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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十八章 补8.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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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莘再出门和崔乐游喝酒,江天晓死活不愿去了,约莫那日的心理阴影还未散。
江天晓自己不去,也不愿凌莘去,绞尽脑汁寻理由留他下来。凌莘直乐,“你害怕断袖,我不怕啊。”
江天晓皱眉道:“那些地方太乱,全然不讲究纲常礼法,光天化日竟……”他难以启齿,含糊其辞跳过,来到重点,“你年纪尚幼,又瘦弱……”
凌莘愤愤打断,“哪里弱了?”撸起两条手臂的袖子展示肌肉。
江天晓:“……”
凌莘左右看一眼,用力捏拳头,默默放下,“最近吃胖了。”
接下来二人就凌莘的小身板和外面的可能遇到的危险展开一场长达一刻钟的辩论赛。
凌莘口干舌燥地灌下一杯水,甩下一句,“好吧好吧,我承认我帅,但是我又不是什么绝世大美人,贞操危险不存在。”脚下抹油飞似的跑了。
江天晓反应过来,暗自生了许久闷气。
直到月上中天崔乐游方将凌莘送回来。
刚入街口,崔乐游便从夜风拂起的帘角看到在门外翘首等候的江天晓。
兴许醉得厉害,陌生的恶意涌上心头,他不知哪来的冲动,撩帘子,拉了拉坐在车厢外的凌莘的手,声音沙哑道:“我头有些晕,你看看是不是病了。”说罢,双手捧着凌莘的脸,同他亲昵地额贴额。
凌莘感受一下他的温度,拉开他的手,轻松道:“没病,你是喝多了。”
崔乐游笑了笑,“那就好。”
江天晓远远瞅见崔乐游的马车进街,车上两个灯笼清晰地照出两道身影亲昵的举动,脑子顿时一片空白,身体已不受控制冲上前。
崔乐游好似无意中发现江天晓,慢慢松开与凌莘交握的手,出声含笑道:“江公子。”望见江天晓急匆匆地赶上前,心头快意汹涌而来,冲走积郁已久的嫉妒,整个人好似活过来一般。
他分外满足,却不敢深究因何满足。这一刻他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楚地意识到,原来多年以来旁人冠以清风霁月如兰君子之名的崔家大少爷,也不过是个心思阴暗,会因嫉妒而使下作手段的小人。
这声呼唤,令江天晓一激灵,清醒过来。他和崔乐游冷冷对视一眼,拳头握紧又松开,如此反复两次,强忍着急怒火,脸色阴沉沉,拂掉凌莘手臂上崔乐游的手,急急地扯着凌莘入屋。
凌莘被他扯得步履蹒跚,东倒西歪。“哥,轻点。”
江天晓走得愈发急促,把凌莘甩进屋,回身迅速锁门,仿佛外面有什么洪水猛兽。
凌莘慢吞吞坐下来倒水喝,朝江天晓傻笑,“哥,你慢点。”
江天晓一口怒气噎在喉咙不上不下,怒瞪凌莘良久,训斥提醒在口中绕一圈,吞回腹中,化作一声轻飘飘的叹息脱口而出。
凌莘问:“哥,你是不是又被老师训了?干嘛这么生气?”
江天晓轻骂道:“傻子。”揪起凌莘去后院洗澡。
凌莘带着一身凉意回来钻被窝,迷迷糊糊中听到江天晓问:“给你娶妻可好?”
他马上惊醒,瞌睡虫不翼而飞,“娶妻?”
江天晓的声音在黑夜里清冷如水,“今日有媒人来问。”
“问谁?”
“你。”
凌莘吃惊道:“你别是诓我吧?”他咸鱼一条也有人看得上?
江天晓说了一户人家。凌莘不熟悉,兴致缺缺翻身,说:“不要,我不认识。”
“你要谁家的?”
凌莘懒洋洋地随口说:“谁家都行,不过那姑娘至少要像楚大婶的闺女那样好看。”埋头入被,酝酿睡意。
江天晓沉默不语。
不久后,崔乐游又来寻他喝酒,凌莘就把此事当笑话讲了。
他嘻嘻哈哈地吹嘘,“我哥要给我娶媳妇,我说我又穷又没手艺,谁能看上我呀,虽然我是很英俊潇洒,但是长相不能当饭吃的嘛。你说是不是?”
崔乐游不答反问:“你哥尚未成亲,如何轮得到你?”
“不知道是谁慧眼识英雄看上我了,去我家提亲,不过我没答应,看我哥样子倒挺心动的。他最近不知怎么回事,一天到晚拘着我,总认为外面断袖多,我有危险。他大概想让我成亲收心,别瞎玩了。哈哈哈,开什么玩笑,这么多年为我风靡的只有万千少女,一个男的都没有。”他笑嘻嘻伸出一根食指作为强调。
“谁说没有男人喜欢你?”
