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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凌莘退到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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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莘退到他身侧,嬉皮笑脸掏出一把小蒲扇,“大哥,我给你扇风。”
周则水眉头微皱,“出去。”
“大哥你真的不缺端茶倒水、谈天解闷的人吗?我不要工钱,你就留下我罢。”凌莘满脸可怜巴巴看着他。
周则水丝毫不为所动,“出去。”
凌莘垂头丧气走到门边,回头道:“大哥别气,我这就走。你放心,我不是死皮赖脸的人,我也不怕黑,虽然没走过夜路,身上也没钱,但你是我最敬爱的大哥,你说的话我不会不从。我这就走。”说着开门,一只脚迈出去,再次回头,以诀别的语气恋恋不舍道:“大哥你好好保重,不要再熬夜,熬夜对身体不好;还有陈大哥,让他别再搞什么修道炼丹,半夜不睡觉坐外面吸收精华,还有记得打消他研究春宫图人物线条画法的念头,我担心他没研究完身体就败了。我走了,你们保重。”
“回来。”
他心中一喜,回头神情怆然,“大哥,我会保重自己,你不必担心。”
周则水淡淡道:“过来。”
他走到案前,哀伤道:“大哥你别给我钱,我不会要的。”
周则水指汤羹,“拿走。”
凌莘瞅瞅他指的方向,瞪大眼睛控诉,“大哥你太无情了!”不挽留就也罢了,连句告别都没有,过分!
周则水完全不在意他的看法,重复道:“拿走。”
凌莘把嘴一瘪,端起瓷盅和小碗正要离开。却听周则水忽然道:“你明日辰初过来,勿迟到。”
凌莘大喜,“一切听从大哥吩咐!绝不迟到!”眉飞色舞端着瓷盅、小碗一溜烟跑立刻走。
他把汤和碗搁回厨房,听到对面墙外有异动,走过去贴墙仔细听,隐约听见对面的喘息声。
他轻轻叩一下墙,对面立刻安静。
半晌过后,对面又开始动作了,椅腿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寂静深夜中十分响亮。
凌莘不由地紧张咽口水,这是玩野战还是闹鬼?
他再叩一叩墙,对面瞬间无声。
隔了良久,对面再次开始动作,这回的喘息声大上许多,不时伴随轻不可闻的“哎呦”叫唤。
看来是野战无误了。他下定判断,转身撩起衣摆偷偷摸摸返回。
“哎呦,他奶奶的。”外面的声音陡地扬高。
——这声音,怎么这么像公子哥?
凌莘狐疑回到墙下,听了又听,对面却不再说话。难不成公子哥吃饱了撑的来这里打野战?
他叩叩墙壁,小声道:“谁?”
对面骤然屏气,许久,低声回道:“乞丐?”
妈呀,真是公子哥!
凌莘不可思议道:“你半夜在这干啥呢?”
对面发出几声竭力压制下的闷咳,接着说:“你还没死。”
凌莘翻白眼,“我还年轻。”他看了看四周,叮嘱公子哥,“你别动。”
他悄悄溜到西角门,打开门,小声喊:“你在哪?”
公子哥拎着一张小矮凳从巷内深处走出来,苍白的脸色被月光映得面如霜雪。
凌莘惊讶道:“你病了?”
公子哥不以为意道:“老毛病而已。倒是你居然没死。”
凌莘不大高兴,“你别见面就诅咒我。”
公子哥怒道:“我若想诅咒你又何必来救你。”
凌莘奇怪极了,“我不用你救啊,你刚才在里面折腾什么呢?”
公子哥哼一声,“你消失这么多日,我以为你教陈毓知这一家子杀害了。”
凌莘瞥了眼他手里的小矮凳,恍然大悟,“你怕我遇害,所以想爬墙进来偷窥情况是不是?”
公子哥又是一阵掩唇闷咳,按胸口平复许久,沙声道:“呸,我才不担心一个臭乞丐,我是来找周则水、陈毓知杀人证据。”
凌莘拉长调调,“哦——原来如此——”
公子哥没好气道:“自然是如此。既然你没死,我也找不到证据了,走了。”他转身慢腾腾远去,瘦削的身影被门口的灯笼烛光拉得长长。
看不出公子哥原来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凌莘冲他的背后轻声唤道:“你路上小心点。”
公子哥挥挥小矮凳,没有回头。
他看着公子哥走出这条小巷,竖起耳朵凝神倾听,没听到声响,公子哥应该安全,便放心地关门落锁——钥匙是陈毓知给的,这厮随时随地做好半夜离家出走的准备。
凌莘第二天自动转醒,来不及吃早饭便急急忙忙赶到主院。
周则水只交代他一个任务——把偏房里两大箱旧书搬到屋外晒,每一页都得晒到。
凌莘摩拳擦掌,信心满满,“保证完成任务!不过……大哥,我能吃一个馒头吗?”
随后他不但吃了馒头,还喝了一碗鲜甜鱼片粥,一抹嘴,心满意足干活去。
两大箱书的数量颇可观,他辛辛苦苦干了一个上午的活,才晒了一箱书。
午时,周则水不准他回去,让他在主院用饭午睡,他美滋滋听从。大哥这是要倚重他的节奏啊。
他用完饭窝在偏房玩瓷瓶里的花,却不晓得陈毓知来了主院,同周则水闭门详谈许久。
待得金乌西坠,周则水方放凌莘回去。陈毓知早已等候他多时,一见到他就抛下一个惊人消息,“我明天要走了。”
“啊?”凌莘怀疑自己听觉出错,“去哪?”
陈毓知低头,“咱们在丰州的生意遇到问题,大哥派我去那边看看,最早年底才回得来。”
他需要向大哥证明,他有能力为家里带来利益,而不是当一个一无是处只得仰仗兄长的废物。废物没有婚姻支配权利。
纵然明知这是大哥激将法,他亦别无选择。
凌莘倒很高兴。
晚上两人并排躺着,低声私语。凌莘鼓励他好好工作,早点挣钱回来带他去游山玩水。
陈毓知经他一鼓励,大受鼓舞,忍不住和他憧憬起以后。两人聊到半夜才沉沉睡去。
次日天蒙蒙亮,凌莘送陈毓知到门口,门外早已候着一辆马车。
陈毓知拉着凌莘没完没了地道别,翻来覆去几句话听得凌莘差点耳朵生茧,再舍不得的情绪也变成了不耐烦。他把陈毓知推上马车,“快走,到了那边写信给我。”
直至马车驶出老远,陈毓知还趴着窗口哭唧唧喊:“莘弟,我不走了。”
凌莘挥手道:“早去早回!”
陈毓知大声说了句什么,吹散在湿润的晨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