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不要打扰我学习》自来苏

3、第三章

　　第三章

　　褚延背着空白的试卷去上学，其实还是有些心虚的。
　　他特意不到七点就出了门，褚芳问起来的时候还撒了个谎说要去帮同学值日，背起书包撒丫子就跑了，褚芳想拦都拦不住。
　　周良早在他转学过来的第一天就传授给他了，理科的六个科目都要交作业。其中：语文、数学上课前交，最重要；英语化学最迟第二节大课间交；物理生物上该科目课前或下课后交给老师亦可；政治、历史、地理都会在课上讲前一天的作业，写不写亦可。
　　所以，褚延在路边买了两根油条怕门卫看到藏在了书包里，打算到了教室一边吃油条先把作业按“利害程度”补一补，谁料推开教室门，里面已经有人先到了。起先他还以为是补作业的同仁，一看才知道是前一天聊了一节课的学霸孟繁声。
　　“早！”孟繁声对褚延打招呼。
　　“早……”褚延把书包放到课桌上，大步流星走到孟繁声面前开玩笑：“孟学霸，来这么早，不会也是没写完作业吧？”
　　“不是。”孟繁声摇摇头：“我爸爸是大学老师，今天要带学生去外地做考察，顺路把我送过来，来的就有点儿早了！”
　　“这哪是有点儿早……孟学霸，你能帮我个小忙吗？”
　　“什么忙？”
　　“把作业借我抄抄呗？”
　　褚延本来以为聊了一节课，两个人也算有点儿交情，谁知道孟繁声一口回绝。
　　褚延有些不悦：“为什么？”
　　“你如果有问题不会我可以教你，但作业还是自己完成比较好。”
　　“可我这不是有迫不得已的原因才没写完，你借我抄一回，我下次有不会的问你。”
　　“不行。”说完孟繁声也觉得语气似乎不太和善，就又加了一句：“我可以帮你跟老师解释你没写完作业是因为特殊情况。”
　　“不用不用，我还是自己去补一补吧……”褚延才知道孟繁声是这么死心眼的人，回到了座位上抬头看了一眼黑板上挂的大方表，十分钟都用在了跟孟繁声扯皮上，这TMD白白浪费了补作业的时间啊！
　　褚延数学是一点不会，决定等周良来了抄抄他的；眼下一边嚼着油条边拿着语文课本乱翻，找那些古诗词默写和文言文翻译的答案。过了一会儿，同学们陆陆续续来了，褚延一边写作业还要分身朝教室门口张望着寻找他周围那几个狐朋狗友的身影。
　　终于，后桌的王华宇走进来，这小子学习成绩不错，跟褚延玩得也不错，走过褚延的座位时扯着公鸭嗓嬉皮笑脸地问：“褚延同学，作业还没写完呐？”
　　褚延头也不抬，只伸出一只手横到他面前：“少废话，快把你的数学作业献上来！”
　　“嗻——”
　　褚延手上一重，龙心大悦；立刻把写了五六句的语文卷扔到一旁，拿起数学卷奋笔疾书。不多时，周良终于姗姗来迟。
　　褚延坐在外侧，身子往前一挺给他让路，笔下还是沙沙沙响，他甚至看都没看周良一眼，就开始火急火燎地下命令：“良子，你帮我写一下语文卷，快，我怕周瑶提前收作业。”
　　周瑶是班里的语文课代表，长得小巧可爱，性子也活泼，很好相处，就是喜欢跟褚延较劲儿，明知道褚延早晨补作业，还总要从他们这一块开始收，每回都要掰扯半天，有时候还要周良帮着劝，这小丫头才肯罢休。
　　褚延是真怕了这姑娘了，还好他和周良两个人都会模仿对方的笔迹，说起这事还要追溯到两个人上初中的时候经常打赌，输了的就要写两人份的作业，由于害怕被老师发现，就会稍微模仿对方的笔迹，时间久了，两个人模仿的水平不敢说完全相似，也有个七八成，起码不会穿帮就对了。
　　这回，周良却迟迟未动，他说：“褚延，你倒是先看我一眼再说。”
　　“我忙着写作业呢，没工夫……”说着褚延就下意识扭头朝周良看了一眼，这一眼就呆住了，只见周良右胳膊上绑着绷带，别说帮褚延写作业了，他自己的作业也没怎么写吧？
　　褚延觉得有些难以置信。他们三个一起混了好几年，打架的经验都是一拳一脚得出来的，到后来谁还能从他们这里占到便宜？昨天居然被初三的熊孩子打残了？王勇维那个二傻子一打架就只知道往前冲，情况比起周良只会更糟。褚延忍不住心头一阵火起：“这TM是怎么回事？贱维怎么样？”
　　“他倒没什么事，顶多身上青几块。我们低估他们了”，周良叹了口气：“那几个小子都是体育生，还有一个是锦城的散打冠军……打不过也正常。”
