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虺之镜》只道是平常

21、章二十一：双重身份

　　澹台青阳找回了自己的小儿子，十分激动，总觉得是天意使然，于是给护国寺捐了一大笔香火钱，还亲自带着自己的两个儿子到护国寺去烧香礼佛。又特地从护国寺请了一尊佛像回家，每逢初一十五便要沐浴更衣，上香斋戒，颂念上一整天的佛经。有人为此还嘲笑他，说他堂堂一个将军，在战场上杀人无数，佛家清规戒律他早就破了个遍，现在竟然开始烧香拜佛了。
　　对此，澹台青阳回道:“上阵杀敌，乃是我作为一国主将的身份使然，我不得不做；而烧香礼佛，则是作为一个普通父亲的身份使然，希望自己的儿女平平安安，无灾无祸。”
　　之后，澹台杳珞娶了自己的青梅竹马，池家小女儿，池映莲为妻，如今育有一女，今年已满七岁。名为澹台明月，之所以起这个名字，是为了纪念澹台杳珞当年死去的那位副将，李明月李副将。
　　再后来，单国忙着恢复国力，没有了闲暇功夫来找承国的麻烦，承国也不主动挑事，两国互不相扰，一直相安无事。而承国虽然也损失了不少资源，但是有了单国的那一大笔赔偿，承皇算了算，不仅不亏，似乎还赚了不少。只是可怜那些边关的百姓们，吃了那么多的苦头，家没了，地也荒了，还死了不少人，四处流亡。
　　新皇随即从国库中拨出银两，为这些难民重新建造住处，发放米粮，让他们能够开始新的生活。但是从国库中拨出的这一大笔银两经过了一些官员的层层剥削后，最后到了百姓手中的，仅有极少的一部分，堪堪够他们吃几顿饱饭，说好的住处也被简陋又潮湿的窝棚取代。
　　开始时，难民们的不满被官员们打压了下去，新皇还不知道此事，被蒙在鼓中。后来，新皇突然提出要到安置难民的地方去慰问一下难民，这打了那些官员们一个措手不及，几夜未眠，忙着想对策。
　　后来当新皇赶到难民安置处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群穿着干净衣衫的难民端着刚分发下来还冒着热气的稀饭馒头，虽然住的是简陋的茅草屋，但却是一派温馨祥和的景象。若不是因为期间有几间茅草屋因为急着赶工所以质量太差倒塌了，新皇盘问起此事，又派人暗访了一些这里的难民，只怕还得被蒙在鼓里。为此，新皇与太后大为恼怒，立即下旨命都察院彻查此事，绝不能姑息任何一人。后来新皇不放心，亲自监督此事，发现竟有十几个大员牵连进了此事之中，当即便将这些人革职候审，押入了大牢。
　　在都察院将这些官员一一审理过后，随即按照承国的法律，将这些官员革职的革职，抄家的抄家。甚至贪污最多的几个官员还被新皇下旨，必须要被施以剐刑，以解民愤。又将抄家得来的钱财拿出一部分分发到各县各城，用于建设与开荒、赈灾等用。并昭告天下所有百姓:“凡发现贪官污吏并握有证据者，可直接告到都察院，不需要经由县衙之手，我承国，绝不会姑息任何一个贪官污吏。”
　　百姓们得知此事，大赞新皇是个爱民的明君，能得此明君乃是承国之福，老皇帝的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有了前面这些人的前车之鉴，后来的这些人就老实多了，本来的一些歪风邪气也多少正过来了一些。近些年来，在新皇的治理下，承国国力越来越强，日渐兵强马壮，现在的承国已不再是那个单国能够肆意滋扰的承国了。
　　“不过啊，这几年来，三位皇子眼看着就要及冠了，那二皇子的生母是单国嫁来和亲的公主，就怕她动什么歪心眼儿。”丫鬟总算是说完了，端起最后一杯茶水一饮而尽，愉快的抿了抿嘴，她好久没说过这么多话了。虽然嗓子有些沙哑难受，但她心里却十分愉悦，因为她最喜欢的事情就是跟别人一起讲故事聊八卦。如今有个这么完美的听众坐在这里，安静又不打岔，偶尔还附和一下她，听她讲了这么久的故事，她的内心感到无比的满足。
　　“原来如此，多谢姑娘了，讲了这么久，你也累了吧，快去休息休息吧。不知姑娘叫什么名字以后若是我还有什么事情也好找你多了解一番。”吴涯子对着那丫鬟抿唇一笑。
　　“不累不累，吴先生能听奴婢啰嗦了这么久，是奴婢的荣幸，奴婢名叫素玉，若是吴先生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叫我便是。”名叫素玉的丫鬟脸颊微红，脸上尽是盈盈笑意。
　　“好，那以后就有劳姑娘了。”
　　“能帮上吴先生是奴婢的荣幸，那奴婢就先退下了。”说完，素玉便退出了厅堂，款款而去。
　　吴涯子梳理了一下素玉讲的这些事情，心中暗叹，没想到这些年来承国竟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凌翰宗书贵为承国皇帝，想必这些年来过得也不容易。现在人家的儿子转眼间都这么大了，再看看自己……果然过不去曾经那道坎儿的其实还是自己……
　　“唉……”想到这里，吴涯子长叹了一口气，久久心绪难平。
　　看了一眼天色，都快晌午了，自己随便吃了些东西，吴涯子也躺到了床上。一沾到床铺，汹涌的睡意便铺天盖地而来，眼皮越来越沉，没一会儿吴涯子便陷入了沉睡。
