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噫，好软 ...
-
老板娘看出了我的不高兴，扯了扯言伊人的手：“既然是同学，就更要好好谢谢人家了，这样吧，”她说：“你们这桌我请客了，再送五瓶啤酒。”
“燃哥万岁！”光头、背心和一众师弟们欢呼。
我看向言伊人，她却别过头避开我的目光，这就更让我心里不舒服了，我忍不住坐到她旁边，问：“其实你心里是不想感谢我的吧？”
“没有。”她说：“我只是……重新认识了这个世界。”也重新认识了你。
“擦擦汗吧。”我抽纸巾递给她，她原本漂亮的长发都已经湿透了。
她接过纸巾，我看着她开口道：“我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两种人，一种，吞噬别人，而另一种，被人吞噬。”她擦着额头上的汗，不置可否，我玩味地笑了笑：“没办法，人类就是这样的生物——只要人类活着，就会不由自主地伤害别人。”
“这是你混□□学到的吗？”她问。
“不是，”我说：“这是我看漫画学到的，你不觉得这些道理，不管是在□□，还是在社会，只要是在有人的地方就很适用吗？”
她眨了眨眼，看向我：“我很感谢你，如果你不出手我会很危险。”那双黑眸灿若辰星。
说了，她终于说了，我高兴得想跳脚，就像得到了期待已久的糖果的孩子一样，她接着说：“但我没想到你真的……会跟那些人有关系，但这是你的生活，你的自由，我不好说什么。”
“如果是我，只要有的选，我怎么也不会混□□。”她目光炯炯有神，里面含着规劝，以及不解。
我知道她的意思，但发生在我身上的很多事，是她无法理解的。“我们不一样~”我无奈地笑了笑，忽然想起一事：“那，如果有的选，如果有一个高报酬又很轻松的工作，你还会选择打工吗？”
“做你的家教？”她偏着头问我。
“如果你是真心感谢我，就当我的家教吧！”我说，我眼里可谓是诚意满满。与其让老爸请的乱七八糟的老师来教，还不如让她来。
她沉吟片刻，而后眸色一深：“我可是很严的，不要以为我当你的家教，你就可以偷懒了。”这是……答应了？
“没问题，你就放马过来吧！”我说。
周末，在周姨的引荐下，言伊人成了我的家教。为什么是周姨的引荐？因为……徐斐那老不死的不相信我。
然而徐斐很信任言伊人：“你每周来家里教两天，在学校也帮我监督她，一个月五千，我先给你预支一个月的，教得好会有提成——小燃期末考，每及格一科，就给你一万！怎么样？”他甩着大金链子问。
“好的，”言伊人不卑不亢地回答：“我会努力的。”这是她打工以来拿到过最高的薪水了。
“从这套题开始做起，”一进房间，她就扔给我一张试卷：“不许抄答案！看书上，我给你划了考点。”
“好的好的。”我拿过试卷写起来，然而做完两个小题，剩下的貌似都不会了，“我去上个厕所。”她若无其事地说。
“去吧去吧~”见她走开，我就回床上去拿手机，手刚一碰到，她突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我身后：“你就不能有点自制力吗？”语气是满满的无奈。
“你故意的？”我鼓起嘴作卖萌状：“说好的上厕所呢？”
她大眼睛嫌弃地眯起来，手一伸：“把手机给我。”
“不嘛不嘛，”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我就完全不怕她：“不给不给我不给~”我把手机在胸口紧紧捂着，一躺躺到了床上。
“……”她似乎被我的卖萌惊到了，一副无话可说的样子：“拿来。”说着，她就俯身过来拿，她的手试图掰开我的手，“不嘛~”我捏着手机一个劲往床上缩，“拿来！”她不依不饶地掰我的手，我挣扎中两腿一蹬，不小心勾到她的下盘，于是她“啊”地一声……扑进了我的怀里。
我发誓我真不是故意的。为防止她摔倒，我还顺势接住了她，噫，好软。
她却在一秒之内“咻”地一下推开了我，应激反应？我怀里一空，心里忽然有点小失落，不由自主地回味起刚刚那种软软的、香香的触感……这就是传说中的“温香软玉”吧？一抬眼，手机被她拿在手里，她得意地看着我。
“你厉害！”我认命似的摇摇头。
“没办法，对你这样没有自制力的人，我只能这么做了，”她无奈地说：“手机，我就先帮你保管了。”
明明在言情小说里，女主不小心摔倒在男主怀里的时候，两人不是应该四目相对脸上绯红酱酱酿酿的吗？为什么她完全没按套路来啊？
不对，难道我希望她按套路来？我使劲摇了摇头，这种看不起人的学生会长，有什么好喜欢的？！
“啪！”她卷起课本打了我后脑勺一下：“嘴里念叨什么呢？快写！”
“哦哦，好……”
就这样，我本来可以放飞自我的周末持续被她侵占，到了学校她也不放过我，“昨天的练习呢？”她刚从办公室跑腿回来，就抓住我问。
“在这……”我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说，把手里的练习递给她。
她翻开看了看，“啧”了一声说：“十题错了八题，你是蒙着眼睛写的吗？”她一脸嗤笑。真是够了，就事论事不行吗？这样笑我，很爽吗？！
我的积怨终于爆发了，“我TM还真是随便写写的，反正我考及格了又没人给我钱！”我冷冷地说。说到底，你不过是想多挣点钱才同意来教我的，我有什么义务帮你？
