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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十七章 补8.10 ...

  •   凌莘严重怀疑江天晓遭人调包,无数次半夜偷偷摸摸研究他的脸,摸索着寻找人.皮.面具边沿。

      江天晓眠浅觉少,初时只当蚊虫叮咬,随手拍几下,却拍到一只手,睁开眼望去,凌莘掀开被角,露出半张脸无辜道:“哥,好多蚊子。”
      他将凌莘头上的被子拉到脖颈处,随手拿起床侧大蒲扇替他徐徐扇风,“不要盖过脑袋,睡罢。”

      凌莘乖乖安分睡觉,第二日晚上依旧如此。

      次数一多,江天晓直教他折腾得没脾气了,再不信他的蚊子借口,一把抓住作怪的手,倦意浓重道:“又怎么了?”
      凌莘抽回手,从被角里拱出脑袋,细声细语煞有介事道:“哥,我刚刚看到好大一只蟑螂踩着你的脸过去。”
      江天晓气笑了。今夜无星无光,月隐丛云,正是伸手不见五指之际,常人视线所及一团漆黑,再者现下初秋,蚊虫日渐稀少,何来大蟑螂。
      他扯下凌莘头上被子,轻叱,“别胡闹,快睡。”

      看来江天晓还是江天晓,没被调包。
      凌莘欣慰地闭上眼睛,盘算起如何帮衬这个好不容易开窍的书呆子发展人际关系,让他感受到自家兄弟给予的春风般温暖的襄助。

      打这以后,江天晓一去接凌莘,凌莘便硬拉他入内,同这位少爷介绍一句,与那位大人搭讪一声,非要他混个脸熟方罢休。

      江天晓最是惧怕这等推杯换盏的场合,三两次下来便受不住了,打起退堂鼓。

      奈何凌莘这厮从不教人省心,喝上头了喜欢到处与人勾肩搭背,还时常怂恿郭公子跳脱衣舞!脱衣舞?这像话吗!江天晓从未听闻过脱衣舞的名头,但是他隐约领悟得到词意,反正不是什么正经舞便是了。

      崔乐游喝了酒后亦常常化作不拘礼法的浪子,纵情声色便罢了,搂着凌莘耳鬓厮磨算怎么回事?

      江天晓顷刻忘却周身不自在,如临大敌,紧紧看护着凌莘,阻止他祸害旁人,同时禁止旁人祸害他。
      出于一种莫名而本能的排斥,他尤其警惕崔乐游,凌莘同崔乐游走得近些,他立时把人唤回来,不许二人亲密接触。

      崔乐游似有所感,望着凌莘随江天晓而去的背影,哂笑一声,有意无意和凌莘保持起距离。

      途中江天晓以如厕为由出门喘口气。

      此地布局精巧,山石草木错落有序,厢房之间隔着重重回廊,幽静宜人。侍女小厮的身影隐没于山石角落间,低眉顺眼,仿若石人。

      江天晓负手面向假山,心中默念今日所学知识。

      对面斜角一处的廊后蓦地钻出两个男人,互搂腰身你侬我侬,视他人若无物。

      江天晓别开脸叹息摇头,世风日下,成何体统,醉成此状,委实失礼。

      那两个男人泰然自若对话,声音颇大。
      “我瞒着那个女人出来的,若教她晓得我同你一起,不知又该如何撒泼了。”
      “怕甚,她还管得了你?让你别那么早成亲,你偏不听。别提这些扫兴事了。”

      江天晓自顾自复习起前日背的文章,口中低声嘀咕,眼尾余光无意识地扫过那两个男人,霎时惊得魂飞魄散,他们……他们怎么亲起嘴了?!

      屋中熏香混合酒香形成了一种独特馥郁的醺人香气,令人未饮先醉。

      凌莘忽悠完郭公子饮下一整壶酒,看着他醉趴,成就感十足地扬起脑袋四下扫视,骄傲得宛如站在台上等待接受加冕的冠首。

      崔乐游坐在不远处的案后,散漫地支手肘撑脑袋,漫不经心观察室内各人醉态,触及凌莘得意扬扬的表情,心口蓦地似有羽毛轻扫,微痒。

      凌莘乐颠颠跑过来问:“崔少爷,拼酒吗?”

      崔乐游不禁莞尔,“我醉了。”

      凌莘正欲无情地揭穿他的谎言,大门由外悄声开启,送入一阵清风,江天晓一脸失魂落魄迈进来。
      他赶紧给崔乐游倒茶,“崔少爷您休息,我不打扰你了。”说完,起身碎步奔到江天晓身侧,跟着追问:“哥,你咋了?不会是掉茅坑了吧?”

      江天晓看向他,张了张口,半晌憋不出一句话。

      凌莘心领神会,轻轻捏住他的衣角,把他拉到一侧屏风后,不着痕迹站远一点。“弄脏哪里?快换吧,不然味道要飘出来了。”

      江天晓满脸纠结地盯着他。

      凌莘想到另一种可能性,惊恐道:“你不会让我帮你换吧?不干不干。”

      江天晓为难道:“不是你所想那般。”

      他长松一口气,嫌弃道:“我还以为你真掉茅坑了呢。”转身出去。

      江天晓急忙拽回他,心一横,吞吞吐吐讲述方才惊天见闻。

      凌莘恍然,江天晓是撞见一对偷情鸳鸳了。生理老师·凌上线,严肃断定道:“断袖,这是断袖。知道什么是断袖吗?”

