼发红,“你居然喜欢他。”
凌莘疯狂摆手,“不不不,不喜欢,真的,我不喜欢……”最后一个字音在听到江天晓下一句问句时戛然而止——江天晓说:“为什么不可以是我?”
——凌莘:“?????哥你疯了?”
江天晓紧紧盯着他,苦涩地问:“你喜欢男人,为什么那个人不可以是我?”
沉积许久的疑问终于问出口,瞬间他感到心口一空,整个人松快了。
大哥,我不喜欢男人啊大哥!凌莘震惊得难以言语,干巴巴挤出几个字,“可我不喜欢你……”
江天晓表情难过得好似下一瞬就会落泪。
凌莘垂眼看到门缝投入的月光,猛地大力推开江天晓,开门拔腿狂奔。
救命!这个噩梦好漫长!
身后是江天晓的声音,他一个劲埋头朝前跑。不知道跑了多久,后面再没有江天晓的踪影,他打量四周,发现崔府就在隔壁。
凌莘现在想到崔乐游和江天晓就忍不住条件反射想逃跑,头痛得要命。这都什么破事,他是被湾仔码头附身了吗?
——不对,湾仔码头又是什么?
他烦躁地捶几下脑袋,目前最大的问题是他身无分文,可以去哪里过夜?
他郁闷地摸黑走过几条街,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客栈都打烊了。
游魂似飘荡许久,他走回崔府门前,一屁股坐在石阶上,双手捧脸,孤独寂寞地发呆。
更夫打更的声音悠悠传来。
现下已是三更天。
石阶冰凉冷硬,硌得屁股疼,他接连换了几个姿势仍然不舒服,干脆站起来走几步。
他费劲仰头看月亮,心酸幻想如果他有长生药,一定立刻吃下去,好歹月宫有床能睡有屋可住,不用流落街头。
一个亮亮的东西从崔府上空冉冉上升。
那是什么?他赶紧走几步,瞪大眼睛仔细看。
隐约可见那是一盏小型孔明灯般的灯笼,样式与孔明灯不尽相同。
他灵光一闪,不会是杨赴那小子上次说的会飞的莲灯吧?他真熬夜做出来了?
熬夜就好,熬夜就好。他后退到一定位置,激动地脱鞋,度量好距离,狠狠砸过去!
“咻”,鞋歪了,化成一道圆润的弧度落在不知名地方。
不打紧,他还有一只。
他脱下另一只鞋快准狠砸过去,中!莲灯与鞋一同坠落。
不一会,只听杨赴怒不可竭的声音愈来愈近,“哪个王八蛋丢的鞋!”
门嚯地开启,杨赴提着一根扁担直冲出来。
凌莘赤足站在台阶下,兴高采烈道:“是我!是我!”
杨赴听出凌莘的声音,扁担火速收回,定睛一看,果然是凌莘,迷惑不解问:“你怎会在此?”
凌莘泪眼汪汪说:“别提了,进去再说。”硬拉杨赴入内。
“等会儿,我锁门。”
“你哪来的钥匙?”
“昨天闲来无事随便制了一把,我也想不到可以用。”
回杨赴院子的路上,凌莘凄惨哭诉江天晓多么蛮不讲理与他吵架,隐去吵架的重要信息,直把江天晓打成一个专横暴力的大哥。
杨赴听得气愤不已,帮凌莘大骂江天晓。
凌莘在杨赴院中洗完脚,穿上杨赴拿来的新鞋,感动得不能自抑。
杨赴问:“崔少爷过几日的秋猎你去不去?”
“崔少爷”三个字让他心脏一哆嗦,忙不迭摇头,“不去。”
“我也不去。我一位好友成亲,我后日便要启程前往赴宴。”
“去几天?”
“约莫六七日,他住得远,在詹州。”杨赴专心弄了一会莲灯,想起凌莘与他大哥吵架离家出走,正是有家归不得的时候,连忙补充道:“你若不想回去,在这里住下便是,等我回来带些詹州产物给你。”
凌莘喜滋滋应道:“好。”
莲灯坏得彻底,最后杨赴没修好,再看天色已不早,催促凌莘回屋去睡了。
这夜睡得不安稳,天将将拂晓,外面响亮的公鸡打鸣一声接一声,极具穿透力。
他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有气无力起床下地,拎起扁担气势汹汹走出小院。
院外赫然立着一只昂着脑袋“喔——喔——喔——”打鸣的大公鸡。
他追赶着把这只公鸡赶得远远的,叉腰批评道:“大早上你叫就叫吧,跑别人屋门口叫是想被炖汤吧?”
公鸡依旧昂脑袋,“喔——喔——喔——”
“喔喔喔喔你个头。”他怨气满满骂道,转身提着扁担回去。
对面慢腾腾走来一道高挑的身影,宽袍广袖,风华无双。不是崔三老爷又是谁。
两人一照面,纷纷微讶。
凌莘苍白着一张明显睡眠不足的脸虚弱打招呼,“三老爷早。”
崔三老爷冷漠道:“这个时辰你怎会在此?”
他大大地打一个呵欠,眼皮耷拉,“昨晚去杨赴那过夜,一大早被这只鸡吵醒——是你的那只?”
崔三老爷矜持颔首。
凌莘惊异地多瞅一眼,“这才几天没见,又胖了。不说了,我先回去补个觉,下次聊。”
他连打几个呵欠,挥挥手,趿鞋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