　　“这回怪我没去，等放了假，找一天让贱维再把那几个小崽子约出来，我给你们报仇。”
　　“报仇的事以后再说，你还是赶紧补作业吧。”
　　“一定打得那几个熊孩子哭爹喊娘，”褚延说着手下加快速度，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你的作业怎么办？”
　　“我昨天晚上给班主任发消息，说胳膊摔伤了，她同意我这几天可以不写作业。”
　　“那你这算不算是‘因祸得福’？”褚延一边打趣他，伸手把数学卷放回王华宇的桌子上，把语文作业顺过来。
　　谁知写了还不到三行，语文课代表周瑶已经站到了他的身边，小手一伸朝他要作业。
　　褚延被眼前突然出现的手吓一跳，抬起头看到周瑶看着他笑得莫名其妙，手里倒是拿着几张刚收上去卷子。褚延道：“姑奶奶，先去收别人的好不好？每回都从我们这儿开始收，多不公平啊！其他同学也很想早点交作业的。”
　　周瑶看着他面带微微笑：“好啊，明天。今天先收你们这边。”
　　褚延看向周良求助。
　　周良只好硬着头皮打圆场：“周瑶，你给我个面子，先收别的同学的吧，褚延完不成作业再惹赵老师生气了，谁也不好过。”
　　周瑶噘着嘴，“哼”了一声，留下句“给你面子”，去另一边收作业去了。
　　“周姑奶奶万岁万岁万万岁”，褚延如蒙大赦，赶紧补完剩下的作业，赶在预备铃响之前交给周瑶。周瑶赶紧抱起桌子上的一大沓试卷朝办公室的方向走去。褚延想到周瑶明明可以把先收上去的作业先交过去，却像在一定要等他交上作业才行，让他心里有些感动。
　　回到座位，褚延对周良说：“良子，我觉得周瑶好像对你有意思诶。”
　　周良红着脸轻斥道：“你别胡说！”
　　“怎么胡说了？你看她每次过来收作业的时候，我费半天口舌没什么卵用，没次你只用一句话她就‘给面子’，如果这都不算爱……嗯？”褚延光说不行，还开口唱了两句。
　　“褚延，我有时候真觉得你就跟个‘二傻子’差不多……”
　　褚延听他说自己像“二傻子”有些不乐意：“有你这么说兄弟的吗？行吧，以后你就算去搞基我也不管了。来来来，换座，我还得接着补作业。”
　　周良跟他换了位置，道：“怎么说你这也挂着‘锦城市中考状元’的名号，每天利用上课时间抄作业，新的内容没学会，明天上课再写今天晚上的作业；你这样都形成恶性循环了，我当初教你怎么补作业是让你特殊情况用，不是让你每天用……还有几天就是期末考试了，还是在学习上上点儿心吧！”
　　褚延接过话茬：“行啊，假期去你家找你补课，至于期末考试，就算是临阵磨枪估计也就那样了。”
　　接下来的几节课并没有褚延想象中的轻松。周良换到外侧，受伤的胳膊变得尤为醒目；再加上他长着副好学生样，老师们都喜欢他；每堂课的老师都会时不时过来“关心”他一下。褚延补作业都补得心惊胆战，生物课上补完作业后还有时间听老师讲最后两道题，那个什么“显隐性病的”判断方法还是学会了，还在课本上抄了首诗：“无中生有为隐性,隐性遗传看女病,女病男正非伴性；有中生无为显性,显性遗传看男病,男病女正非伴性”，褚延自我感觉还不错。
　　但下午的化学课与物理课就没那么容易了，凭他基本上快忘光的初中知识听课，快跟听天书差不多了。越是听不懂就越发不想听，最后他干脆偷偷拿出手机玩了半节课连连看。
　　周良瞥了他一眼：“你无不无聊啊？”
　　“无聊啊，”褚延手指点着两个同样的小图片，“那你说我又听不懂，还能干嘛？”
　　周良突然把笔记本扔到褚延的桌子上。
　　褚延被吓一跳：“你干嘛？”
　　“你不是闲的没事儿嘛，帮我抄笔记吧，我右手不方便。”
　　褚延看了看他的胳膊，退出游戏把手机揣进兜里，认命地拿过笔记本开始抄黑板上老师总结的必考题型。
　　周良正专心抬着头听课，褚延问他“第几行第几个字看不清，是什么字”，周良就告诉他“是某某”；没过一会儿又问另一个字。
　　如此反复几次，一直到褚延问的那个字正好是阿拉伯数字的“1”，周良顿了顿，反应过来褚延是在骗他，之后无论问什么周良都假装听不见，后半节课才算清静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