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不要打扰我学习》自来苏

2、第二章 吹了一节课

　　吹了一节课的空调，又跟以高冷“著称”的学霸聊了天，褚延满意地回到自己的座位。
　　周良立刻腆着一张八卦脸凑过来：“你都跟孟学霸说什么了？看起来相处得很愉快啊！”
　　“人格魅力，没办法！”
　　“吹吧你！”周良送他一个大白眼子，“刚才贱维给我发消息让咱俩放学后去二十八中帮他镇场子，他问你去不去？”
　　“贱维”是褚延和周良的初中同学王勇维，三个人关系最铁，上初中的时候看背影身形都差不多，老师都说他仨是“三胞胎”。可惜王勇维中考时发挥失常，只好去了十九中，不过两个学校离得不远，放学约在一起也不是难事。
　　“二十八中？咱们市哪有二十八中……”褚延突然想到什么，拍桌子哈哈大笑：“长本事了啊，高一的跟初三的约架，过几年是不是得找开穿开裆裤的？快把聊天记录给我看看。”
　　周良不肯：“王勇维特地嘱咐我不能让你看，说你会笑话死他的。”
　　“算他还有点儿自知之明，不过你不让我看，我也大概能知道他说了些什么哈哈哈……”
　　“你注意点儿形象啊，好多女生朝你看呢！你说你除了这张脸，有哪里对得起‘校草’这个称谓”周良有些嫌弃，“下午你到底去不去？”
　　“当然——不去。”
　　“你上次没去，王勇维就要跟你闹绝交；你要是再不去……”
　　褚延止了笑，难得认真地看着周良道：“良子，我家里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周良哑口无言，他的确知道，褚延家的情况真的跟晚上的狗血剧一样，男主人谢南晖为了更好的生活抛下妻儿，在另一个城市迎娶白富美走上了人生巅峰。
　　好在电视剧跟生活究竟是有区别的，谢南晖没有要跟褚延断绝父子关系，白富美后妈也没有千方百计地迫害原配，甚至给了褚延母子一大笔钱，褚延也没拒绝。
　　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是到了大结局了，谁料褚延的母亲，当初决绝干脆的在离婚协议上签字的人，在褚延中考的时候精神方面却出了问题，非说自己是个叫赵铁钢的男人，跑去工地干活；周良也是跟着褚延一起把她送到医院才知道褚芳是得了人格分裂。
　　半天，周良嚅嚅道：“阿姨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褚延有些无奈：“铁钢叔昨天又去工地了，把腿摔伤了，不过不严重，在家养几天就好了。”
　　周良叹气：“你好好照顾芳姨，过两天放了暑假我再去看她。”
　　“行，放学你跟贱维去吧，机灵点儿，别不要命似的上去就干。我家的事还是先别告诉他了，我欠他的，下次找补回来。”
　　“你放心吧，几个初中生还不至于……”周良笑了两声。
　　褚延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褚延母子两人用谢南晖给的钱在市里租了房子住，本来这笔钱足够买下那套房子，但褚延觉得一是租房比买房便宜太多，二是他们也不一定以后一直生活在这儿；那笔钱不如留着发挥更大的用处。褚芳接受了儿子的意见，在离学校近的地方租了房子，褚延放学后骑自行车，10分钟就能到家。
　　褚延刚走进家门，就听到厨房里传来“砰”的一声，褚延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心头一紧，边跑过去边朝厨房喊：“妈，你……”
　　跑到厨房门口看清里面的人时，褚延决定把嘴闭上，里面那个穿着他初中校服的人哪还是褚芳啊，分明是那个热爱工作的赵铁钢。
　　赵铁钢看到褚延着急忙慌地过来，解释道：“小延，你别着急，俺也不是故意要跑出来滴；俺今天跟你妈一起看电视的时候，里面的女生做了琥珀核桃仁，看起来简单又好吃，俺才忍不住出来，打算用家里的厨房做一下，谁知道这个锅俺不太会用，没一会儿就冒烟了……”
　　说完还对着褚延露出一个羞涩又忸怩的笑，褚延气得脑仁疼，但又打不得骂不得，只好让他先去客厅待着，褚延检查了一下厨房的线路，全烧黑了，真是个人才！
　　褚延回到客厅，赵铁钢委屈巴巴地指着电视对褚延说：“没电了。”
　　褚延叹口气：“不是停电，我去把空气开关推上去就好了。”
　　赵铁钢抱着抱枕愉快地点头。
　　褚延把闸合上，回到客厅打开电视，手里拿着遥控器随口问道：“看哪个台？”
　　赵铁钢立刻接话：“16台，俺要看《霸道总裁的九十九次求婚》。”
　　褚延听了电视剧的名字手一抖，差点儿把遥控器掉了，他有些无力地把遥控器扔给赵铁钢：“你自己找。”
　　赵铁钢快速地调到16台，屏幕上出现一对俊男靓女，他们撇着生硬的表情在剧中说着无脑的台词，褚延侧头看了赵铁钢一眼，那家伙倒看得如痴如醉。他想起医院的周医生对他说过，人格分裂大多是童年时期受到伤害或者长期内心压抑导致的，所表现出来的人格通常跟内心的真实感触相关。