　　再醒来时，天色昏暗，也不知是何时辰了，摸了摸干瘪的肚子，吴涯子决定起来吃些东西再继续睡。正在朝着厨房走着的路上，远远地看到一个人影行色匆匆的走出了大门，天色昏暗，吴涯子看不太清楚，本来对此并不在意。可仔细一想，突然想起那竟然是秦虚的背影，顿时也顾不上肚子饿了，急忙跟了上去。
　　天色已晚，吴涯子估摸着现在应该是亥时快到子时了，这么晚了，这秦虚是要去哪儿？
　　吴涯子一路上不敢跟的太近，只在暗处远远地跟着，快看不清楚了才多赶几步。结果那秦虚围着皇城绕了个大圈，吴涯子一个没注意，就给跟丢了。暗骂了一声自己连个人都跟不住，他又不舍弃的四处走了走看了一圈，依旧是不见秦虚的踪影。
　　就在他叹了口气准备放弃要往回走的时候，突然一个人影挡住了他的去路，吴涯子抬头一看，发现那人竟然是苍天虬！
　　“苍天虬？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嘘，小点声儿，你也是跟着秦先生出来的吧？跟我来，我刚才看到他往这边走了！”苍天虬神秘兮兮的对着吴涯子耳语道。
　　“你也觉得秦虚有问题对不对？我敢说他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吴涯子跟在苍天虬身后，小声说着。
　　“嘘，就快到了，有什么事等会儿回去再说。”苍天虬对着吴涯子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于是吴涯子只好点点头，按耐住自己的好奇心，安静的跟在苍天虬身后。
　　二人拐过一个街角，秦虚那熟悉的背影再次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里。这个时间，街上早就没什么行人了，唯留几盏昏暗的灯笼迎风微晃，明暗不定。秦虚黑色的身影几乎要与这浓重的黑夜融为一体，飘忽不定似是一个目的地的幽魂。即使是在这夏夜暖黄色灯光的映照下，也无法从他身上感受到丝毫的暖意，反而甚至有时会感觉到阵阵阴风。
　　秦虚又走了一会儿，在一家已经关了门的酒楼后门门前停下了脚步，轻敲了敲门板。吴涯子与苍天虬见状对视了一眼，心中暗道，难道这秦虚是半夜睡醒了饿了，来这吃夜宵来了可人家这酒楼早都打烊了，里面有没有人都还不一定呢，能做他的生意
　　过了一会儿，酒楼的后门开了一道小缝，门板后面的人透过门缝不耐烦的说:“我们已经打烊了，客官你明日再来吧！”
　　那人说完就要关门，秦虚挡住门板，不疾不徐的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我来买蛇。”
　　一听秦虚这话，吴涯子与苍天虬顿时一头雾水，这秦虚大半夜的不睡觉竟然跑到酒楼来买蛇怕不是睡傻了吧，搁这儿梦游呢？
　　里面那人也懵了一下，随后说:“买蛇我们这可是酒楼，不卖蛇！你来错地方了吧！”
　　秦虚摆了摆手，小声对那人说:“蟒蛇绞人挣不脱，毒蛇扑人躲不过。”
　　“嘎吱——”门板被里面那人一把拉开，随后一身酒楼小厮打扮的人站在了门口，虽然那人是一副小厮的打扮，相貌也很普通，但眼神却十分锐利，应该不只是个普通的小厮。
　　那小厮伸出头来四处看了看，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后，对秦虚说:“不知客官要买什么蛇”
　　“白眉蝮。”秦虚答道。
　　“原来是白六爷，失敬失敬，快请进！”那小厮一听秦虚的回答，表情立刻谄媚起来，点头哈腰的，好不恭敬。
　　看着酒楼后门的门板被关上，吴涯子和苍天虬一脸的莫名其妙，一时间想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什么买蛇不买蛇的白眉蝮不是一种有剧毒的毒蛇吗？秦虚买这种毒蛇做什么白六爷这个称呼又是怎么回事？难道秦虚这个名字是假的？他其实是姓白的吗？
　　白姓并不多见，难道这秦虚是某个白姓江湖大家派来冒充秦仇亲传弟子的那目的呢？没道理啊。
　　“秦先生不是姓秦吗？为什么刚才那个人叫他白六爷？”苍天虬不解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看来只有想办法进去继续偷听他们的谈话才能知道更多的事情，但是我们要如何进去呢？”吴涯子看向不远处的酒楼，陷入了沉思。
　　“想要进去不被发现我有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快说！”吴涯子一听苍天虬说他有办法，急忙问道。
　　“我是妖，我会一种能隐蔽身形的法术，你只要一直跟着我就行了。”说完，苍天虬十分自信的看着吴涯子。
　　“你确定不会被发现”吴涯子对此表示怀疑。
　　“放心吧，抓紧我，走着！”
　　说完，不等吴涯子回话，苍天虬一把抓起他就翻过了酒楼的后墙。吴涯子刚想抱怨几句，转身却看到了不远处房间里正在洗手的秦虚，那几句抱怨的话也就咽了回去。毕竟这是要听人家的墙角，也不知道这里还有没有其他人，万一被发现了可就完蛋了。
　　二人蹑手蹑脚地靠近了那间屋子，他们轻轻捅破了窗户纸，扒在窗外仔细地观察着屋内的动静，大气儿都不敢出。