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铁T，有何贵干？》陈*燃

11、为伊人，弃兄弟

　　晚上回到家，我赶紧进厨房问周姨：“老爹找到家教了吗？”
　　“不好找啊，”周姨洗着菜直摇头：“今天去了人力市场，老爷说，一定要找个女老师，可是女生一看见他们就不想来了。”
　　“哈哈哈……”我就知道，就他们这帮混黑的样子，没把人吓坏就不错了。
　　这时，我手机忽然收到师父的消息：“你好久没来武馆了，现在有比赛，过来看看吗？”师父叫阿福，是在武馆教我们空手道的。
　　“什么时候？”
　　“明天。”
　　“好的！”趁徐斐还没找到家教，我还可以浪一波！

　　“你这学校真气派！”师父赞道。中午放学，他开车过来接我，顺便帮我请了一下午的假，美滋滋。
　　“哪里哪里。”我笑道。
　　“圣雅女高，啧啧，”师父说：“真想不到你小子会来这里上学。”
　　我挠挠头：“师父您这是在夸我还是损我啊？”
　　“没损你，”师父开着车，扫了我一眼：“要不是进了女高，我还一直把你当男孩子呢。”
　　我一窘：“我也不想的啊！”我简直就是这里唯一的“男孩子”。
　　到了武馆，师父让我跟他的新徒弟切磋一下，我之前已经练到黑带了，所以没在怕的。
　　“师兄好厉害！”我一出手，连连ko了几个小弟。
　　偏偏师父这时候要揭穿我：“叫师姐！”
　　“啊？”他们狐疑地打量着我，“这么帅的师姐吗？”
　　“嘿嘿……”我得意地挠挠头。
　　“徐燃是我最得意的徒弟之一，”师父指着我向他们介绍：“她有天赋，小小年纪就拿了不少奖项，徐燃，”他问我：“你真不打算再回到武馆吗？”
　　我苦笑：“不了，我现在被我老爸禁足了，他还准备给我请家教来着。”
　　师父的新徒弟们听了，纷纷议论起来：
　　“毕竟空手道只能当爱好啊，还是学业为重……”
　　“是啊，这方面的职业也很少吧，一斗米难倒英雄汉……”
　　“训练又辛苦，没几个人能干的……”
　　师父看着他们，脸色有些消沉，我见状，便上前对他们说：“比赛之前别说这些，待会好好加油！”
　　“好的师兄！”
　　正式的比赛开始，师父拿着啤酒，跟我在观众席坐下来，他清了清嗓子，问我：“徐燃，你现在在学校的成绩怎么样？”
　　“不……不怎么样。”与其说是不怎么样，不如说是差劲极了。
　　“你们很快就要分文理了吧？”他说：“不如你当体育生吧。”
　　“啊？”体育生是干嘛的？
　　“你不是坐的住的人，也不爱念书，对不对？”见我点头，他说：“体育生的分数线不高，对那些学科也没有太大要求，而且你体能也不错，合适。”
　　“真的吗？”我一喜。
　　“但是最后还是要看你自己，我只能给个建议。”他感叹道：“毕竟，师父以前也是学渣嘛。”

　　比赛结束，师父的两个徒弟拿了奖，他很高兴，我们就一块去下馆子。
　　“您好，请问你们要点些什么？”听到服务员的声音，我一惊，抬起头，言伊人？你怎么做起服务生了？
　　她却一副不认识我的样子，看都不看我一眼。
　　“点个鱼香肉丝吧，最近想吃鱼了。”光头师弟说。
　　“笨蛋，鱼香肉丝没有鱼的！”穿着背心的师弟往他后脑勺拍了一掌，光头委屈道：“我怎么知道我又没吃过！”
　　几个师弟嘻嘻哈哈地闹起来。言伊人像是见惯了这样的喧闹，只默默站在旁边，用本子记下他们点的菜，我看着她拿着菜谱和本子，转身进了后厨，心里更觉得奇怪，周末做兼职，现在又做服务生，她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贫民窟女孩”？
　　“诶，”光头捅了捅背心：“你发现了吗？燃哥一直盯着那个服务生。”
　　“我早就发现了，”背心笑眯眯地说：“肯定是看人家长得漂亮，动了色心了~”
　　“你们胡说什么呢？！”我“啪”地一拍桌子：“我是那种人吗？”她是我同学，这话我没有说，也许……言伊人并不想暴露，我想。