今夜的酒太烈,烛影摇曳,崔乐游只觉神志清醒却又恍惚,盯着他时亮时暗的侧脸,声音遥远轻飘得如同远方掠过的夜风。
凌莘的注意力全在菜肴上,边夹菜边说:“你还别说,我魅力挺大的,一身霸气不是开玩笑的,收几个忠心耿耿的小弟易如反掌。”
“我指的是男女之情的喜欢。”
凌莘被近在咫尺的声音吓得手一抖,掉了一根筷子在桌上。他扭头发现崔乐游不知几时坐在身畔,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只剩一掌之隔。
崔乐游眼睛明亮,目光深邃地注视着他,神色异常温柔暧昧。
凌莘敏锐地感受到一丝危险气息,偷偷挪后一些,转头捡起筷子继续吃菜,满不在乎道:“不可能。”
“为何不可能?”
“喜欢我干什么,我又不能娶,而且一身肌肉,哪里有女孩好。”
“可是我只喜欢你。”
“噗——”
“我只喜欢你。”崔乐游轻声重复。
“咳咳咳咳……”凌莘呛得厉害,狼狈地擦拭手抖倒在身上的半杯酒,桌上的菜覆了一层亮晶晶的酒水——他喷的。
凌莘扭头怒瞪他,气呼呼道:“你就不能等我喝完酒再开玩笑?”方才吓得他心跳差点停了。
崔乐游眉眼含笑,“我没开玩笑。”
凌莘左看右看,却见其他人三三两两散落在各处,不是醉倒一地就是发酒疯高声吟诗作对。他只好向崔乐游询问,“我好像产生幻听了,你有没有这种感觉?”
崔乐游不厌其烦地重复,“我喜欢你,只喜欢你。”
凌莘难以置信地仰头望房梁,他穿越了吗?突然被同性朋友告白这种事怎么会发生在现实里?!他一定是醉了,对,醉了,所以产生幻觉,他要回家睡觉。
他一本正经地对崔乐游说:“崔少爷,我醉得有点严重,先走一步。”扭头起身。
崔乐游把他拉回来,手掌炙热得仿佛要穿过薄薄的衣物将他的手臂烫伤。
他不自在地甩开他的手。
崔乐游神色郑重,嗓音低沉的,和缓的,一字一顿的郑重道:“我崔乐游若有假话,天打雷劈。我只喜欢你,不是开玩笑。”
凌莘终于意识到惊慌地颠三倒四说道:“你开什么玩笑!别说笑了,这不可能,我们都是男人。”
“我不介意。”
“我介意啊!”
崔乐游沉默的模样甚是吓人,凌莘不由得心软补充,“而且,而且我们不能结婚,没有结果的。”
“我可以一生不娶。”崔乐游轻声说。
凌莘瞠目结舌地指指自己,“为我?”
“为你。”崔乐游掷地有声。
妈呀!崔乐游是鬼上身了吗?!
凌莘倒酒,猛喝三杯,把酒杯重重一放,面对崔乐游严肃地说:“你喝醉了,我不陪你发疯,我要回家了。”
崔乐游一怔,目光黯淡下来,旋即苦笑道:“我送你。”
凌莘走得飞快,背对着他挥挥手,“不用,我自己走。”
夜风接连吹拂,把脑海中一团乱的思绪吹散了些,凌莘勉强维持头脑清醒,企图用科学来分析今晚的魔幻事件是他喝醉的幻觉产物还是崔乐游头晕眼花认错人了。思前想后,没想出个结果,看到门口等待的江天晓,他感觉脑子更疼了。
凌莘头皮发麻迎着江天晓严厉的眼神踱到他面前,眼巴巴喊:“哥。”
“又去见崔少爷了?”
凌莘眼不眨脸不红,说:“没有,只是和郭公子吃饭喝了一杯。”
江天晓冷冷一笑,“你身上什么味?”
他嗅嗅袖子,脸色大变。糟糕,身上蹭到崔乐游的惯用的梨花香囊的香味。等等——他慌什么,不就是偷偷跑出去和崔乐游喝酒吗,最多挨一顿批。
这样一想,他信心大增,抬头挺胸说:“偶尔而已。”
江天晓气笑了,揪住他进屋。
凌莘赶忙挣扎,“哥,有话好好说,别打架,咱们都是斯文人——”
江天晓自然不会动粗,赶他去洗澡,待他洗完出来,沉声道:“楚大婶的长女还未许人,我明日请媒人去为你提亲。”
凌莘大吃一惊,“明天?提亲?哥你疯了?”
江天晓不理会他的无礼之言,肃容道:“我明日再替你做几件新衣,备些果子茶礼。”
凌莘急忙搬椅子坐到江天晓对面,抬手探向他的额头,“哥你病了吗?”
江天晓避开,皱眉道:“多大的人了,正经些。”
凌莘把擦湿发的布巾摔到桌上,彻底怒了,“我哪里不正经?你才是要疯了。想一出是一出?你都没结婚我结什么?被别人看到怎么笑话我?说这家人的小儿子心急成亲,不顾大哥没娶媳妇?再说了,你为什么不问一问我愿不愿意?”
江天晓默然片刻,“你我并非同胞兄弟。”
“???”凌莘呆滞,好像……是这么回事?所以,不存在按排行顺序结婚的问题?
“我问过你,你说都可以,只那姑娘要像楚家大姑娘一样好看。”
“???”
好像……没错?凌莘的怒气一泻千里,讪讪笑道:“对不起啊,我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