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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章 打架走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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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长街弥漫着各式各样的食物味道,孩子嬉闹与长辈训斥声在一片融洽的吵杂声中格外突出。
远处卖菜的男人生了一副大嗓门,中气十足吆喝,“新鲜白菜咯~水灵灵的萝卜咯~都来瞧一瞧看一看~”
左侧的算命先生在桌上摆两个烧饼,高深莫测地拈指算一会,拿起右侧那个,自言自语道:“今日机缘在东,先吃右边。”
支起画摊不久便来了一桩生意,一位上了年纪的大娘请江天晓帮忙写信给她那个从军十多年没回的幼子。
凌莘安静地趴在旁边看江天晓一字不漏把大娘口述的话写进去。
大娘自带信纸,江天晓意思意思收了两文钱笔墨费。
大娘宝贝地把信贴身放好走掉。
凌莘怅然开口,“我在家乡有位大哥,丹青书法一绝,教过我写字,帮过我画画。”早知有今日,他就应该骗陈毓知说他不喜欢青月。要是以后陈毓知追到青月,以他的性格,必然会放不下这段曾经的情敌之争而产生心理负担。
良久,没有人回应。
凌莘扭头一看,江天晓正捧着书看得入神。好不容易酝酿的伤感被这个不称职的听众破坏了,他嫌弃地把江天晓赶到一边,别耽误他卖画。
江天晓眼睛粘着书页,双脚条件反射走去凌莘昨天蹲的角落,看着看着,嘴里嘀嘀咕咕念起来,吵杂的环境完全无法影响他的投入。
接下来的时间,凌莘捉蚊子打苍蝇,再不就是发呆,辛苦地熬到中午。
江天晓因腹中饥饿把他从书中唤醒,左右望望,疑惑地喃喃一句“咦,我怎么在这”便去与凌莘商量起中午吃什么。
斜侧面有一个卖阳春面的摊子。凌莘给阳春面投一票,江天晓听他的,也为阳春面投一票,然后两人欢欢喜喜扔下画摊去吃面。
江天晓除去读书,还爱食物,绝不会为了省几个铜板而委屈舌头。所以穷到衣服褪色、鞋子严重磨损换不起新的不是没有理由,也唯有肚子叫唤能让他暂时摆脱书籍诱惑力。正好跟凌莘以食为天,喝、玩、乐一切靠后的原则不谋而合。
叫摊主加一份肉之后,江天晓向凌莘羞愧忏悔,“我自诩君子,却贪图口腹之欲,违背圣人教诲,心里时时有愧。”
凌莘一脸不以为然,“吃饱喝足才有力气努力学习啊,不然饿得手脚发软,写字都没力气。”
江天晓恍然,“言之有理,我当局者迷,竟连这点都想不通。”
回到字画摊,凌莘忽感内急,问清茅房位置,小碎步跑去。
解决完个人问题,凌莘神清气爽回来,远远便看到街道中央四、五人围成圈似乎在打人,周围人指指点点,面上均有气愤之色,却无人敢靠近。
他赶忙跑到自家摊子上,却见到整个摊子翻倒,字画笔墨洒一地。
卧槽,江天晓呢?
旁边算命先生叹道:“命犯太岁,劫运临头,挡不住啊。”
凌莘一头扎进人墙圈里,地上被拳打脚踢的赫然是江天晓。
为了护住江天晓,身上转眼被踹几脚。他闷哼一声,急忙转身抱住一条正欲狠狠踩下的腿,这一腿下来江天晓不死也要去半条命。
“大爷大爷,有话好好说,别冲动!打死人多不划算,你说是吧?”
腿的主人是个个子壮硕流里流气的地痞,踢开凌莘的手,啐一口唾沫星子,“我呸,一条贱命没了就没了,轮得到你说话?今天老子只是教训一下这小子,日后千万别撞到爷爷头上,不然打断你手脚扔进野狗窝,看你还管不管多管闲事。”
其余几人停下动作,嘴里骂骂咧咧。
“这小子活腻了,咱们兄弟都敢骂。”
“屁用没有还来当逞英雄,笑死老子了,我一根手指就可以弄死他。”
“大哥!还继续打不打?”
凌莘小心翼翼把江天晓扶坐起来。他的左眼肿得睁不开了,枕着凌莘的肩窝,眉头紧蹙,嘴角侧脸一大片沾了灰尘触目惊心的血迹,狼狈不堪。
“江天晓,你听得到我的声音吗?”