　　可据他所了解的褚芳的童年过得还是很美满的，要说长期内心压抑，难道是忘不了谢南晖？想到这儿褚延沉了脸，又看一看看剧看得如痴如醉的赵铁钢，反正他是不信他温柔贤淑的妈妈内心住的是一个又傻又白的糙汉的。
　　褚芳的病急不来，最近的一年时间里，褚延也慢慢地接受了赵铁钢的出现，赵铁钢不识字，心思单纯，倒是很好相处；唯一不好的大概就是喜欢往工地跑，怎么劝都没用，用女人的身体干男人的活，不受伤才怪，褚延心疼的不得了。
　　眼看也不早了，晚饭还没吃，褚延想到赵铁钢的吃货人设，内心不由生出一计：“铁钢叔，想不想吃点不一样的？”
　　“什么不一样的？”赵铁钢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来。
　　见鱼儿上了钩，褚延道:“你才出现一年多，这世上多的是你没吃过的东西，想不想尝尝？”
　　“想，想”，赵铁钢一扔手里的抱枕，眼睛亮晶晶的全是渴望。
　　“那你得答应我两个条件：第一不许告诉我妈，第二不许再去工地了，你要想工作我帮你找，工地的活我妈的身体受不了。”
　　赵铁钢摆摆手：“你让俺考虑考虑……”
　　“你好好考虑，我先去订外卖了。”说着假装要起身。
　　赵铁钢急了：“俺考虑完了！俺答应你，不去工地了，也不告诉你妈，俺要吃没吃过的好吃的！”
　　“成交！”褚延出去打电话。
　　过了一会儿，送餐小哥送来一份麻辣小龙虾、一份披萨。
　　褚延把两个大盒子放到茶几上，自言自语道：“想这样吃很久啦。”
　　“这里面是啥呀？”赵铁钢咽口水。
　　褚延让他打开，赵铁钢打开看，脸上幸福得都要冒泡了：“俺之前老从电视上看见这两样，还寻思着什么时候才能有机会尝一尝，想不到这么快就实现了！小延你真是个好人！”
　　“铁钢叔，你这太客气了，希望你记得之前答应我的……”
　　“你放心，俺答应你了就一定会做到的。”赵铁钢拍着胸口打包票。
　　“行，那赶紧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诶！”赵铁钢左手抄起小龙虾，右手一块披萨，看见褚延没开动觉得有些不妥，招呼他：“一起吃！”
　　“一起吃一起吃……”
　　吃完饭后，褚延看他兴致不错，小心翼翼道:“铁钢叔，你看你吃也吃了，电视剧也看了，要不，让我妈出来会儿，我还有事跟她商量呢……”
　　赵铁钢罕见地打断了褚延的话，害羞又腼腆地说：“小延，让你妈出来之前，你能不能再答应俺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俺想每天晚上都吃到小龙虾和披萨……”
　　“不行！”褚延斩钉截铁地拒绝。他还吃上瘾了！虽然褚延也很想每天晚上……但有可能吗？褚芳怕不会打不死他！
　　“那俺就不回去了！”
　　“那我们各退一步，你答应我以后除了周三周日晚上，不能随便出来，我带你出去吃，好不好？”褚延道。
　　“那你可不能反悔！”
　　“我以我的人品保证。”
　　“那、那俺回去了啊，你要是有好吃的一定要叫俺。”
　　不过一秒钟，褚延明显感觉到对面的人整个精神气质就变成另一个人，她茫然地环顾了一下四周，似乎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到了客厅里。她回头看见褚延，露出温柔的笑容：“延延，放学了？”
　　这才是正版的褚芳！
　　褚延点点头，问褚芳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褚芳摇摇头，看了看身上的校服，问：“是不是他又出来了？没有闯什么祸吧？”
　　“那家伙就是个吃货，出来觅食了，吃饱就回去了。”
　　“延延，妈妈对不起你，不仅没办法好好照顾你，还要你照顾妈妈……”
　　褚延不高兴了：“妈，你都说的什么话！”
　　“延延长大了，妈妈很骄傲，”褚芳笑，“你们晚上吃的什么呀？怎么感觉手上油油的，还一股海鲜味……”说着褚芳就皱起眉。
　　“我叫了两碗海鲜面……还有两个炒菜！”
　　怕褚芳多问，褚延推说要写作业溜进卧室。
　　先把房间门反锁上，把每一科的作业拼图一样全摊开在书桌上，然后摸出手机打了两局游戏，看一眼表快9点了，开始写作业。
　　先拿起语文翻了翻：“文言文翻译：廉颇闻之，肉袒负荆，因宾客至蔺相如门谢罪……”放下。
　　又拿起数学：“已知sinθ＋cosθ＝1/5，θ∈（0，π），求（1＋sin2θ＋cos2θ）/（（1＋sin2θ－cos2θ）＝？”放下。
　　英语什么的更不用说了。
　　褚延决定还是在考试前多打两把游戏再说，作业明天抄一抄同学的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