　　“不是不是。”他俩连连摇头，眼神却是完全不相信的样子。算了，不跟小孩计较。
　　我们点的菜很多，土豆丝是最先上来的，小孩们围桌抢食，三两下盘子就见底了，我嘴角一抽。干锅兔肉，肥牛，啤酒……都是言伊人端过来的，干锅很大一份，她双手提着锅耳，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她的脸上一点一点，满是汗水，几缕打湿的秀发黏在脸颊边，却腾不出手去擦，看到她的这一面，我忽然觉得有点辛酸。
　　于是我又点了两瓶酒。
　　酒足饭饱，夜色渐深，饭店里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老板娘，这个月的保护费呢？”为首的是一个刀疤脸。我仔细一看，这不是细佬吗？以前还跟我混的，现在居然自己做大哥了？只见他带着好几个马仔，有两个还很面熟，一行人扛着甩棍、钢刀，拽得要死，一进来，所有吃饭的、聊天的都朝他们看，胆小的已经走人了。
　　老板娘两手抓着围裙，唯唯诺诺：“这个月的交过了，真的交过了。”
　　“你交的是别家的，我们大哥的你没交！”一个还是娃娃脸的马仔冲她吼道。老板娘不敢反驳：“好好好，我马上交。”她马上跑到收银台拿钱。
　　“怎么能这样？”光头师弟想站起来，师父却立刻按住了他：“别去，去了要丢命。”
　　“我们习武之人不就应该出手相助吗？”光头不满地嘀咕，背心嘲讽道：“你要装比也看看是什么情况好吗？你打的过人家吗？”他们有武器，我们都空着手。
　　正在擦桌子的言伊人引起了他们的注意，“诶哟这个妹子可以，”细佬笑着打量她，问老板娘：“这是你们新来的服务生？”
　　“不是，她是来帮工的，学生。”老板娘刻意强调了“学生”两个字，同时给言伊人使了个眼色：快走。
　　言伊人拿着抹布就往后厨走，“慢着！”娃娃脸拿甩棍指着她：“我们大哥夸你呢，你走什么走？不给我们脸是吧？！”
　　言伊人脚步一顿，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她不想跟这些人正面对话，她也不甘心被这样对待。她紧紧地咬着唇，脸色发白。
　　“这个妹子我可以！”“我也可以！”几个马仔指指点点，野狗一样恶心的目光，像看着鸡一样的看着她，只待老大一声令下，他们立刻就会上去扑食。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她吃瘪，但是我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尽管她在学校老是让我火大，但此时我看着她被这样对待，只觉得这些人很该死。
　　“大哥，保护费。”老板娘把钱交到细佬手里：“大哥算了吧，她还是个学生……”
　　细佬却歪了歪头，十分欠扁地说：“学生？我就喜欢学生！”手里的钢刀指向言伊人：“给我过来！”
　　小弟们都起哄开了：“来陪大哥玩~”“正好大哥缺个大嫂呢！”言伊人的脸色已经变成了铁青，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她不知道，也不敢想象下一步会发生什么。
　　我把杯子“啪”地往地上一摔，成功引起他们的注意，“细佬！”我笑着站起来：“还认得我不？”
　　细佬瞪大了双眼：“燃哥？！”他把手里的钢刀扔给娃娃脸，朝我跑过来：“燃哥你怎么会在这？我们都好久不见了！”他转头对那几个小孩说：“这是我以前的老大！叫燃哥！”
　　“燃哥好！”马仔们纷纷喊道，认识我的小群和小马过来问：“老大你最近都去哪了？都不见你上街了！”
　　我摆摆手：“这些待会再说，”我一把拉过细佬，拍他后背：“你最近混得好啊，都做大哥了！”
　　他还真以为我在夸他，笑嘻嘻地抓了抓自己非主流的一头乱发：“没有没有，全靠兄弟们提携！”