江天晓气弱游丝地说:“听到了。”而后吃力地抬起手指着一个地痞,“你们……你们目无王法……”
凌莘大惊失色,飞快按下他的手。
“妈的!这小子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几个地痞重新围上来。
凌莘惊恐地仰头看着他们围成一圈,影子笼罩下来,带来巨大压迫感。
卧槽!要命了!
低头一看,罪魁祸首已陷入昏迷状态。凌莘心急火燎搂住他的背,一手绕过他的膝下,打算把他抱起冲出重围。哪知理想美好现实残忍,他尝试后绝望地发现他抱不起江天晓。
地痞们讥笑嘲讽,“这个小子在干嘛,想跑吗?”
“什么玩意儿,就这小身板,老子一拳能打死一个。”
凌莘脑子转得极快,他放下江天晓,冲壮硕地痞道:“大爷,您——”
骤然不知谁大喊一声,“林捕快来了!”
几个地痞互相对视一眼,低头对凌莘骂道:“今天只是一个小教训,下次再多管闲事老子叫你们有来无回!走!”几人纷纷离开。
众人随后散去,画摊不知是哪位好心人摆好的,上面的所有文具字画一一齐全。
一个婶子哆哆嗦嗦从后面站出来,“这孩子怎么样了?”
凌莘认得她是阳春面的摊主,“我要送他去医馆,这附近哪里的医馆最近?”
这婶子赶忙指路,“就在街头。”
“多谢。”凌莘艰难搀扶起江天晓,起身的一瞬踉跄好几下。江天晓个子不比他低,他又是弱鸡一个,吃力程度显而易见。
幸好算命先生挺身而出,和他一起把江天晓送去医馆。
他将江天晓搁在医馆,自己回来收拾摊子送回江天晓家,顺便拿了钱过去付医药费。
江天晓躺了一天,半夜醒来,全身上下疼得他含糊不清叫疼。
凌莘在隔壁和衣打地铺,听到这边动静,起床过来照看,喂他喝药,没好气地骂他几句。
江天晓倒没被打傻,听见凌莘骂自己立刻反驳,不过除他自己,应该没人听得清他在那哼哼唧唧说的是什么话。
天一亮凌莘就带江天晓回去了。大夫开了大包小包的药,他全往江天晓身上完好的地方挂,惹得江天晓一身药味。
凌莘煮药勉强没问题,煮饭是真的一窍不通。他自己凑合着吃没关系,江天晓是病人可不能随便。
他当着江天晓的面挖出他的积蓄,拿了一点钱请隔壁大娘来帮忙煮饭,吃饭大问题算是暂时解决了。
江天晓动弹不得,夜间只得劳烦凌莘替他擦身,否则不好上药。
每回打水回来,凌莘都能看到他面皮青肿下的大红脸。
凌莘一边擦他的手臂一边安慰他,“大家都是男人,不用害怕,我吃不了你。再说了,你裤子没脱呢,看我的眼神不要弄得像看流氓。”
“我自己来。”江天晓费劲吐出这四个字。
凌莘翻咸鱼一样把他翻到另一面,“别说废话,你以为我不累吗。”
江天晓的脸和背部最惨不忍睹,背上一大块皮肤肿胀青紫,还有无数石子刮痕。
擦完身就到上药膏环节。江天晓感受着背上凌莘柔软细腻的指尖在背上划动,将仔细药膏抹匀,药膏带来的凉意舒缓了伤口刺痛。
他嘟哝着说了什么,皆被凌莘无视了。
凌莘着实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脸肿得说不出话,这厮还不放弃跟旁人交流的念头。
到了第四日,江天晓终于可以下地和同人正常交流。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抢回洗澡权,不准凌莘插手。
凌莘对此翻一个白眼。
晚上睡前,凌莘好奇问起那天发生的事情,江天晓至今讲起仍旧愤愤不平。
那几个地痞去阳春面摊上吃白食,江天晓路见不平便拔刀相助,正气凛然呵斥他们一顿。结局毫不意外,他被揍了。
凌莘一时不知作何反应,“……你帮人之前先想个逃跑路线嘛,别送上门让人打。”
江天晓气愤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们都敢欺负平民百姓,我身为读书人,岂能不站出来保护他们。道理在我方,何须逃跑平白落了下乘?他日待我高中,必然严惩恶徒,还黎民一方安宁。”
凌莘:“有志气。睡觉吧。”
第七日江天晓日常活动几乎没问题了,便辞去隔壁大娘,自己掌勺。
自从江天晓受伤以后,家里花钱如流水,凌莘让他画几幅画,自己支摊卖。画摊位置是租来的,半年交一次钱,少去一次就等于浪费一日钱,想来都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