      江天晓默默点头。

      “知道你还那么大反应?”

      江天晓不安道:“我第一次看见。”

      凌莘毫无诚意地安慰他,“别慌,你是见得少而已。那个大兄弟,还有那个大叔……”他一连指了四个人,“全是断袖,每个人都在外面金屋养男宠。”

      江天晓受到了极大的冲击,震惊得无法言语。

      凌莘拍拍他的肩膀走出去,留下他一个人在这里消化巨大信息量。

      满场找人拼酒找不到,凌莘泄气地扯下一小串葡萄仰头叼着吃,垂眼瞥见崔乐游朝他招手,欢欢喜喜搁下吃了一半葡萄走上前。
      “崔少爷,拼酒吗?”

      崔乐游摇头,“不拼。”

      他失望地“哦”一声。

      崔乐游笑道:“我想过些时日去别庄住几日。你去不去?”

      凌莘不假思索地回答,“太远,不去。”

      崔乐游诱惑他,“打猎也不去?”

      “不去。我不会骑马,而且我要在家陪大哥。”凌莘态度坚定。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滋味漫上心头,使人焦灼又烦闷。
      崔乐游压下这股来得莫名的情绪,面色如常地询问几句江天晓的学业,似要以此证明他的大度与容人能耐,撇清无端端的嫉妒。

      对于他的情绪,凌莘全然不察,如实道:“不知道。”

      两人漫无目的地闲聊片刻,江天晓还在屏风后未出。凌莘纳闷地向那边瞟了数眼,索性同崔乐游告辞,去屏风后带着木呆呆的江天晓还家去。

      入夜躺床上后,江天晓堪堪恢复正常,对着凌莘几度欲言又止。

      凌莘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蒲扇,懒散道:“你还没好啊?”相处这么久,怎么就现在才发现这丫是个恐同分子,还是一个心灵脆弱的恐同分子。遥想当年,有个人似乎也问过他怎么看——
      ——怎么看什么?是谁问的?他挠挠头,记忆竟卡壳了。

      “崔少爷……是不是断袖?”江天晓迟疑着开口。

      “咦?”凌莘停下手上动作,扭头诧异地看他,慢慢又转过去,继续摇扇。“崔少爷啊,应该不是。嗯——肯定不是。”

      江天晓面上多了几分忧虑,“那他为何不成亲?”

      凌莘闻言乐了,“你也没成亲啊,难道你是断袖?”

      “我不是。”江天晓下意识严厉反驳。

      凌莘一愣,不以为然地闭上眼,“不是就不是,小声点。”

      沉默须臾,江天晓又问:“崔少爷果真不是……?”

      凌莘不耐烦地把蒲扇盖在他脸上,“记得崔家门口的柱子吗?崔乐游比那些柱子还直,我断袖了他都不一定断。”

      江天晓挪开蒲扇,真诚发问:“柱子与断袖有何关系?”

      凌莘双目紧闭地打呼噜。

      江天晓安静一会,忍不住道:“小莘,你睡觉不出声的。”

      呼噜声立时停了。

      现今江天晓一心扑在学业上,专心准备来年科考,画摊便搁置了。

      凌莘嫌在家无聊,三天两头出摊,摆上几幅画,扭头就去找算命先生唠嗑,唠嗑到将近正午时分,麻溜收拾东西回家吃饭睡觉,下午去找杨赴研究新发明,小日子过得十分潇洒。

      崔府家大业大,崔乐游时常繁忙,且次年开春要入仕,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若是平常的世家子弟出仕,通常在家等待即可,崔乐游是殊例。
      他年少天资聪颖,好动贪玩,瞒着家人去科考,等到同僚报喜,崔大老爷方知晓自家不省心的儿子做了什么。

      此后崔乐游有如开挂,一路顺顺利利入京考试,成了当朝有史以来岁数最小的探花。
      今上惜才,不拘小节,直接当朝问他想入哪处。他坦诚表示想去轻松点的岗位。得,今上一怒,大手一挥,冷酷无情把他下放到穷乡僻壤的县乡当村官。
      崔乐游心里苦啊,但是他不说。他勤勤恳恳把业绩提上去,将那块鸟不拉屎的破地方发展成焕然一新的繁华小城镇,然后一封辞职信递上去,包袱款款回家当咸鱼了。

      今上惜才归惜才,却看崔乐游那性子格外不顺眼,打定主意要磨练他。
      如今崔乐游赋闲三年,想来已成熟稳重不少,今上便又有了起用的心思。
      刚好崔乐游搜罗天下美酒,喝得差不多心满意足了,兼之家人苦口婆心劝说,他终于愿意出仕。
      一个有心,一个有意,一拍即合。

      崔家人担心崔乐游这个和崔三老爷一脉相承的深井冰脑子一抽又反悔了,便卯足劲差使他干活,省得他闲下来就搞幺蛾子。
      是以,崔乐游与凌莘凑一起喝酒的时候并不算多,但是一有机会就是喝整日,直喝得昏天黑地,不醉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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