她怔了一怔，被我说中了吧？我不屑地偏过头，“徐燃，你到底怎么想的？”她语气沉如水。
“什么……怎么想的？”说了发泄的话，我的火气消了一点。
“你要是真不想读书，何必耗在这里浪费时间？”她抱着手臂说：“以你的家境，就算你目不识丁也可以很好的活下来。”
“我……”我一时噎住了，我当初是怎么来这的？是因为打东哥被关进少管所，老爹去看我的时候，一再威胁我“不读书就不保你出来”，我才答应的……
“都是我老爹逼我的，他说，要考上大学才能继承他的破公司……”我说。在这件事情上，我是无辜的。
“哦？”她嘴角扬起一个讥讽的弧度：“让他给你买一个文凭不就行了？何必读书呢？你又读不来。”
“你什么意思？”我算是看出来了，她这是变着法的嘲笑我吧？“你觉得我做不到吗？”我向她怒目而视。
她一摊手，凉凉地问我：“难道你做到了吗？”她指了指练习上的某道题：“这题昨天我已经跟你讲解了三遍，你还是做错了，你说你还读什么书？嗯？”
我“唰”地一下从她手里抽过练习册，“我重写！”我就不信我做不到。被她瞧不起，真是最窝火的事了。
徐燃没有看到，在她拿起笔重写的时候，言伊人露出了一丝狡黠的微笑。
两周后，期末考，我惊奇地发现，考试的题目，有很多题型都跟言伊人教我做的差不多，于是这次考试异常顺利，为什么说是“异常”？因为我从来没在试卷上写过这么多字，对不对且不说，我能写出这么多就已经很满意了。
“我看到你的成绩了，”成绩还没公布，言伊人就提前去办公室看了，“数理化生地，这五科，”她向我伸出五个手指：“你及格了。”她笑着，眉眼弯弯，像一个看到徒弟终于有出息而感到欣慰的师父。
“Yes！”我一握拳，从脊梁骨窜起一种舒爽感，“我就说我可以吧！”我摇晃着身子得瑟地说。已经沉浸在无以言表的兴奋里了，这种感觉，貌似比当年把大佬斩于马下还爽。
“不过你的语文也太差劲了，”她开始向我泼冷水：“作文才写了两行？英语也是，多背背单词吧。”
我皱起眉：“我不爱背这些玩意儿，真的很烦。”
“你师父说的没错，”她笑得揶揄：“你真是个当武夫的料子~”喂，我师父可没这么说啊！
这时候已经放假了，因为要领工资，她就跟我上了车，一块去我家。
老爹把有提成的卡递给她，拍着大腿感叹道：“我儿读了这么多年书，终于及格一回了！你功不可没！”面对着老爹本来有点紧张的言伊人听了，瞬间莞尔。
为什么要揭我的短……我额头上冒出黑线。
“顺便在我家吃饭吧。”我拉着她说。她以往总是周末早上过来，讲解完就走，每次都赶在饭点前，周姨几次想留她吃午饭，她都推脱了。
“是啊，不用跟我们见外的。”周姨把菜端上桌，热气腾腾，这下她就无法推辞了：“好的。”饭在客厅的大桌子上吃，我照例坐在离徐斐最远的位子上，言伊人挨着我坐，她肯定也不想离徐斐太近。也是，谁坐他旁边一定会倒胃口的。
徐斐看不懂人脸色的样子，或者是装作看不懂，大喇喇地发话道：“徐燃你生日过两天就到了吧？正好我要请客，请我几个弟兄好好聚聚。”我翻了个白眼，有病吧？我生日，关你“几个弟兄”什么事？但碍于言伊人在场，我不好发作。
没想到他又问言伊人：“哎，小言也来吧！徐燃在学校没什么朋友，你多照应照应她。”
照应？我“噗嗤”一声笑了，你当是混□□呢——“大哥您多照应小弟！”有病。
“你忘了？我不过生日的，”我挑眉看向他：“你别忘了我生日是什么日子，这白事，怎么能跟红事一块过？”
从十四岁那一年开始，我就不再过生日，因为我的生日，就是我妈的忌日。
老爹脸色瞬间沉下来：“徐燃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提这茬？这还有客人在呢！”
我“呵”地一声说：“那也请你不要动不动就装比，你想请你兄弟就自己请，别扯上我！”
“我装比？”徐斐“啪”地一下拍桌而起，指着我就骂开了：“你TM真的是不孝！劳资请人是为什么？还不是想帮你混脸熟帮你铺后路？你TM在外面闯祸，哪次不是劳资找人帮你擦屁股？！你读书读飘了？说我装比？！”说着，他顺手抄起一盘爆腰花就朝我砸过来，我往桌子底下一滚，没砸着，爆腰花“邦”地一声在地上爆了，酱汁溅到了言伊人的裙子上。我张大了眼睛，这老头是下了猛力啊！想砸死我吗？！
我缩进桌子底下不敢出来了，周姨拿着抹布过来擦地，言伊人反射性地弯下腰想帮她，老爹摆摆手对她说：“你不用动，你吃你的，”她便僵在座位上不敢动了，老爹好声好气地对她说：“没事我经常打徐燃的，她不行，她不是读书的料，”说着，嫌弃地摆了摆手，表情像看垃圾一样，“你是好孩子，她跟你没法比。”他对言伊人说。
我听了只觉得心里头怒意滔天，她那么好你收她做女儿算了！吗的！我愤愤难平，我始终觉得，要不是碰上这么个爹，我一定会成为比言伊人更优秀的好学生，我之所以变成这样，都是他的错，他根本没资格说我！
“徐燃你出来。”徐斐探头到桌子底下叫我。
“我不！”我红着眼眶，带着我最后的倔强，一溜烟跑上了楼。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噫，好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