　　“既然你现在也是大哥了，来跟你马仔说一下，”我拿着啤酒瓶，揽过他说：“燃哥以前跟你说过，出来混，有三种人不能欺负，哪三种？”
　　“我记得嘛，老人，小孩，女人。”他掰着手指数给我听。
　　“啪！”他一说完，我就把啤酒瓶往他头上使劲一砸，瞬间，啤酒混着鲜血从他头上流下来，他根本没想到我会突然袭击，整个人懵了一秒，转而愤怒爆表：“你，你TM什么意思？！”
　　“你TM还说你记得？！”我拿手里剩下的半只啤酒瓶指着他，骂道：“我看你是当老大当飘了！欺负女人！当劳资没看见吗？！”我用了我最大的音量来吼他，于是所有人都看向我，光头、背心几个师弟脸上闪过一丝惊恐。
　　“燃哥别生气……”“别气别气，我们都开玩笑的……”小马和小群说，“细佬哥不是故意的……”
　　我冷冷地瞟着他们。我就呵呵了，不是故意的？要怎样才算故意？
　　“徐燃你要跟我干是吗？”细佬转身拿回他的大钢刀，往肩上一扛就开始装横：“劳资不怕你！我喊你一声燃哥是给你脸，你别给脸不要脸！”看得我只想笑。
　　“不要忘了，现在劳资是大哥！你马仔都跟我了！”他拿钢刀指着我，这刀都TM快有他手那么长了，还是没开刃的，拿来装比还差不多！我冷笑道：“你TM也别忘了，你脸上那条疤是怎么来的！”他听了面色一变。
　　两年前，我带着一帮人去砍某个大佬，没有特别的原因，就是他抢了我爹的生意，这个细佬当时是给大佬的小弟当小弟的小弟，比看门狗还不如，混战中被人推上来挡刀，我的匕首一下去，他就着了道。打完以后，他自己来投奔我，说不愿做小小弟了。当时脸上还TM绑着纱布。
　　“劳资能砍你一次，就能砍你第二次！”我说。
　　“好，你狠！”他扛着那破刀瞪我：“你以后出事了，别怪兄弟不管你。”我翻了个白眼，用无比嫌弃的语气对他说：“你这种兄弟我才不想要，丢脸！”
　　“走！”见吓不着我，他就带着马仔们浩浩荡荡地走了。众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师兄这么厉害……”光头看向我的眼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原来那些混混都听你的，这也太威风了吧！”背心说。
　　“没有的事，”我摇了摇头：“他们要是真听我的，就不会闹成这样了……”
　　“徐燃，”已经喝的醉熏熏的师父对我说：“你是个当大侠的料子！”
　　我一窘：“我会考虑的。”
　　原本缩在柜台瑟瑟发抖的老板娘走过来，颤巍巍地给我递了杯茶：“谢谢这位燃哥，不然我家小言可就惨了。”被点名的言伊人身形一顿。
　　“小言是你女儿吗？”我问。问完我就觉得自己脑抽了，言伊人这么漂亮，这老板娘胖乎乎的像个陀螺，怎么可能是她老妈。
　　“不是，我是她邻居，这孩子命苦，她妈妈整天也不管她，还在外面欠了一大笔债，我就让她来我这帮工，一个月给她几百块。”她说，她并不知道我跟言伊人是同学，说不定还把我当成道上的什么大哥了，她向言伊人招手：“来，小言过来。”
　　言伊人走过来，她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老板娘扯扯她：“跟这位燃哥道个谢吧。”
　　她的表情又瞬间从正常变成了便秘脸，我也浑身一阵尴尬，“她是我同学。”还是忍不住说了。
　　“同学？！”老板娘惊愕地睁大了眼睛，转头问言伊人：“你们学校还有这样的学生呢？”
　　喂，什么叫“这样的学生”啊？我额头上冒出黑线，难道我看起来不像好人吗？！
　　一直不说话的言伊人点了点头，然后几不可闻地对我说了声“谢谢”。啧，真是金口难开，“我为了你都不要兄弟了，说一声谢谢有这么难吗？”我低头看着地板嘀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